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天撿了個傻子,我看他長得帶勁,騙他說我是他老公。
他信了,乖得像條狗,指東不敢往西。
後來我在報紙上看到了他的臉,正是失蹤的黑道太子爺。
我連夜買站票跑路,剛出火車站就被十幾輛黑車堵了。
車窗降下,男人把玩著手裡的小皮鞭,笑得讓人腿軟:「老公,這次想玩哪個 play?」
1
撿到秦烈那天,雨下得比依萍找她爸要錢那天還大。
我拎著剛買的幾桶泡麵往出租屋趕。
路過巷口垃圾桶,一坨黑影蜷在那兒。
本著少管閒事多活幾年的原則,我目不斜視地跨了過去。
然後黑影動了,抓住了我的褲腳。
我正要罵,借著路燈,我看清了他的臉。
帥,驚心動魄的帥。
我是個俗人。
更是個顏狗。
於是我蹲下身,鬼迷心竅地問了一句:
「活著沒?活著吱一聲。」
帥哥費力地睜開眼,盯著我看了半晌。
「吱。」
於是我把他拖回了家。
2
這男人看著瘦,其實死沉死沉的。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我才把他扔進浴缸,扒光了沖洗乾淨。
這一洗不要緊。
寬肩窄腰大長腿,整整齊齊八塊腹肌。
水珠順著人魚線滑進去……
哇塞。
陰影面積過於龐大了。
我咽了口唾沫,覺得這好人好事做得不虧。
給男人換上我的 T 恤,他又昏睡了過去。
發小宋城聞訊來送藥的時候,看著床上的人,一臉不可思議。
「路星辭,你瘋了?真在路邊撿男人?」
我示意他淡定:「你看他那張臉,值不值得撿?」
宋城瞥了一眼,沉默了。
許久才憋出一句:「也就是你這狗能幹出這事。不過你小心被訛上。」
我擺擺手:「放心,我有數。」
我想著,等他醒了就送去派出所。
反正便宜占……不是,好事做完了。
但我沒想到,這人是個傻子。
3
第二天中午,我被一陣香味勾醒。
一睜眼,那張帥臉就在我正上方。
我嚇得一激靈,差點滾下床。
他眼疾手快,一把撈住我的腰。
「阿辭,吃飯。」
我愣住:「你叫我什麼?」
他歪了歪頭,一臉無辜:「阿辭啊。我要是不叫你,你就遲到了。」
我試探著問:「你是誰?」
他皺起眉想了半天,搖搖頭:「不記得了。」
然後又理直氣壯地指著我:「但我記得你,你是阿辭,是我老婆。」
我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老婆?
我這還是個黃花大小伙子呢!
剛想反駁,餘光瞥見一碗面。
金黃焦脆的蔥段,裹滿了醬汁的麵條,還臥了個流心的荷包蛋。
我肚子很沒出息地叫了一聲。
算了。
老婆就老婆吧。
又不會少塊肉。
4
吃飽喝足,我開始盤問他。
結果一問三不知。
只知道叫我老婆,還要跟我貼貼。
看著他那雙小狗一樣濕漉漉的眼睛,我心裡的算盤珠子噼里啪啦亂響。
既然失憶了,又這麼聽話……
那我不白撿個免費男保姆?
順便還能解解眼饞。
我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既然你只記得我,那從今天起,你就叫阿狗。」
「我是你老公,你要聽我的話,知道嗎?」
他眨眨眼,似乎對「老公」這個稱呼有點遲疑。
但看了看我的臉色,還是乖乖點頭:「好的,老公。」
這一聲叫得我身心舒暢。
誰能想到,我路星辭這種月薪三千的社畜,也能有把大帥哥當狗訓的一天。
我飄了。
徹底飄了。
以至於忽略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暗光。
5
阿狗的執行力強得離譜。
只要我一聲令下,洗衣做飯拖地,他樣樣精通。
而且不僅活乾得好,服務態度也是五星級的。
晚上我窩在沙發上看電視,腳一伸。
他就自覺地坐過來,把我的腳放在他大腿上,手法專業地按揉。
舒服得我想哼哼。
我眯著眼。
「阿狗,左邊點唄。」
「好。」
「重一點。」
「好。」
這日子,神仙來了也不換。
但宋城對我的行為表示強烈譴責。
「你這是詐騙!是拐賣人口!」
他看著正在廚房切水果的阿狗,痛心疾首。
「你看那氣質,那身段,一看就是富貴人家養出來的。萬一哪天人家裡找來,我看你怎麼死。」
我剝了個葡萄塞嘴裡:「怕什麼,他現在腦子不清楚,除了我誰也不認。」
話音剛落,阿狗端著果盤出來了。
水果切成剛好入口的小塊,上面還插著牙籤。
他看都沒看宋城一眼,徑直走到我面前,蹲下身,喂到我嘴邊。
「老公,張嘴。」
宋城被這一聲「老公」雷得外焦里嫩,茶水噴了一地。
我得意地挑眉。
怎麼著?
