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
兩個傭人推著餐車走了進來。
目不斜視,動作整齊劃一。
秦烈揮揮手讓她們出去,自己把餐車推到床邊。
「餓了吧?先吃飯。」
「啊——」
我肚子很沒骨氣地叫了一聲。
算了。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我張嘴咬住牛排。
秦烈看著我鼓起的腮幫子,滿意地眯起眼。
「真乖。」
他湊過來舔掉我唇角的醬汁。
「吃飽了,才有力氣繼續。」
我瞪大眼睛看著他。
還要繼續?
這生產隊的驢也不能這麼使喚吧!
15
「吃飽了?」
我接過紙巾胡亂抹了兩下。
「飽了。這回是真的飽了,撐得慌。」
我拍了拍肚子,試圖增加說服力。
「既然飽了,那就該幹活了。」
秦烈把餐車推到一邊,翻身上床。
床墊隨著他的動作下陷,我整個人也跟著往下滑。
「秦烈,你是魔鬼嗎?生產隊的驢都要休息。」
我抓著床單往後挪,直到背抵上冰涼的床頭板。
秦烈抓住我的腳踝,把我拖了回去。
「驢要休息,那是驢不行。」
他俯身壓下來。
「老公也不行了嗎?」
作為男人,怎麼能說不行。
我梗著脖子:「誰說我不行?我是怕你不行。」
「畢竟你也出力挺久的,別把腰閃了。」
秦烈低笑一聲。
「這就不勞老公費心了。」
他拉過我的手,按在他的後腰上。
「老公既然擔心,那就幫我也按按?」
我下意識地捏了兩下。
手感確實不錯。
秦烈舒服地哼了一聲。
「左邊一點。」
「好。」
我條件反射地應了一聲,手往左邊挪了挪。
等等。
這對話怎麼這麼耳熟?
我猛地抽回手,一巴掌拍在他背上。
「秦烈!你又套路我!」
秦烈抬起頭,一臉無辜。
「我怎麼套路老公了?這不是老公最喜歡的服務項目嗎?」
他抓著我的手,重新按回他的腰上。
「只不過換個位置而已。」
「少來。」
我想把手抽回來,卻被他按得死死的。
秦烈湊近了一些。
「老公現在沒工作了,也沒錢交房租。」
他從床頭櫃的抽屜里拿出一張黑卡,兩指夾著在我眼前晃了晃。
「這裡面是我的工資卡,沒有密碼。」
我看直了眼。
那是傳說中的無限透支黑卡嗎?
這得能買多少泡麵?
不,能買多少個泡麵廠?
我咽了口唾沫,視線粘在卡上挪不開。
「給……給我的?」
秦烈把卡塞進我的手裡,順便捏了捏我的掌心。
「剛才不是說了嗎?工資日結。」
「這是預付款。」
他親了親我的嘴角。
「以後我的錢都是老公的,人也是老公的。」
「只要老公別再想著跑路。」
我握緊了卡,心裡那點僅存的節操瞬間崩塌。
有什麼比被黑道太子爺包養更快樂的事嗎?
如果有,那就是被黑道太子爺叫老公。
我清了清嗓子,把卡塞進枕頭底下壓好。
「看在你這麼有誠意的份上,我就勉為其難地留下考察考察。」
秦烈眼睛一亮,剛才那種危險的壓迫感散去不少。
他又變成了那隻大金毛。
「謝謝老公!」
他歡呼一聲,捧著我的臉用力親了一口。
「那作為回禮,我是不是該繼續剛才的服務了?」
沒等我拒絕。
秦烈的吻密密麻麻地落下,從額頭到眉眼,再到鼻尖。
最後含住了我的嘴唇。
我被親得暈頭轉向,手不自覺地環上了他的脖子。
秦烈的手掌順著我的後背滑下去,停在腰窩處打轉。
「老公。」
他在我耳邊低語。
「我不當秦家太子爺了。」
「我只想當你的狗。」
我心裡一顫,眼眶莫名有點發熱。
這傻子。
到底是真傻還是假傻。
我抬起頭,咬住他的下巴,含混不清地哼了一聲。
「准了。」
(全文完)
番外:宋城。
路星辭給我打電話那天,外面的雨砸在窗戶上噼啪作響。
我在電話這頭聽著他的嚷嚷,心裡只有三個字:不要命。
撿屍體這種事,也就他這種頂級顏狗乾得出來。
我拎著一袋藥敲開他家門的時候,門縫裡飄出一股子沐浴露的味兒。
路星辭穿著大褲衩,指著床上那坨人形物體跟我顯擺。
「你看那張臉,值不值得撿?」
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
確實帥得有點超綱。
我也不是沒勸過他。
但這小子被豬油蒙了心,非要留著當免費保姆。
直到那張報紙出現在我辦公桌上。
我手一抖,咖啡潑了一褲襠。
路星辭這回撿了個閻王爺回家。
我火急火燎地開了輛邁巴赫,又雇了幾個看著能打的保鏢。
本來是想把秦烈騙上車送走的。
既然是太子爺,總得有點排場才肯走吧?
