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執夜是黑龍,我的則是九尾白狐。
原本趴在枕邊的黑龍坐直了身子。
雪凌動了動鼻尖,看見它,很不矜持地湊了上去。
離得很近,在它跟前嗅聞。不僅聞,還貼上去,輕蹭了蹭。
我:「!!」
縱使我臉皮再厚,看見雪凌這大膽的行徑,還是忍不住臉上一燥。
不過看黑龍不躲不閃,一動不動地任由雪凌「為所欲為」,也就沒出聲制止。
精神體的狀態是主人內心感受的投射。
既然黑龍沒躲,那說明傅執夜不介意。
正要移開視線。
就見原本「正襟危坐」的黑龍偏了偏頭,動作小心地在雪凌臉側舔了一下。
輕微的濕潤感傳遞而來,我心尖一顫。
隨後就見傅執夜皺眉低呵:「暗焰,別胡鬧!」
黑龍動作頓住,看了主人一眼,不情不願地挪開了兩步。
然後雪凌又疑惑地跟了過去。
我:「……」
「沒事的,老公。」我說:「雪凌很喜歡。」
「我也……很喜歡。」
上挑的尾音落下。
傅執夜呼吸輕滯,薄唇緊抿成一條直線。
看了我片刻,隨後移開視線,什麼也沒有說。
7
去洛根亞基地入職這天,我是打算讓傅執夜捎我一程的。
只是我還沒開口,傅執夜就出聲道:「你今天要去洛根亞基地?」
我詫異抬眼,沒想到他竟然知道。
後者解釋:「我聽說,基地新招聘的心理治療中心高級顧問是你。而入職時間顯示是今天。」
我還沒說話,就聽他補充:「要是你不介意,可以和我一起去基地。」
「好,」我應下:「謝謝老公。」
大部分時間,傅執夜的飛行器都是自動駕駛的。
就像今天,他和我並列坐在後排。
座位很寬敞,兩人間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我轉了下眼珠子,準備開始茶茶的表演。
「老公,我不是有意要瞞你的。」我輕瞥他兩眼,說:「我就是想給你個驚喜。」
「以後我們可以經常見面了。」
傅執夜轉過臉來,眸色很深。
「經常見面?」他細細咀嚼著這四個字,「你……很想見到我?」
「當然啊。」
我坦然地說:「要不然想你了怎麼辦?」
手腕猛地被扣住。
傅執夜俯身向我壓來,眼睛危險地眯起:「時棲。」
「這樣不分輕重地撩撥人,我可是會當真的。」
我眨了下眼,輕聲:「可是,我本來就是認真的啊。」
傅執夜猛然貼近,頭埋在我的頸側,親吻。
與其說是吻,不如說是撕咬。
柔軟的觸感貼上,緊接著是輕微的刺痛感,帶來陣陣難以抵擋的酥癢。
我拽緊他的衣襟,下意識伸長了頸:「唔——」
男人廝磨著、啃咬著。
不知過了多久,總算抬頭。
退開些許,那隻不知何時落在我腰側的大掌,卻更用力了些。
他唇角勾起明顯的弧度,連聲音也夾雜著愉悅:「那我這樣對你,也是可以的?」
微微渙散的眼總算聚焦,我深喘一口氣:「……嗯。」
8
入職進行得很順利。
快速辦好了手續,有人領我熟悉了會兒工作環境。從今以後,我就正式入職了。
我還有個獨立的辦公室。
此後我心安理得地蹭傅執夜的飛行器上下班。
那天傅執夜主動親了我之後,我們之間的關係親近了不少。
我還給他做過幾次精神疏導。
那是在安靜的深夜。
百分百匹配率的前提下,精神疏導順利得不可思議。
精神觸梢觸碰到哨兵的精神屏障,而後暢通無阻地進入他的精神圖景。
似乎是暗夜之下的深淵。
黑色大地上,簇簇火焰升騰而起,或大或小。
