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發現了我寫的情書。
他笑得一臉和藹。
「你金黃色的頭髮像天使的光環,當你出現在我面前,我仿佛即將被接引前往天堂。我想,我愛你。」
「言言,告訴我,這個勾引你的臭黃毛是誰?」
我鬆了一口氣。
情書被我撕碎了,看來我哥只撿到了沒有寫具體姓名的部分。
我偷瞄我哥一眼。
他的眉眼更偏歐式的深邃,頭髮染成黑色,只有新長出來的髮根是金色的。
我的心怦怦直跳,小聲反駁。
「哥哥,他才不是什麼壞小子!」
1
陸易森咬牙切齒。
「不管他是不是壞小子,我都會讓他變成死小子!」
我有點生氣,誰都不能說我喜歡的人壞話。
他自己也不行!
「陸易森!我已經成年了,你憑什麼干涉我喜歡誰?我有寫情書的自由,也有談戀愛的自由!」
陸易森斂起唇角的笑意,眯起眼睛。
從小到大,每當他露出這種嚴肅的表情時,我都會乖乖收起脾氣。
但這次我一直瞪著眼睛和他對峙。
喜歡他是我絕對不會後退的事情。
陸易森捂著心口,眼中流露出不可置信的受傷。
「你現在是為了一個黃毛,要和親手把你養大的哥哥決裂嗎?」
「當初哥哥在福利院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認定你是我最可愛的寶寶。是這些年哥哥對你不夠好嗎?那個黃毛能給你什麼?!」
我忽視我哥做作的演技,掰著手指頭數。
「他給我買寶石,給我做飯,在我生病的時候一直陪著我……總之,我喜歡他這件事是絕對不會改變的!」
這些年,我和陸易森從來沒有為任何事爭執過。
他總是會寵溺地笑著滿足我的所有要求。
但這次他的排斥反應異常激烈。
「不管你怎麼說,我都絕對不會同意你和這個黃毛在一起!如果你敢背著我偷偷談戀愛,我一定會打斷你的腿!」
2
我被禁止外出,陸易森居家辦公寸步不離地跟著我。
他以為這是對我的懲罰。
實則這是我最想要的獎勵。
陸易森在廚房哐哐顛鍋揮鏟,變著花樣給我做菜。
然後一臉得意地看著我。
「那個黃毛能做這麼多你喜歡吃的菜嗎?他有我做飯好吃嗎?」
我客觀評價。
「你和他也就差不多吧。」
陸易森氣得一張俊臉都有點扭曲。
晚上睡覺躺在床上。
他把我摟在懷裡,惆悵地嘆氣。
「到底是哥哥哪裡沒做好?讓你覺得缺愛了?」
我把臉埋在他胸口,紅著臉搖頭。
是哥哥太好了,才會讓我愛到不可自拔。
連續一個月,我宅在家裡和我哥每時每刻都在貼貼。
沒有比這更幸福的事情了。
陸易森最開始還神經兮兮地盯著我的手機,非要看到我的每一條新消息。
直到確認沒有任何人給我發曖昧信息之後,他才鬆了一口氣,漸漸放鬆了警惕。
「現代社會誰都離不開手機,連續一個月都不給你發消息,這個黃毛肯定有別人了!言言你要離這種人遠一點!」
我滿足地窩在我哥懷裡,輕哼著道:
「只要我心裡有他,就像是每時每刻都和他在一起。」
陸易森又生氣了。
他捨不得罵我,就打電話把在國外旅遊的叔叔阿姨痛罵一頓。
「都是你們兩個大人不像話!為什麼要在言言小時候給他看狗血言情劇?!現在他迷戀上一個黃毛,你們趕緊回來想辦法解決!」
安娜阿姨的聲音很驚喜。
「噢~我的言言小寶貝終於想戀愛了嗎?是讓我們回去見家長商量訂婚嗎?」
陸易森沒能拉攏反戀聯盟,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看著他滿臉無從宣洩的怒氣,有點心疼。
開口安撫道:「哥,我喜歡的人不會拆散這個家,他是來加入這個家的。」
陸易森雙手捧住我的臉,眉頭微皺。
深邃的眼睛裡像是有流光的星芒。
「這個家裡只有我們兩個不好嗎?言言是想拋棄哥哥了嗎?」
我一愣,幾乎想要脫口而出向他表白。
但下一秒陸易森又笑了。
「哥哥不反對你談戀愛,但不能是個黃毛!」
3
我的心像坐跳樓機一樣猛落。
開學前好友沈佑風來找我打遊戲。
我哥圍著他仔細觀察,確定他沒有一根頭髮是黃色的,才放他進門。
沈佑風戰戰兢兢,跟著我到了遊戲房才敢說話。
「你哥冷著臉的樣子也太嚇人了!」
我立刻反駁。
「哪有!你不覺得他皺眉的樣子很帥嗎?」
沈佑風笑我。
「戀愛里的人都是盲目的。」
我垂頭喪氣。
「還沒戀,我寫好的情書根本就沒敢送出去,撕碎扔外面垃圾桶里了,結果不小心有一張碎片遺漏,被我哥發現了。」
「還好那一片上面沒有名字!」
沈佑風驚訝了。