結果車剛堵到單元門口,路星辭這貨就回來了。
他縮著脖子貼著牆根溜。
我把報紙拍在他胸口。
這貨竟然還在算計那一千萬。
我真想撬開他的腦殼看看裡面裝的是不是全是漿糊。
好不容易把他忽悠回去收拾東西跑路。
我在樓下抽了幾根煙,也沒見人下來。
半小時後,路星辭背著雙肩包沖了出來。
臉頰通紅,氣喘吁吁。
「走!快走!」
他一頭鑽進我的副駕,抱著包瑟瑟發抖。
我問他:「人呢?處理好了?」
他結結巴巴地說:「我說出來買煙。」
我一腳油門踩到底。
買煙?
騙那個秦家大少爺?
我回頭看到秦烈站在陽台上。
這特麼是在玩命。
把人扔在火車站,看著他擠進安檢口。
我心裡那塊大石頭才算落了一半。
另一半還在嗓子眼懸著。
我給他發微信讓他到了地方報平安。
結果石沉大海。
一天。
兩天。
三天。
路星辭徹底人間蒸發了。
我去了趟那間出租屋。
沒人。
我蹲在門口抽了根煙,覺得兄弟大概是涼了。
我甚至開始在網上搜「沉江屍體多久能浮上來」。
就在我準備去派出所報案的前一秒。
朋友圈突然跳出一個紅點。
是路星辭。
配圖是一隻手握著一張黑卡。
背景是秦家那棟著名的半山別墅。
文案只有一個字:
【香。】
下面緊跟著一條評論,備註是【路星辭他情人】。
「老公,專心吃飯,別玩手機。」
手機從我手裡滑落,砸在腳背上。
我忍不住罵了一句,操。
擔心這禍害,純屬浪費感情。
我撿起手機,點了個贊。
然後把這倆人都拉黑了。
這狗糧,誰愛吃誰吃,老子不伺候了。
番外:秦烈。
我靠在垃圾桶旁邊,調整了一下坐姿。
這個位置選得很好。
既顯眼,又能營造出落魄的氛圍感。
為了這點氛圍感,我在這裡淋了兩個小時的雨。
巷口傳來腳步聲。
我眯起眼,透過雨幕看過去。
路星辭縮著脖子,走得飛快,視線死死盯著前方,根本沒往兩邊看。
甚至看見大活人躺在這兒,第一反應居然是跨過去。
我不得不承認,情報里說他「怕麻煩」這一點,倒是沒摻水。
於是我動了。
我抓住了他的褲腳。
路星辭低頭看過來。
我也緩緩抬起頭,讓那束光剛好打在我的側臉上。
我知道這個角度最能凸顯我的鼻樑和下頜線。
對於路星辭這種資深顏狗來說,這就是致命誘餌。
果然,他蹲下身,湊近了看我。
「活著沒?活著吱一聲。」
讓我吱一聲?