我評估了會兒,還好,情況比我想像中要好一點。
只要按時疏導,他的精神圖景完全能回到健康的狀態。
這麼想著,我不再猶豫,精神力化作一陣裹挾著細雨的微風,貼著滾燙的焦土表層拂過。
雨水在觸火的瞬間蒸騰成白霧,並不激烈,卻持續不斷地帶走著焚毀他理智的炙熱。
……
我緩緩睜開眼睛。
雖然極高的匹配度讓我們即使不接觸也能進行疏導。
但我可不會放過任何與他親密接觸的機會。
所以我們是以擁抱的姿勢進行的。
傅執夜還沒什麼反應。
我盯著眼前哨兵俊美無儔的臉,百無聊賴地將放在他後背的手順著男人的脊骨下滑。
覆在我後腰的手驟然一緊。
傅執夜睜開了眼睛。
那雙總是如同鷹隼般銳利的眼眸,此刻竟是出現了短暫的迷茫。
但很快,瞳孔深處燃起了某種更清晰、更赤裸的渴求。
我狀似未察,體貼詢問:「老公,感覺怎麼樣?」
傅執夜喉頭輕滾,幾乎是咬牙:「很好。」
對視間,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
像是磁鐵那般自然吸附。
分不清是誰主動,我們的唇緊貼在一起。
狠碾、吮吸、啃咬……
津液交換,呼吸糾纏。
傅執夜翻身壓住我,吻得更深。
隔著薄薄的衣物,身體最真實的反應清晰傳遞給了彼此。
……好鼓,好有實力。
我會壞吧?
缺氧的腦子不太清明地胡思亂想著。
許久,傅執夜總算停下。
握在我腰側的手分明青筋暴起了,卻神色隱忍地打算退開。
男人兩膝岔開跪在我腿側,直起身子。
我懵了懵,意識到他要做什麼。
下意識反拽住他的手。
緊接著,在他晦暗幽深的目光中。
屈膝,往他腰腹下一頂。
男人低啞的悶哼霎時響起。
我深吸了口氣,直視他:「為什麼要走?」
「不是起來了麼。」
傅執夜神色震盪。
下一刻,動作粗魯地掀開我的睡衣。
俯身埋頭。
……
雖然沒有做到最後一步。
但這無疑是讓人難忘、反覆回味的體驗。
傅執夜果真是有雄厚的資本。
我累到癱軟了身子,他依舊昂揚著。
被他攥著動作的手心通紅一片,什麼時候睡過去的也沒意識。
9
入職第五天,我逐漸適應了工作節奏。
基地里的士兵和工作人員們是知道我和傅執夜的關係的。
因為百分百匹配率的幾率很小,傅執夜又是聞名遠近的帝國上將,無論哪方面的生活都備受關注。
更何況,我們每天一起進出洛根亞基地。
傅執夜平時大部分時間待的指揮部竟然也離我的辦公室很近,也就上下層的位置。
所以我們不時還會偶遇呢。
就算見不到,平時休息時間,我也會偶爾通過聯絡器「騷擾」他。
【老公老公,你在做什麼?有沒有想我】
很快收到他的回覆:【只是一點】
我鼓起嘴巴憋住笑。
繼續發送:【竟然只有一點嗎[哭.jpg]可是我好想你】
【我們五個小時沒有見了嗚嗚嗚】
傅執夜:【……並非一點。】
【去吃飯嗎?我下樓找你。】
我精神抖擻:【好!!】
沒多久,就聽見了外面傳來的敲門聲。
我幾步上前去打開門,一聲「老公」哽在了喉里。
門外不僅有傅執夜,他的副官也在身後。
我緊急撤回那個稱呼,規規矩矩地打招呼:「傅上將。」
在基地里還是得懂點分寸的,所以有別人在的場合我都是這樣稱呼他。
隨即視線移向他身後:「陳上校。」
餘光瞥見傅執夜的眉梢似乎向下壓了壓。
男人淡聲開口:「走吧。」
他們工作應該挺忙的。行走間,陳止還在向傅執夜彙報著什麼。
我沒打擾他們。默不作聲地走在一旁,落後兩三步。
