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醒時,已經是個耽美文里生命只有 59 秒的炮灰受。
而我面前這個正漫不經心擦著染血銀刀的男人,是在 59 秒後會把我扔進鱷魚池的反派活閻王。
上一秒,我還在想著怎麼跪地求饒能留個全屍。
下一秒,彈幕再次刷新:
【嗚嗚嗚老婆快跑!陸梟是個變態!他硬起來能弄死人!】
?
哪種硬?
然後我用力過猛,撲過去抱住了陸梟那西裝褲下緊繃的大腿:
「老公,別玩刀了,玩我吧。」
陸梟手裡的刀咣當一聲掉了。
01
雷雨夜,江家別墅的地下室。
我被反剪著雙手扔在地上,渾身濕透。
「阿誘,你也知道,阿行身子骨弱,受不住陸家那位身上的煞氣。」
我男朋友江言琛蹲下來。
「你皮糙肉厚,又是極陰體質,正好代替阿行去給陸梟沖喜。」
我忍著胃裡的翻江倒海,冷笑一聲:
「江言琛,你還要臉嗎?」
「你讓我去給綠了我的人賣命?然後留你們這對狗男男逍遙快活?」
溫行縮在江言琛懷裡,眼眶瞬間紅了,聲音細若蚊蠅:
「言琛,要是阿誘不願意……還是我去吧。雖然聽說陸爺每晚都要喝人血,還要……」
「閉嘴!」
江言琛心疼地捂住溫行的嘴,轉頭惡狠狠地瞪我。
「沈誘,別給臉不要臉。你的行程我讓你的經紀人給你都停了,車就在外面,你是自己走,還是我讓人把你打暈了拖上去?」
我剛想啐他一口,眼前忽然滋滋啦啦閃過一陣電流,緊接著,一行加粗的彈幕飄過:
【臥槽我來早了?沒人告訴我炮灰受這麼美貌啊?!!】
【這麼一看,男主攻男主受有點不夠看……】
【那又怎麼樣?再好看炮灰受沈誘也快噶了!】
【劇情預告:沈誘被強行送往陸家,十分鐘後因頂撞陸梟,被扔進鱷魚池。】
【哦豁,真可惜了沈誘這張臉!】
我愣住了。
什麼鬼東西?幻覺?
但我還沒來得及細想,兩個彪形大漢已經架起我,像拖死狗一樣往外拖。
「放開我!江言琛你大爺的!」
暴雨傾盆。
我被塞進了一輛黑色的加長賓利。
車門鎖死,副駕駛的保鏢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像在看死人。
【這就送去送死了?真慘。】
【陸梟這周已經嚇瘋三個了,這個估計撐不過進門。】
【賭五毛,他會被陸梟那個變態身上的冷氣凍死。】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看著這些懸浮在空中的文字。
如果這是真的……那我今晚必死無疑?
死在那個傳說中的瘋子手裡?
不。
我不甘心。
憑什麼江言琛和溫行這對狗男男能逍遙快活,我就得去喂鱷魚?
我沈誘這輩子,就算死,也要拉幾個墊背的。
02
大廳里沒開燈。
只有壁爐里跳動著幽藍的火苗,映照出兩排垂手而立的傭人。
我被推得一個踉蹌,差點跪在地上。
彈幕瞬間密集起來:
【來了來了!陸梟要出來了!】
【護體!護體!前方高能預警!】
【嗚嗚嗚陸梟雖然帥但是真的嚇人啊!你看他手裡那把刀!】
刀?
我猛地抬頭。
二樓樓梯上,一道高大的身影正緩緩走下來。
男人穿著一身黑色的絲綢睡袍,他赤著腳,手裡把玩著一把銀質餐刀,刀鋒在昏暗的火光下折射出森寒的光。
那就是陸梟。
那張臉確實極具攻擊性,眉骨高挺,眼窩深邃,左眉骨上一道淺淺的疤痕不僅沒損毀他的容貌,反而平添了幾分陰鷙的野性。
他停在我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聲音沙啞:
「江家送來的東西?」
我還沒開口,眼前的彈幕突然變了顏色,變成了粉紅色:
(。_。?)
【怎麼是個男的?江家騙人。】
【不過……長得好像有點好看。腿好白。】
【不行,我要保持兇狠!我要嚇跑他!我是大魔王!】
我:「……」
我眨了眨眼,以為自己看錯了。
那個面無表情、渾身散發著殺氣的陸梟,頭頂上正飄著一個正在努力裝凶的顏文字氣泡?
「說話。」
陸梟見我不吭聲,眉頭皺得更緊了,手裡的餐刀「篤」地一聲插在旁邊的扶手上。
周圍的傭人齊刷刷地抖了一下。
【完了完了!陸梟生氣了!殺意值 100%!】
【沈誘快跪下求饒啊!】
我看著陸梟頭頂那個正在瘋狂冒汗的顏文字:
(;;;・_・)
【我是不是太兇了?他怎麼不說話?是不是嚇傻了?這把刀是不是不該拿出來?】
這反差萌簡直要了我的命。
合著傳聞中的活閻王,是個內心戲豐富的社恐?
既然這樣……
我心裡那個瘋狂的念頭瞬間成型。
與其被動等死,不如主動出擊。
富貴險中求,色膽包天走!