秦家那些老頭子要是聽見這話,估計能氣得從棺材裡跳出來。
我閉了閉眼,在心裡罵了一句, 嘴上卻老實配合。
「吱。」
然後路星辭伸手來拽我的胳膊。
「行, 還會叫喚,看來死不了。」
他試圖把我架起來。
但他高估了自己的力氣, 也低估了我的體重。
試了兩次, 差點把自己帶溝里去。
我只能暗中發力, 自己把自己撐起來大半,還得裝作軟綿綿的樣子靠在他身上。
一路跌跌撞撞回到那個破舊的出租屋。
真好。
第一步,成功。
後來,路星辭趴在我的胸口, 問我看上了他什麼。
路星辭這腦子, 大概是把半年前金爵會所那晚的事忘得一乾二淨。
那天晚上我剛處理完兩個吃裡扒外的東西。
我站在走廊盡頭的吸煙區,點了一支煙。
走廊另一頭跌跌撞撞走過來一個人。
走兩步晃三下, 還得扶著牆。
這地方不僅有銷金窟,也有不少談生意的。
我看了一眼就收回視線, 吐出一口煙霧。
沒想到那人徑直朝我這邊栽了過來。
我側身避開。
那人撲了個空, 腦門直接磕在牆壁瓷磚上。
「咚」的一聲悶響。
我都替他疼。
他捂著額頭慢慢滑坐在地上, 半天沒動靜。
我也沒打算管,掐了煙就要走。
地上的人突然伸出手, 一把抱住了我的小腿。
「別走……賠錢……」
他抬起頭,露出一張紅撲撲的臉。
眼睛濕漉漉的。
我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碰瓷?」
在我的場子裡碰我的瓷, 這人膽子不小。
他眯著眼,視線從我的皮鞋一路往上移。
最後停在我的臉上。
他猛地睜大了眼。
鬆開我的腿, 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
整個人搖搖晃晃地往我身上貼。
「臥槽……極品……」
他伸手就要摸我的臉。
我扣住他的手腕, 反手擰到他身後,把他按在牆上。
「看清楚我是誰。」
路星辭被我壓得臉貼著牆, 卻還要努力扭過頭來看我。
嘴裡還在不乾不淨地嘀咕。
「這一晚得多少錢啊……我有錢……我有醫保卡……」
我氣笑了。
拿醫保卡嫖我?
我鬆了手勁,把他翻過面來。
路星辭順勢滑進我懷裡,兩隻手不安分地在我胸口摸索。
指尖划過胸肌輪廓,還意猶未盡地捏了兩下。
「真⼤……」
他打了個酒嗝,溫熱的⽓息噴在我下巴上。
「我就摸摸……不進去……」
我低頭看著這個不知死活的醉⻤。
喉結卻忍不住滑動了⼀下。
這是我在金爵這麼多年,第⼀個敢對我動⼿動腳的人。
關鍵是,我不反感。
甚至對著這張泛紅的臉,起了點別樣的⼼思。
「不進去?」
我夾住他的臉頰, 迫使他張開嘴。
拇指按壓著他柔軟的下唇。
路星辭懵懂地看著我,⾆尖無意識地舔過我的指腹。
濕熱, 柔軟。
我剛想低頭嘗嘗味道,⾛廊那邊傳來⼀陣急促的腳步聲。
「星辭!路星辭!」
⼀個男⼈沖了過來,⼀把將路星辭從我懷裡扯了出去。
是那個叫宋城的。
他匆匆忙忙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我朋友喝多了發酒瘋!我們馬上滾!」
說完拖著路星辭就跑。
路星辭被拖著⾛,還要回頭沖我揮⼿。
「帥哥……留個微信啊……」
「我有社保……」
聲⾳漸⾏漸遠。
我站在原地, 摩挲著指腹上殘留的濕意。
那天之後,路星辭的所有資料都擺在了我的案頭。
⽉薪三千,顏狗, 摳⻔,愛占小便宜。
有趣。
我給了他半年的時間⾃由生長。
直到那晚的大雨。
路星辭還在等我的回答。
我翻身將他壓住。
「看上你的社保了。」
路星辭瞪大了眼:「啊?你也想騙我的養⽼金?」
「不是。」
我拉過他的手,按向我的⾝下。
「那天晚上你說,就摸摸, 不進去。」
我貼著他的⽿朵,咬字清晰。
「但我這個人, 比較貪心。」
「我想進去。」
路星辭顯然沒聽懂我在說什麼,但這不妨礙他感受到危險。
沒事,反正明天他也沒班上。
我用⼀輩子來給他回答。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