我丈夫的每一筆生意都是我用身體幫他談成的。
誰讓大佬們都好那一口呢。
個個心安理得地共用貌美人夫。
直到有天我的脖子上多了個永久標記。
肚子裡懷了個不知道是誰的崽。
他們突然都像瘋了一樣爭奪起了撫養權。
1.
我累過了頭,泡在浴缸里昏昏欲睡。
快燙到指尖的煙被人拿走,下一秒,我又被顧斂撈了起來。
視頻不知道何時被接通的,手機放在床的正對面。
江隨那張淡漠精緻的臉朝我們望過來,顧斂伸手卡住我的下巴,逼我抬頭與視頻里的江隨對視。
皮膚被他的目光燒得滾燙,潔白的床單被揉皺。
我大口大口地喘氣,被顧斂更緊地擁進懷裡。
「怎麼突然變得這麼激動?」
「是因為被你老公親眼看著嗎?」
我說不出話,慾望纏身,心卻極冷,被他任意擺弄。
而江隨,全程都沒有一個動作,一個表情,如同雕塑靜默地看著這一切。
直到顧斂俯身,似乎要在我唇上落下一吻,電話才陡然掛斷。
我下意識側頭躲過,顧斂落了空,垂眸看我兩秒,掩去失望。
才輕鬆地開口,「就當送我的訂婚禮物,也不肯?」
我笑,「顧總的訂婚禮物,哪能送一個吻這麼便宜的東西啊。」
「如果我就想要這個呢。」
四目相對,心思百轉,「那不如你跟我訂婚?親顧總不行,親二婚老公我就樂意。」
專挑顧斂不愛聽的說,果然那張俊朗的臉上沒了點笑模樣。
伸出兩根手指探進我嘴裡,攪弄我的唇舌。
「算了,你這張嘴,還是干別的更有用。」
2.
中午十二點,我被人叫醒。
江隨催我回家。
我爬起身,才看到床頭顧斂留下的東西。
一個黑絲絨布的盒子,盒子下面壓著他的訂婚請帖。
我打開那個盒子,一枚藍鑽項鍊,分量相當可觀。
我笑顧斂這個人人傻錢多,明明已經付過了報酬,卻又在每次的錢貨兩訖後,再留下一個禮物用作安撫。
我給金主打去電話,「我以後改名叫 rose 了,畢竟鐵達尼號女主才有資格戴海洋之心。」
顧斂被逗笑,「比海洋之心小,喜歡?」
「你出手這麼大方,當然喜歡。」
「喜歡就好。」
聲音很溫柔,褪去床笫間的那點惡劣,倒像是戀人晨起的輕語。
留下一些似愛而非的錯覺。
我拿著那張訂婚請帖,不知為何鑽出一聲嘆息。
3.
江隨已經很久沒有主動催過我回家。
距離我們上一次好好說話,好像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我緊趕慢趕趕回了家,路上還不小心跟人追了尾。
保姆蹲下身取了拖鞋放在我腳邊。
「您回來了,先生在書房等您。」
「您要喝點什麼?茶還是咖啡。」
我搖頭說不用了,邁步上樓,推開書房門,看到在落地窗前坐著的江隨。
陽光將他包裹,被染成金色的瞳朝我看來。
聖潔,壓迫,空氣里的信息素在劇烈地波動。
我被他抱起來壓在了巨大的木桌上。
後背一片冰冷,不及江隨的眼神,他伸手死命捻著我的唇,將那處擦得快滴血,然後才狠狠吻住。
勾起我的腿窩,不要命地發泄,情愛的快樂早就在我和江隨之間褪去。
只剩抵死糾纏的痛苦,我被他逼到落淚,想到了緣由,「我沒讓他吻我。」
江隨突然一頓,清粼粼的眸子別開了,「我不在意。」
不可能不在意的。
我們的命運黏連了整整二十六年,愛分崩離析,恨深入骨髓。
他或許不在意我的肉身與誰糾纏,可吻這種愛的產物,其實我們都只想留給過去的江隨與謝蘭因。
4.
顧斂的訂婚宴,江隨問我去不去。
我覺得這事有點操蛋,跟老公去參加情夫的訂婚禮。
怪彆扭的。
「算了,不去。」
「季昀青會去。」
好,原來還有另一個情夫。
我懂了江隨的意思,季昀青前陣子拿了影帝,身價水漲船高,但公司並不準備提宣發費用。
所以大概是要我去跟季昀青聊一聊。
我看了一眼季昀青的消息,三天以前,我忘了回。
試探著發了個寶貝,那邊秒回,很簡單的一個字,「滾。」
訂婚宴那天,我和江隨是一起入的場,他很快被各種商業人士包圍。
本就拉得不緊的手無知無覺便鬆開了。
我上了二樓,進了給賓客準備的房間立刻有人尾隨了進來。
隨手鎖了門。
紅氣養人,更何況季昀青現在風頭正盛,那張臉蛋更是俊俏,一身氣質無比矜貴。
「這是我的房間。」
「那我走?」
「我要你走了?」但私下人其實像個幼稚的流氓。
5.
