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腦補過了頭完整後續

過年灌香腸，討厭我的大少爺舍友打電話：「幹嘛呢？」

「忙著灌腸，沒空理你。」

這傢伙突然炸了：

「你跟誰在一起？！不准灌啊啊啊啊！」

「哎嘿，灌完了，等吃，爽之爽之。」

沒想到少爺掛了電話，驅車二百多公里出現在我家門口。

氣喘吁吁，眼神陰鬱，像要吃人。

彼時我爸正拍著我的肩膀：

「好小子，以前都是我自己灌，有你幫忙省勁兒多了。」

「誒，你是樂樂的同學吧？要不要加入我們？」

少爺碎了，聲音顫抖：

「你家，有這習俗？」

我欲關門：「你嫌棄就算了。」

他：「沒說不要！！！」

1.

寒假回家，又到了灌香腸的時候。

我爸宰了家裡的一頭土豬。

準備今年多灌點，還能拿去賣。

接到林慕斯的電話時，我正給香腸打著結。

「幹嗎呢？」

都放假了，這少爺還不放過我。

我有點不滿，用彆扭的姿勢夾著手機：

「忙著灌腸呢，沒空理你，嘶——」

腸衣破了一個。

我轉頭對我爸說：

「別弄太滿，溢出來了。」

電話對面的人沉寂幾秒，突然炸了：

「你跟誰在一起？！不准灌啊啊啊啊啊啊！」

少爺平時在學校里就是這樣喜怒無常。

現在都各回各家了，還管別人家過年灌不灌香腸？

我脫下手套：

「哎嘿，灌完了，等吃，爽之爽之。」

林慕斯那邊發出哨音，聲音幾乎劈叉：

「楊樂多！！！你完了！！！」

「你等著！！你完蛋了——」

緊接著那邊傳來一陣雜音，好像什麼東西被撞倒了，叮鈴咣啷的。

「我倒要看看你怎麼灌——」

「嘟——」

太吵了。

我果斷把電話掛了。

2.

我不是很樂意跟林慕斯玩。

因為他總在學校欺負我。

可能因為我是農村來的，老實。

他們這些城裡的有錢少爺，就喜歡拿老實人尋開心。

大一剛開學不久，我在食堂認真地嗦螺螄粉。

呀米呀米。

林慕斯皺著眉，一邊打 yue 一邊湊過來，

「你在吃屎嗎？不是……你在吃什麼？」

他嫌棄的眼神不是假的。

我心裡一咯噔。

完了。

他是不是要來霸凌我？

真的。

我沒猜錯。

他奪走了我的午飯，把自己的飯盒往我面前一放：

「我和你交換。」

「這是我家廚師做的。」

我不敢反抗，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顫顫巍巍地打開飯盒。

裡面是涼的米飯糰團蓋上生肉片片。

他……他羞辱我是原始人！

我們農村人也是會開火做熟食的好嗎！

我不爭氣，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憋屈地咀嚼著食物。

好腥，好膩，好涼。

俺真的吃不慣。

林慕斯卻滿意了，揚了揚下巴：

「好吃哭了吧～」

我抽了抽鼻子，眼神飄向螺螄粉。

想吃。

「我幫你解決這個，」林慕斯笑著，挑起一筷子粉，「你平時，yue，就吃……yue 這個嗎？」

他像是下了多大決心似的。

最後——

哇地一下吐在了碗里。

我也沒好到哪去。

我拉了兩天肚子。

3.

我一直在哭。

因為林慕斯變本加厲還喜怒無常。

有時候，他會當著其他舍友的面，把我鎖在懷裡戳我臉上的酒窩，捏我臉蛋。

搞得我像什么小寵物。

但是，但凡我在公共浴室碰見他，他會轉頭就走。

好像多看我一眼都晦氣。

更過分的是，明明他自己有床，還喜歡來擠我。

我敢怒不敢言。

每次都留個後背給他。

悄悄生悶氣。

好不容易放寒假。

我巴不得斬斷跟學校里的一切聯繫。

林慕斯又打電話來犯神經。

忙完手裡的活，我癱在沙發上。

太陽很暖。

我的眼皮逐漸打架。

好適合睡個午覺 zzzzzz。

4.

不知道過了多久。

院門外傳來刺耳的剎車聲。

有客人？

我迷迷瞪瞪地醒來。

一輛和泥濘村路格格不入的黑色跑車停在我家門口。

車輪上濺滿了泥點。

車門被猛地推開。

林慕斯跨出來，頭髮被風吹得凌亂。

顯得風塵僕僕。

他氣喘吁吁，眼神陰鬱，像要吃人。

視線死死地盯在我身上：

「楊、樂、多——」

「我讓你吃到爽——」

他幾步跨過門檻。

帶著一身寒氣，走到我面前。

他伸著腦袋努力向裡面張望：

「其他人呢？」

其他人？

隔壁李嬸灌香腸時來搭了把手。

但——

「客人早走了啊。」

跟你又有什麼關係？

彼時，我爸剛好拍了下我的肩膀，樂呵呵的：

「終於忙完了。」

「好小子，以前都是我自己灌，有你幫忙省勁兒多了。」

他才注意到我旁邊多了個人：

「誒，你是樂樂的同學吧？」

「來得正好，要不要加入我們？」

林慕斯僵住。

他好像突然碎了，聲音顫抖：

「加……入？」

「你家，有這習俗？」

我看了眼院子角落裡掛起的排排香腸。

這習俗怎麼了？

多美味啊！

我欲關門：「你嫌棄就算了。」

他側身抵住門：

「沒說不要！！！」

而後莫名其妙地紅了臉，支支吾吾：

「我只是，要花點時間接受。」

「你不用麻煩別人了，我……我願意幫你的。」

5.