羨慕吧?
6
宋城走的時候,看我的眼神充滿了同情。
「你好自為之吧。」
我沒把他的話當回事。
直到那天晚上,發生了點小意外。
這破出租屋隔音效果約等於無。
隔壁那對小情侶大概是異地久了,大半夜的動靜鬧得震天響。
我翻來覆去睡不著。
正煩著,房門被推開了。
阿狗抱著枕頭站在門口。
「老公,我怕。」
我嘴角抽了抽。
你一個一米八八的大男人,怕個錘子。
但看著他那副委屈巴巴的樣子,我又有點心軟。
「怕什麼?」
「打雷了。」
我看了一眼窗外那輪明晃晃的月亮。
行吧。
你說打雷就打雷。
我往裡面挪了挪:「上來吧。」
他眼睛一亮,長腿一邁就鑽進了被窩。
甚至還得寸進尺地手腳並用,像八爪魚一樣纏了上來。
腦袋埋在我頸窩裡蹭。
「老公身上好香。」
熱氣噴在脖子上,癢得我縮了縮。
這姿勢……是不是有點太曖昧了?
我剛要把他推開,隔壁突然傳來一聲高亢的叫喊。
阿狗渾身一僵,隨後抱得更緊了。
我倒吸一口涼氣。
他竟然……
有反應了?
7
我也不是什麼柳下惠。
這麼個大帥哥貼在身上,還蹭來蹭去。
沒點反應那是萎。
但我還記得我是「老公」。
要有做老公的尊嚴。
於是我板起臉,拍了拍他不老實的手。
「睡覺!亂動什麼!」
阿狗動作一頓,委屈地哼唧了一聲。
「老公,老婆難受。」
聲音有些啞,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聽得我耳根發軟。
「難受也憋著!」
他把頭埋得更深了,悶悶道:「哦。」
說是這麼說,他還是沒鬆手。
反而把腿卡得更緊了。
那一晚,我是在水深火熱中度過的。
夢裡全是些亂七八糟的畫面。
一會兒是他在廚房穿著圍裙做飯,一會兒又是他被鐵鏈鎖著喊我老公。
醒來的時候,我發現褲子濕了一片。
看著旁邊空蕩蕩的位置,我老臉一紅。
心虛地把內褲毀屍滅跡。
還好阿狗起得早,不然我臉真沒地兒擱了。
但我不知道的是,內褲早已被撿起來,正晾在陽台,風中招展。
而阿狗正站在陽台上,指尖漫不經心地勾著那塊布料,笑得意味深長。
8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
我總覺得這傻子在色誘我。
阿狗大早上光著上身晃進客廳,手裡拎著一塊灰色的布料。
陽光打在他背上,肌肉線條隨著動作起伏。
他幾步走到餐桌前,兩根手指夾著那塊布晃了晃。
「老公,這個乾了。」
我一口牛奶嗆在喉嚨里,咳得驚天動地。
還沒緩過氣,我把杯子往桌上一頓,劈手去奪那塊招搖過市的遮羞布。
「誰讓你動這個的!給我放下!」
指尖剛碰到布料,手腕就被扣住。
阿狗順勢一拉,我整個人重心失衡,一頭撞進他懷裡。
好硬的胸肌。
他低頭看我:「老公這麼凶幹什麼?我幫你洗衣服,你不誇我?我很賢惠的。」
我手肘抵住他的胸口,試圖隔遠點兒。
「那是我不要的!還有,你翻垃圾桶幹什麼!」
「愛老公是我的義務,打掃衛生是我的態度。」
還沒來得及吐槽這詞兒,阿狗那顆毛茸茸的腦袋就蹭了下來。
「老公,你還沒誇我呢。」
他用額頭抵著我的下巴,溫熱的鼻息噴在我的喉結上。
「……撒手,我要遲到了。」
「不要,不准走,我擔心老公。」
「擔心我什麼?」
「昨晚老公身上濕乎乎的,還一直抖。」
「是不是壞了?讓我檢查一下。」
我差點沒跳起來。
「你個傻子!」
我抬腳狠狠踩在他的腳背上:「那是……那是正常生理現象!」
阿狗悶哼一聲,依然沒鬆手。
「生理現象?我也想要生理現象。老公教教我,好不好?」
我抓住他在衣服里作亂的手,咬牙切齒:「阿狗!你給我適可而止!」