03
我深吸一口氣,調動起畢生的演技。
原本冷漠警惕的表情瞬間崩塌,眼眶在一秒鐘內蓄滿淚水,眼尾泛紅,整個人呈現出一種破碎又勾人的美感。
然後,在所有人和彈幕震驚的目光中,我猛地撲了過去。
「老公——!」
這一聲悽厲而婉轉的呼喊,在大廳里迴蕩了三圈。
我死死抱住陸梟的大腿,臉埋在他冰冷的睡袍布料上,蹭得全是鼻涕眼淚,手還不老實地在他緊繃的大腿肌肉上捏了一把。
「嗚嗚嗚老公你終於來接我了!江言琛那個王八蛋虐待我,他不給我飯吃,還想把我送去挖煤!我好想你啊老公!」
死寂。
連壁爐里的火苗好像都停滯了一瞬。
陸梟整個人僵硬得像塊鐵板。
我能感覺到他腿部肌肉瞬間緊繃,那把原本插在扶手上的餐刀因為他的手抖,「咣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彈幕直接炸了:
【???????】
【臥槽?這是什麼展開?】
【沈誘瘋了嗎?他在叫陸梟老公?】
【陸梟會一腳把他踹飛吧?絕對會吧!】
我賭他不會。
我一邊假哭,一邊偷偷把眼淚鼻涕往他那昂貴的真絲睡袍上抹,同時豎起耳朵聽動靜。
陸梟的手僵在半空,似乎是想把我推開,但又好像無從下手。
過了足足半分鐘,我頭頂才傳來他咬牙切齒、卻又帶著一絲詭異顫抖的聲音:
「你……叫我什麼?」
我仰起頭,露出那張梨花帶雨、足以讓任何人心軟的臉,眨巴著濕漉漉的大眼睛:
「老公啊。我不是被送來沖喜結婚的嗎?雖然沒有證,但在我心裡,你就是我唯一的合法丈夫!只有你才能救我脫離苦海!」
陸梟的瞳孔地震了。
我清晰地看見他頭頂那個顏文字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爆炸的紅色番茄:
(///Д///)
【他叫我老公!】
【他抱我大腿!】
【好軟……好香……救命,我的腿動不了了!這就是老婆嗎?】
賭對了。
這哪裡是活閻王,分明是個純情的大狗狗。
「鬆手。」
陸梟試圖找回場子,聲音冷硬,但明顯底氣不足。
「我不!」
我不僅沒松,反而抱得更緊了,整個人像個樹袋熊一樣掛在他腿上,臉還在他腰腹間蹭了蹭。
「除非你答應不殺我,不把我喂鱷魚,還要給我飯吃!」
陸梟嘴角抽搐:
「誰告訴你我要把你喂鱷魚?」
「外面都這麼傳!」
我理直氣壯地指著站在一旁已經看傻了的管家。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說要把我剁碎了?」
管家:「???」
管家嚇得撲通一聲跪下了:
「家主!冤枉啊!」
陸梟深吸一口氣,似乎在努力壓抑某種情緒——或者是害羞。
他低頭看著我,眼神複雜。
(*/ω\*)
【不能讓他哭。】
【雖然很吵……但是……但是他抱得好緊。】
【留下吧。反正家裡也缺個吉祥物。】
「起來。」
陸梟聲音啞得厲害。
「地上涼。」
04
我麻溜地爬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陸梟轉身就走,步子邁得很大,有點落荒而逃的意思。
「帶他去客房。」
他扔下一句。
「不行!」
我一步跨到陸梟面前,張開雙臂攔住他的去路。
陸梟猛地剎車,差點撞進我懷裡。他低頭看著我,眼神又凶了起來:
「得寸進尺?」
彈幕:【沈誘在雷區蹦迪啊!陸梟最討厭別人進他領地!】
我踮起腳尖,湊到他耳邊。
溫熱的呼吸噴洒在他頸側,我滿意地看到他耳根瞬間充血。
「老公,我怕黑。」
我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氣音說道。
「客房太冷清了,萬一有鬼怎麼辦?你身上煞氣重,能辟邪。我要跟你睡。」
陸梟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他死死盯著我,眼神從兇狠變成了茫然,最後變成了一種自暴自棄的無奈。
(///_///)
【跟我睡?】
【這……這也太快了吧?我們要不要先從牽手開始?】
【但是拒絕老婆是不是不太好?】
「……隨你。」
陸梟咬著牙擠出兩個字,同手同腳地上了樓。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僵硬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豪門生活,好像比我想像的要有意思多了。
當晚。
陸梟的主臥大得離譜,色調是冷硬的黑白灰。
我洗完澡出來,穿著陸梟那件對我來說過於寬大的襯衫,衣擺只能遮住大腿根,兩條又白又直的腿在燈光下晃蕩。
陸梟正坐在床邊看書。
書拿倒了。
聽到動靜,他抬起頭。
視線在我腿上停留了一秒,然後迅速像被燙到一樣移開。
(O_O;)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可是腿真的好白……】
【陸梟你是個正人君子!冷靜!】
我爬上床,毫不客氣地鑽進被窩,占據了床的一半。
「老公,關燈。」
陸梟渾身一僵,默默地關了燈。
黑暗中,我能聽見他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我翻了個身,面對著他,在黑暗中準確地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很大,很涼,掌心有一層薄薄的繭。
「陸梟。」我輕聲叫他。
「幹什麼?」他聲音緊繃。
「做個交易吧。」我手指在他掌心輕輕撓了一下,「我幫你擋住那些牛鬼蛇神,幫你應付家族聯姻。作為交換,你要給我資源,給我撐腰,還要……給我抱。」
陸梟的手顫了一下,然後反手扣住了我的手指。
力道很大,捏得我有點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