但很快,發現傅執夜慢下了腳步,直到和我持平。
到了食堂,陳止就和我們分開了。
打好飯,我和傅執夜來到食堂東南角靠窗的位置坐下。
沒有選擇面對面,我坐到他身側。
「老公,你平時是不是很忙?」
仗著附近沒人,我壓低音量小聲說:「今天陪我來吃飯,是不是打擾你的工作節奏了。」
我聽說,傅執夜平時幾乎不會出現在基地食堂的。
「並沒有。」傅執夜聲音平穩,側頭看我:「原本就是用餐時間。之前只是習慣而已。」
頓了頓,他補充:「要是沒有突發情況,以後我們每天都可以一起用餐。」
我身子往他那邊靠了靠,指尖迅速撓了撓他的手掌心,笑著說:「老公你真好~」
傅執夜身子一顫,輕呵:「別胡鬧。」
他耳尖可疑地紅了。
我見好就收,拉開了距離。
正打算吃飯,就聽他說:「有必要離這麼遠麼?」
我看著我們之間兩拳寬的距離:「???」
10
總體來說,我的工作內容不多,平時不算忙。
大部分時間待在辦公室里,整理資料,搗鼓花花草草。
不時有士兵找我諮詢,或是做簡單的精神疏導,也能快速高效地完成。
還有就是,軍方安排我在基地每周為傅執夜進行至少五次一對一的精神疏導。
傅執夜身份特殊,他的健康至關重要。軍方也知道,我是他百分百匹配率綁定的嚮導。
其實我還挺開心,上班時間也能見面,那不就是公費談戀愛麼?
最開始幾次在辦公室疏導的時候,我們還比較克制,進行得都很常規。
通過簡單的肢體接觸,比如牽手、擁抱。
享受著靜謐的時光。
也是我嘴賤,這天就多餘問了句:「老公,舒不舒服?」
下一刻,男人眸光驟然暗下來。
按住我的後頸就吻了上來。
力道很大。
另一隻有力的大掌順著我的後背,下滑至腰肢,掐住。
我無意識哼了聲,身子往後靠,陷進柔軟的沙發。
雙手環上了他的頸。
呼吸粗重,空氣升溫。
幾乎所有呼吸都被掠奪,他才退開些,結束這個吻。
放在我腰上的手往下探,像揉麵糰那樣大力揉搓了幾下。
傅執夜如砂紙磨過般的沙啞嗓音落在耳畔:「別發浪。」
我臉一燥,電流似的酥麻流竄在尾脊骨。
支吾著反駁:「我沒——我才沒有呢。」
「老公,明明是你突然強吻我。」
傅執夜無言以對,報復似的在我耳垂上輕咬了兩下。
而後猛然退開,走進了我辦公室的獨立衛生間。
我倒在沙發上,腦子裡全是剛才瞥見的,他軍裝下撐起的弧度。
連忙閉了閉眼,在心裡不停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這才將小腹的燥熱壓下去些。
11
生活就這樣安穩又快活地進行著。
有個這樣的「絕色」在身邊,可真是心情舒暢啊,連飯都能多吃進去些。
上輩子的經歷,仿佛已經是很遙遠很遙遠的事了。
就連楚珩這人,我也把他拋去了十萬八千里。
只是還是有意外。
這天,楚珩作為中央塔的外交官之一,隨行來到洛根亞基地進行參觀。
中央塔的幾位大領導也來了,挺重大的一次到訪,所以我也加入了迎接隊伍里。
起初我沒在意,但忽而感覺一道難以忽視的目光始終放在我身上。
看過去,才發現是楚珩。
對於這個人,我完全、非常十分不想再有任何接觸。
於是果斷移開視線。
葉雲疏也在。上輩子,我知道的信息中,他是中央塔醫療部的精神醫師。想必這時候也是。
他和楚珩兩人並肩走在一起,偶爾低聲交談兩句,一副關係很好的樣子。
雖然對楚珩那賤人已經完全不在意,但此時我還是被膈應到了。
連忙把目光放在傅執夜身上,看看帥氣老公洗眼睛。