「你們現在的狀態居然是沒有談嗎?剛剛你哥單膝跪地給你穿襪子!他打電話的時候,我看到他的手機螢幕是你的照片!」
我苦笑。
陸易森的手機背景一直是我的照片。
我八歲時的照片。
安娜阿姨是我爸媽年輕時的朋友。
後來我爸媽留在國內,而安娜阿姨則不停地環球旅行,經常陷入熱戀,但一般不超過三個月。
他們關係很好,但因為安娜阿姨行蹤不定,所以聯繫得次數並不多。
爸媽意外身亡後,我被送到了福利院。
一年以後,安娜阿姨回國才知道這個消息。
她急忙到福利院想要領養我,但她一個單身的外國人,根本辦不了手續。
所以她和陸易森的爸爸復婚了。
安娜阿姨和陸叔叔在復婚後陷入熱戀。
陸叔叔怕安娜阿姨再次對他感到厭倦,便心甘情願地陪伴安娜阿姨開始全球旅居的生活。
陸易森比我大 5 歲,開始了邊上學邊帶我的生活。
雖然身邊有管家負責打理一切,但所有關於我的事情,陸易森都會親手去做。
他像是把他自己理想的童年生活全部傾注到我身上。
他愛我,卻不是我想要的愛。
我們相遇時我 8 歲。
所以,即便現在我已經 20 歲了,在他心裡也依然是 8 歲的樣子。
沈佑風抹了抹根本不存在的眼淚。
「太感動了。」
我滿心暗戀的酸澀苦意,都被他拙劣的演技整沒了。
我哭笑不得。
「我在很認真地跟你說我求而不得的愛情!」
沈佑風不能理解。
「你們睡一張床,每天都要貼貼抱抱,把彼此當做人生的全部意義,但你們只是兄弟情?」
「你們和夫妻的區別,不就在於親個嘴嗎?反正關羽肯定不會跪在地上給張飛穿襪子!」
我被他說的也猶豫了,原本心裡退縮的念頭又開始蕩漾。
「所以,你支持我去表白?」
沈佑風堅定地點頭。
「當然,不說怎麼知道有沒有機會?」
4
我覺得我又行了。
直說我是不敢的,只能側面試探。
我找了一部唯美的同性愛情片。
晚上和陸易森窩在沙發里一起看。
我暗戳戳地問:「哥,這些年你為什麼不談戀愛呀?」
陸易森輕笑。
「我又要上學,又要帶孩子,哪來的時間和精力談戀愛?」
「你如果想談,下學期我可以申請在學校住宿,絕對不會成為你的阻礙!」
陸易森眉頭突然皺起,用懷疑的目光看著我。
我心跳亂了節奏。
有點怕,又覺得一直在暗無天日的單相思里沉淪,倒不如被他拆穿。
這樣至少我可以現在撲上去搶走一個吻。
陸易森把我緊緊摟在懷裡,手放在我的胸口。
「呵,心跳這麼快,果然是有鬼!」
「你以為你哥看不出來你的小把戲嗎?想在學校住宿好見那個黃毛是吧?」
「你做夢!乖乖給我在家裡待著,你的課表時間我都有備份,要是放學之後,我在家裡沒看到你的人影,我一定打斷你的腿!」
我一下子心裡拔涼。
這種反應。
要麼是純直男,要麼是從來沒對我動過任何念頭。
無論哪種都不是我想要的。
我又開始退縮了。
起碼現在我還能當陸易森心裡最重要的弟弟。
我在心裡預演陸易森發現我暗戀他時,會有什麼表情。
只是想一想那種噁心嫌棄的目光,我就有些受不了。
心臟揪著疼。
眼眶也跟著酸熱。
電影正演到兩個主角因為家庭的阻力被迫分開,每天哭得撕心裂肺,甚至相約殉情。
陸易森抱著我的手臂緊了些。
他的聲音有些壓抑。
「言言,就這麼喜歡那個黃毛?」
我沉默片刻,輕輕點頭。
「嗯,最喜歡了。」
5
陸易森手指無意識地用力,語氣焦躁。
「給哥看看照片行不行?對方是什麼家世背景?性格怎麼樣?如果你想談戀愛,為什麼非要找一個黃毛呢?」
我不想和陸易森談論這個話題,生怕某一刻突然崩潰,把心裡壓抑多年的情感全部暴露在他面前。
他肯定會被嚇走的。
我摟住陸易森的脖子,直接撒嬌萌混過關。
「哥,我睏了,我們回去睡覺吧。」
陸易森果然不追問了。
他替我找好換洗衣服,讓我先去洗澡。
我心裡閃過一個念頭,試探地邀請。
「哥,你能進去幫我搓個背嗎?」
自從青春期,我發現自己對陸易森的感情,就沒有再和他一起洗過澡。
生怕他察覺我的不對勁。
陸易森為這事還喝醉過一場,覺得我到了叛逆期,和他不親了。
所以聽到我的要求。
陸易森欣然答應,絲毫沒有扭捏的情緒。
反倒興致勃勃。
他先在浴室里放好了熱水。
等我在浴缸里泡了一陣,他才帶齊了工具進來。
直接在我面前脫光了。
戴上搓澡手套,往我身上倒牛奶。
笑得像個大金毛。
「哥給你搓個奶浴。」
6
我感覺自己正在體驗冰火兩重天。
身體火熱,心裡冷得像冰。
我看他一眼,就克制不住地呼吸急促。
但他對我毫無反應。
甚至還十分貼心地用他那性感的嗓音在我耳邊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