也不管不顧現在是什麼場合。
我出門前挑了半個小時的西褲被人扒了下來,他俯身,撕開了我後頸的信息素貼紙。
鼻尖在我的腺體來回蹭著,又不滿,「多一點。」
「外面都是人。」
他輕哼一聲,蓄勢待發,只有這個時候最好提條件,我屈起了腿抵住他的腰腹。
「等等。」
「等什麼?多久沒做了。」
「那個代言續約費…」
季昀青精蟲上腦,沒耐心,「這麼點小事你跟我磨嘰?」
我啞然失笑,吃痛地抓了抓他的胳膊,外面人來人往。
我小聲祈求他輕點,他就更發瘋。
6.
腦子裡正七葷八素的時候,房門忽然被鑰匙打開了。
季昀青一驚,家喻戶曉的大明星被撞見這種事,卻下意識來遮我的臉。
見到來人才又放鬆下來。
「在別人的訂婚宴上做這種事不太好吧。」
顧斂的聲音將我拉回了神,我迷茫地睜眼,越過季昀青的肩頭,看到顧斂比往常更加冷淡的臉。
「我上的又不是你老婆。」
「倒是新郎官,一直看著別人做這種事不太好吧。」
說著很挑釁地將我的腰攥得更緊。
「周遐聽說你來了,想見見你。」
周遐,顧斂即將結婚的 omega,世家大族,不是無名之輩。
季昀青只好草草了事,起了身。
他心情不好的時候說話格外犀利,「最好是他想見我。」
「而不是顧總對公共資源產生了占有欲。」
顧斂被他的話刺到,「誰會把共享單車騎回家呢。」
「收起你多餘的操心吧。」
原來顧斂也會說那麼難聽的話,真是少見。
我伸手抹了把臉,顧斂已經走到了我的面前。
西裝潔白如雪,眼眸卻漆黑如墨,伸手點了點我身下的床單,「髒。」
我知道他說的不是床單,「公用的東西就是這樣。」
「閉嘴。」
他衣服都沒脫,只解了褲鏈。
純粹的發泄,又狠厲得帶點懲罰的意味。
我看著握住我的腰肢的那隻手。
上面帶著婚戒,銀白的戒圈,一丁點很小很小的藍鑽。
像是我那顆項鍊上的邊角料。
想起我跟著顧斂剛一年的時候,因為他給另一家公司的報價更高。
我跟他鬧了很大一通,然後他給了我很高額的基金。
贈與我個人,而非公司。
那時的他說,「我給你的都是最好的,小沒良心的。」
也一如他說的,「除了婚姻與愛情,我給不起。」
7.
他抽身而去,這次沒留下禮物。
我像塊被弄壞的破布娃娃,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是江隨進來為我收拾乾淨,穿好衣服。
粗暴地往我嘴裡塞了顆避孕藥。
「你在為誰難過?顧斂,還是季昀青?」
雜亂的念頭在我腦海里繞,我懶得思考,「都沒有,就是有點累。」
「最好是這樣。」
江隨先出去了,我又休息會才緩過神來。
剛出門,身後的走廊里有人叫住我。
「謝蘭因?」
我回頭,是這場訂婚宴的另一位主人,周遐。
兩人俱是一愣,為了那兩三分相似的容貌。
他冷冷地笑開,「真是久仰。」
「嗯。」我轉身想繼續下樓,被他纏住。
「顧斂剛才也是從這個房間出來的吧。」
「是。」
「我早聽說你放蕩輕薄,卻沒想到你能恬不知恥到這種地步。」
很可惜我這個人沒臉皮,對道德攻擊完全免疫。
甚至感到疑惑,「這些事你跟顧斂聯姻前不就知道嗎?」
「我剛才鎖門了的,我的屁股也沒有裝磁鐵。」
「你如果生氣,不如回去問問顧斂為什麼要這樣。」
他皺眉,氣結,拽著我胳膊還想開口。
樓下傳來騷動。
有個很年輕的 alpha 邁步進門。
在滿是名流的名利場中,眾星捧月。
連周遐都顧不上我,急急地下了樓趕去迎接。
我扶著欄杆,怔怔看著,原來我人生中能接觸到最頂層。
也有需要恭維的人。
我碾碎自尊,獻祭愛情,拿到的那張門票,只夠我窺見天宮的一角。
我望著那跨越不了的鴻溝,感到一種空蕩蕩的虛無。
8.