他正在和中央塔的領導交談。
我原本以為他不會注意到我的。
但是男人心有所感,竟是朝我這邊投來一眼。
帶著明顯安撫的意味。
楚珩那黏稠噁心的目光還是偶爾會看過來。
我心裡煩,正想著要不要偷溜走算了。
就感覺腿部傳來輕微的拉扯感。
低頭看去,竟是暗焰。
膝蓋高的小黑龍蹭著我的腿,努力睜圓了那雙金色瞳仁,抬頭看我。
頗有賣萌討好的嫌疑。
傅執夜告訴過我,暗焰原本的體型要比現在大很多。
只是平時為了讓它方便行動,放出來的時候給它縮小了些。
心裡的陰霾霎時散開。
我彎下腰,摸了摸它的腦袋。
隨後就見小黑龍的翅膀展開,小幅度扇動了會兒。
哨兵嚮導是可以看見精神體的。
察覺到不少人投過來的目光,我默默直起了身子,裝作無事發生。
雪凌也出來了,很快湊到暗焰跟前,和它鬧作一團。
一行人繼續前行。
12
我與楚珩之間還是隔了段距離的。
心不在焉地走著,偶爾轉頭看雪凌騎在暗焰身上作福作威的得意樣。
忽然,意有所感。
隨後就看見一隻老虎緩緩朝我這邊踱步走來。
是楚珩的精神體。
心裡瞬間條件反射地漫出了陣陣噁心感以及……懼意。
上輩子和楚珩綁定後。
正是這隻老虎,無數次地對著我嘶吼、警告;甚至是把我撲倒,利爪按住我的胸口,讓我動彈不得,而後張開血盆大口。
雪凌隨心而動,飛速來到我身邊,前爪低伏,呲牙警告。
暗焰更是直接擋在我身前,展翼低吼,擺出將要攻擊的姿態。
老虎霎時被威懾住,不敢前進半步。
不算小的動靜惹得眾人紛紛側目。
我怔在原地。
直到有人握住了我止不住發抖的手,熟悉的低沉嗓音落下:「棲棲。」
「不舒服嗎?」
我回神,發現傅執夜不知什麼時候來到了我身側,關切地牽起了我的手。
「我……」剛開口就發現自己聲音有點啞。
頓了頓,我繼續說:「不知道誰的精神體,突然走過來,好像要攻擊我的樣子。」
不管楚珩的意圖是什麼,我果斷選擇描成黑的。
他值得。
傅執夜周身氣息一凜,目光鎖定楚珩,冷聲:「你要對我的嚮導做什麼?」
似乎沒想到事情會朝著這個方向發展,楚珩一時啞言。
「楚珩!」他的直屬上司擰起眉,沉聲說:「還不快向這位……傅上將的嚮導先生道歉。」
楚珩看過來,幽暗的眼睛裡閃過詫異,無意識捏起了拳。
最終,也只得在眾目睽睽之下老實道歉:「抱歉。時嚮導。」
13
得到特許,我回自己辦公室了。
總算不用面對那張臉,我身心舒暢了不少。
只是膈應感還久久未散去。
於是拍了拍臉,強迫自己把所有思緒投入到工作中,不去想那個渣男。
不知過了多久,我正在寫報告。
微掩的門傳來敲門聲。
我沒抬頭:「請進。」
等人走了進來,這才去看他。
輕鬆的表情凝固在臉上,我半秒沉下臉:「出去。」
「為什麼?」楚珩臉色很不好:「時棲,我到底哪裡對不起你,你要這樣對我?」
我:「這裡不接待非基地的『外來人員』。」
楚珩擰眉,不悅道:「你知道我不是在說這個。」
「你變了,你以前……不會和我這麼生疏。」
我真是半個字都不想和他說,敷衍道:「保持距離好吧?我現在已經是有哨兵的人了。」
他急切地上前兩步,不可置信:「我們認識這麼多年,難道還比不過你剛綁定的哨兵??」
「當然比不上。」我篤定,一字一頓:「他是我想要共度一生的人。我和你又沒有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