他動作一頓,抬起頭,眼睛裡瞬間蓄滿水光,嘴巴一撇。
「老公不想教我?老公是不是嫌棄我笨?」
這變臉速度,川劇大師看了都得直呼內行。
明知道他在演,可對著這張臉,我那句「滾」愣是卡在喉嚨里出不來。
僵持間,手機震動起來。
我看準機會,一把推開他,掏出手機。
螢幕上跳動著「主管」兩個大字。
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什麼旖旎心思都死絕了。
我接起電話,一邊往玄關沖一邊點頭哈腰:
「喂?劉哥,是是是,在路上了,馬上到,馬上到!」
我把手機塞回兜里,去夠鞋架上的皮鞋。
還沒等腳後跟擠進去,面前落下一片陰影。
阿狗赤著腳站在玄關地墊上。
他張開雙臂攔住去路,胸肌隨著呼吸起伏,幾乎貼到我的鼻尖。
「老公要去哪?」
我用力踩進鞋跟,抓起旁邊掛著的公文包。
「賺錢,養家,給你買肉吃。」
我想繞開他去開門。
阿狗長腿一抬,死死封住了我的去路。
他低頭看著我:「我也去。我可以幫老公拎包。」
我深吸一口氣。
「不行。公司不讓帶家屬,尤其是……」
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尤其是長得太招搖的。你在家待著,我不回來不許出門。」
阿狗慢慢收回腿,背靠在門板上,腦袋卻耷拉下來。
「哦。」
他側過身讓出一條縫,卻沒完全走開。
「那老公早點回來。外面壞人多,我不放心。」
壞人?
我看了一眼他那能一拳把人掄牆上的肱二頭肌。
到底誰是壞人還真不好說。
手按上門把手,剛往下壓,衣角被人輕輕拽住。
回頭一看,阿狗正用兩根手指捏著我的下擺,晃了晃。
「老公是不是忘了什麼?」
他點了點自己的臉頰,把那張俊臉湊到我面前。
我看了看時間。
再磨蹭兩分鐘,全勤獎就真長翅膀飛了。
我踮起腳,敷衍地在他臉上吧唧一口。
「行了吧?鬆手。」
阿狗沒動。
他偏過頭,指了指嘴唇。
「這裡也要。」
沒等我拒絕,他雙手捧住我的臉。
嘴唇重重地壓了下來。
「充電完畢。」
阿狗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老公去吧,好好賺錢。」
然後轉身吹了聲口哨,腳步輕快地晃回了客廳。
我摸了摸有些發燙的嘴唇。
這傻子……
9
地鐵上人擠人。
我被擠在車門玻璃上,腦子裡全是剛才那個吻。
這感覺太奇怪了。
難道我真的真的心動了?
口袋震了一下。
是宋城發來的微信。
一張模糊的照片。
「路星辭,這人看著眼熟不?前兩天在火車站有人拍到的。」
照片雖然糊,但那個側臉輪廓,確實很眼熟。
下面還有一條語音。
我點開轉文字。
「這可是那位秦家太子爺,據說失蹤那天穿的就是這身。你再仔細看看你家那個傻子。」
我盯著螢幕。
別說,還真挺像撿到阿狗那天,他身上穿的那套。
就在這時,頂端彈出來一條新消息。
備註是「阿狗(老婆)」。
這手機還是我昨天剛給他買的二手機。
【圖片】
點開大圖。
照片里,阿狗綁著粉色蝴蝶結,躺在我的床上,手裡還舉著我那條灰色內褲,貼在臉邊。
「老公,洗乾淨了,等你回來檢查。」
後面還跟了個吐舌頭的表情包。
s 貨。
凈玩些少兒不宜的 play。
還黑道太子爺?
那現在躺在我床上算什麼?
黑道再就業灰色產業?
宋城又發來好幾條消息。
我選擇忽略。
主打一個護短。
10
好不容易挨到下班,我拖著廢掉的兩條腿回家。
剛走到樓下,就看見一輛極其拉風的黑色邁巴赫堵在單元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