顧斂介紹來人。
「這是我堂弟,顧儀恩。」
「這位是懿果投資的江隨,江總。」
手勢再轉向我,無名無姓,「這位是他的伴侶。」
他們喜歡我的身體,不妨礙他們覺得我這樣的 omega 上不得台面。
顧儀恩笑,向我伸出手。
「我記得你,好巧啊,又見面了。」
顧斂和江隨臉色都變得有些微妙。
當然,我也記得他。
畢竟我很少會用洋娃娃去形容一個 alpha,尤其這個 alpha 在被我追尾時。
開的車是連號車牌。
我這人對金錢,權力,地位,有極其敏銳的嗅覺。
「您好,顧先生。」
他笑起來雙眼彎彎,有種很明媚的天真感。
「上次追尾,你走得急,真的沒有受傷吧?」
「沒有的,都怪我開車不小心,多謝您關心。」
9.
江隨警告我,「顧儀恩不是我們能高攀的。」
「別動歪心思。」
他是顧家真正的嫡系,顧德安剛死,顧家內部一團亂。
連顧斂這樣的旁系,都不得不為了多分一杯羹,早早完成聯姻。
我疑惑,「可他更有錢,也更有權。」
被他掐住脖頸,逼著直視。
「我是認真的。」
黝黑的雙眸緊盯著我,冷淡中流露出已經許久不見的緊張氣息。
借著酒意,我靠在他的肩頭。
「知道了,聽你的。」
好像回到許多年前的冬天,我和江隨要相擁取暖才能渡嚴寒。
而現在靠得那樣近,兩隻手卻再也沒有交握。
10.
我的畫展要開了。
我一個半路出家的半吊子。
靠錢砸下去,也混成了個藝術界的新星。
趕畫本來就煩,還有個總給我添亂的季昀青。
季大影帝推了通告,跟我縮在畫室,又抱怨我。
「好不容易休息,結果你比我還要忙。」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趕畫呢。」
他拉我起身,又抱著我讓我坐在他腿上。
「好啊,繼續趕。」
腿上的麻筋顫了顫,我拿畫筆的手都不穩,「你別…這樣,我真的很急。」
牙印落在我脖頸,喉結,「我也很急,就這麼畫。」
「這樣畫不好。」
「無所謂,到時候我幫你做做宣傳,你就算畫的是狗屎也有一堆人求著買。」
我倒也清楚他說的是事實。
「那我怎麼謝你?送你一幅畫?」
腰肢被他緊握,碾磨,我仰頭靠在他的胸膛。
「好啊,我要那幅。」
我回神,看向那個方向,「那是非賣品,也是非贈品。」
季昀青微皺了一下眉頭,明顯不悅,「果然,還是跟親老公比不了呢。」
於是也不再留情。
將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加倍發泄。
我的畫室被搞得一團亂。
新買的米白色沙發又被弄髒,我被他實在是弄得難受了。
推他,「這麼生氣?那你當我老公,我也專門為你畫。」
果然人一下子清醒,冷笑,「我當你老公?」
「除非我想明天就退圈不幹了。」
「別他媽說這種掃興的話。」
11.
我的畫展開始那天。
季昀青為我發了條微博,是跟我的一張畫的合影。
算是免費送我的熱度。
「喏,誰對你最好心裡有點數沒?」
「當然是你啦。」
「那你最喜歡誰?」
「最喜歡你。」
我聽他笑著掛了電話,沒了表情。
熱度剛起來,網上突然有人開始錘我。
說我展出的一幅畫作,跟另一位畫家名為《雙子》的畫作高度相似。
同樣的帖子像蟑螂一樣從暗處涌了出來。
最後是周遐,自己親自認領,自己是《雙子》的原作。
並公開表示譴責抄襲。
抄襲這種大事,搞創作的都知道,一旦被錘死,以後基本上就告別這個行業了。
我連夜整理出來我創造《雙生》這個作品的時間線。
靈感,背後故事。
當我拿著所有資料準備去找團隊召開作者會的時候。
我在樓下,遇到了顧斂。
12.