我不肯放他進來：

「可是我們今天都弄完了。」

「這大過年的，你不回家，來我家像什麼樣子？」

林慕斯一秒轉變策略，眼巴巴地看向我：

「可是，過年只有我一個人在家，孤零零的，好寂寞……」

「你知道房子裡只有我和我自己的回聲是一件多麼恐怖的事嗎……嗚。」

……你住一千平的房子我有什麼可心疼你的。

我爸一巴掌拍到我的頭上：

「你這完蛋孩子，啥時候變這麼扭捏。」

「沒愛心。」

「同學，你不嫌棄就和我們一起過年。」

「叔叔給你們做好吃的嗷！」

「好嘞，」林慕斯一個閃身進來，「謝謝叔叔。」

進門以後，林慕斯很侷促。

他欲言又止，半晌還是開口：

「所以今天……不灌了嗎？」

「哎！不是不灌，」我爸擺擺手，「而是緩灌、慢灌、優灌，有節奏地灌。」

「讓熟練的人先灌，才能先灌帶動後灌，也要具體情況具體灌。」

「不是盲目灌，而是要精準灌、科學灌、高效灌，所以——」

「明天咱們直播灌，用科技的力量助力灌腸！」

我興奮拍手：

「好哇！！爸你太有智慧了！」

「打響了名號更好去賣！」

林慕斯完全聽傻了。

用一副看失足父子的眼神看著我們。

嘴唇微微顫抖：

「我，我也要一起嗎？」

我聞言，轉過身，望著他的眼睛：

「林慕斯，我知道你對我可能有偏見。可是我媽走得早，我和我爸相依為命。」

「我爸為了給我多攢點生活費，每年過年都會做這個。」

「你知道他有多辛苦嗎？誰不想看起來光鮮亮麗的呢？」

我和爸爸身上粘了生肉味，衣角上還有些許油污。

我攥了攥拳：

「你嫌我們髒可以直接走。」

「我沒有！」

林慕斯直接拉住我的袖子，慌張開口，耳朵紅得能滴血：

「我不走，明明都說好的……」

6.

我家沒多餘的客房。

林慕斯理所當然地睡我旁邊。

可能他認床，半夜還在翻來覆去，被窩裡隱隱透出手機的微光。

林慕斯用被子蒙住腦袋，壓低聲音：

「豆包，如何科學灌腸？」

「喜歡的人覺得我嫌棄他怎麼辦？」

「直播封禁有什麼舉報流程？」

「嘀嘀咕咕什麼呢？睡不睡了！」

迷迷糊糊中，我暴躁地扔了個抱枕過去。

林慕斯立刻摁滅手機。

那一點光亮消失。

安靜了兩秒。

他 cos 祺貴人，得寸進尺、窸窸窣窣地鑽進了我的被窩裡：

「樂樂，冷。」

我閉著眼，困得不行：

「柜子里有被子，自己加。」

「沒用，你家沒暖氣，焐不熱被窩。」

「那你開空調。」

「空調太干，我的皮膚很嬌嫩。」

「那你回家去。」

我翻了個身，背對他。

「不要，」林慕斯的前胸貼上我的後背，「抱抱就行，幹嘛浪費電。」

後背傳來的體溫滾燙。

不像是冷的樣子。

而他的聲音也悶悶的，呼吸掃過我的後頸：

「樂樂，我覺得你對我有誤會。」

「我一直想對你示好，可能方法不太對。」

「這次來找你，只是擔心你。」

「我們能不能重新認識一下……至少，先做朋友？」

夜深人靜，他的呼吸放緩，心臟砰砰跳。

等待著我的回答。

我們保持著這個彆扭的姿勢沒動。

奇怪。

平時在宿舍他來蹭我床時也是這樣的嗎？

半晌。

我輕聲開口：

「……哦。」

7.

第二天。

爸爸在廚房準備工具和食材。

我在院子裡調試設備。

林慕斯有一些心不在焉。

他今天跟在我身後，一直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那個，其實我認識一些朋友，有挺多輕鬆的兼職，報酬也還行，你需不需要？」

「不需要，」我把直播架擰好，頭也不回，「我有我的驕傲！」

「我和我爸能靠自己賺錢！」

林慕斯啞然，最後還是低聲說：

「……好。」

直播開始了。

我不太熟練地打著招呼：

「朋友們大家好，今天我帶大家近距離觀看如何灌……」

【警告直播間內容存在違規行為，請立刻關播調整。】

我：？？？

我一腦袋問號地看向林慕斯：

「這是怎麼了？」

林慕斯一臉鬼鬼祟祟地收起手機：

「我，我知不道哇……」

「好奇怪。」

我嘀咕著重新開播：

「朋友們大家好，今天我帶大家近距離觀看如何灌……」

【警告直播間內容存在違規行為，請立刻關播調整。】

我：！！！

氣炸了。

「這破平台怎麼回事！」

林慕斯摸摸鼻子：「可能，平台怕你誤入歧途吧……」

「畢竟影響不太好，平台會嚴打。」

這時，我爸端著滿滿一大盆拌好的豬肉走了出來。

另一隻手裡還拿著腸衣和灌腸工具。

他洪亮的聲音帶著笑意：

「灌個香腸有什麼可誤入歧途的？！」

「咱這可是純天然無添加的手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