又是這輛黑車。
我想起幾年前,他指尖輕輕觸了一下我的發。
引得我驚惶看他。
顧斂長著一張很冷峻的臉,可帶著笑意看人時。
又有一些似是而非的溫柔。
那時的他說,「跟著我,我不會委屈了你。」
而現在他說,「周遐現在跟我綁在一起。」
「別讓大家覺得他無理取鬧,看笑話。」
我愣愣地看著他垂下的睫毛,已經聽懂了他的意思。
人情世故早就融進了我的骨子裡,可面對顧斂時。
我問的話又顯得那樣不合時宜。
「那我呢?」
「我會補償你,」支票塞進了我的手心,「還想要什麼,你隨便提。」
我的指尖有些發冷,摸了好幾次,才成功地摸出了兜里那枚小小的鑰匙。
放在了車座上,「知道了,顧先生。」
他目光落在那枚小小的鑰匙上。
是我們常去的公寓。
我不喜歡那裡原本的裝修,豪華,卻冰冷。
於是添了綠植又添了許多毛茸茸的地毯,漂亮的擺件。
偶爾顧斂讓我先去等他。
我等煩了,也會給他打一個電話,張牙舞爪地問他。
「你今晚到底還回不回家。」
成年人的告別總是不需要太多的言辭。
顧斂沉默,氣氛悶得人心慌。
我推門下車,冷空氣席捲肺部,刺激得人五臟六腑都難受,發痛。
突然腳步一頓,我被人從身後緊緊抱住。
身軀將我完全包裹,摸著我臉頰的那隻手。
顫抖,溫熱。
「別還給我。」
我眨眨眼睛,眼眶燙起來,「你對我挺大方的,給的也夠多了。」
「這套房子,我不要了。」
「你提的事,我也答應,就這樣吧,新婚快樂。」
抱著我雙臂收緊了,快將我碾碎,揉進骨子裡。
我不曾見過顧斂的失態,這樣顫抖低啞的聲音已是極限。
「對不起。」
「但我們之間,總要留下些什麼。」
「那裡還有你最愛的小天鵝。」
「你也不要了麼?」
13.
什么小天鵝啊,泡澡專用測溫的小黃鴨子而已。
偶爾裝純討金主喜歡的時候。
我會讓顧斂來看我的小天鵝。
他說我幼稚,可也是笑著的。
我沒有喜歡過,真的。
因為我的沉默,不回應,抄襲的事情基本算是實錘。
季昀青關於我的那條微博刪了。
還打電話跟我抱怨,「知道你沒有,但沒辦法嘛。」
「我得維護我的名譽,不能跟有抄襲爭議的作品掛鉤。」
我盯著那幅畫,訥訥說沒關係,我理解。
季昀青聲音認真了點,「生氣了?」
「我沒有。」
「好了,我還在晚宴上呢,好幾套高珠我覺得都挺適合你的。」
「你不是喜歡藍鑽嗎?都買了送你好不好?」
「好。」
「乖。」他那頭有人催促的聲音,我甚至能聽到一些粉絲狂熱的呼喊。
聲色犬馬,人聲鼎沸。
跟我此刻的狼狽、冷清,割裂開來。
「別死氣沉沉的了,就算以後不畫畫了,也餓不死你。」
「怎麼就餓不死。」
「我又不是養不起你。」
他說的隨意,那頭催得更急促,我聽到他起身的聲音。
在掛斷前,再次重複。
「一輩子,我也養得起。」
14.
這世上,人跟人之間總是很複雜。
似愛,而非。
給的東西,又重,又輕。
我剛吐出一聲嘆息,畫室的門被人推開。
江隨穿著黑色的長款大衣。
外頭秋風瑟瑟,可他穿得薄,也不見冷。
有錢人,從不為天氣所困。
我再也不用停步在玻璃櫥窗前,看著一千五百塊的羽絨服發獃。
想著要怎麼存錢,才能為江隨買上一件。
「顧斂找過你了?」
「嗯。」
他目光落在我手上的那幅畫,「別跟周家還有顧家作對。」
「我知道的。」
於是短暫沉默,我拿起一邊的小刀,對著那幅畫就要刺下。
忽然鼻腔傳來熟悉的冷茶香。
江隨發出一聲悶哼,手指卻還是緊緊攥著刀尖。
疼痛讓他淡漠的眉宇緊緊蹙起,有血從指縫中滴滴答答要淌下。
他立刻抓著刀尖移開了。
血只滴在地板上,那幅畫仍舊嶄新。
我怔愣,「為什麼?」
「留下吧。」
「你喜歡嗎?」
長久的沉默,我忍不住握住江隨垂下來的那隻手。
十指緊扣,我疲倦地將臉埋進他的腰腹。
我在尋求安慰,向江隨,向以前的江隨。
好在我們還有默契。
他說,「喜歡的。」
15.
因為那幅畫屬於以前的江隨和謝蘭因。
《雙生》,我和江隨的真實寫照。
我一直都覺得,沒了江隨我是無法活下去的。
因為我小時候是個發育得很差的 omega,偏偏孤兒院又老舊。
補助特別少,院長還要剋扣,到我們嘴裡的東西少得可憐。
江隨省下他的一半將我養大。
後來,都考上了大學,讀不起,江隨撕了他的通知書,也要供我上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