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凌易是娛樂圈霸榜一年的絕美 CP,CP 粉磕得醉生夢死。
各種剪輯、拉郎滿天飛。
但只有我們當事人知道,我們離結婚就差一步:認識。
第一次和凌易見面,是同台領獎。
台下的粉絲叫聲震天,CP 應援色照亮了半邊天。
凌易握著我的手,神情溫柔,附在我耳邊輕聲說:
「能不能離我遠點,被蹭流量真的很噁心。」
1
一年一度的藝人嘉年華開始了,人聲鼎沸,眾星雲集。
而我一個十八線男團糊咖,悄悄坐在角落吃吃喝喝。
當主持人念到:
「請凌易、周漾上台領取 2025 大熱 CP 獎。」
我手裡的小蛋糕掉在餐盤裡,成員們捂著嘴笑話我。
鏡頭給到一臉驚慌的我,還有風平浪靜的凌易。
經紀人推著我的背:
「快去,這是公司花錢買的,趁這個機會,多和凌易來點肢體接觸,明年公司著重要炒你們的 CP。」
我的腳步千斤重,背後卻有無數雙手推我上頒獎台。
羞愧、尷尬一瞬間籠罩了我,但被迫上台的另一方卻很平靜。
凌易是圈子裡有名的天才歌王,年少成名。
他個子很高,一身高定西裝,臉上隱隱帶著笑意。
他先朝我伸出手,我回握住他。
頓時減少了我的負罪感。
這時,凌易動作放鬆,偏過頭,笑著在我耳邊說:
「你和你的公司能不能離我遠點,被你們當成吸血工具,真的很噁心。」
底下不知真相的粉絲看到這樣親昵的舉動,歡聲震天。
而我如墜冰窖,幾乎是同手同腳下了台。
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
2
然而還不等我向公司說明情況,我和凌易再次登上熱搜。
#凌周是真的 #
# 凌周嘉年華結婚現場 #
# 凌周親昵舉動 #
我劃拉著霸榜的詞條,不停摳著指甲。
公司本來就有意拉凌易炒作,這下更不會放過他。
可是凌易已經對我厭惡成那樣了,想來他那一方會率先有動作。
我窩在出租房的小床上,看著桌上那隻領回來閃閃發光的獎盃,怎麼看怎麼刺眼。
爬起來將它收進小櫥櫃里。
第二天一早,我被經紀人電話轟炸醒了。
「周漾,你給我馬上到公司來一趟,戴好口罩,做好隱私防護。」
等我到了,平時草台班子一樣的公司今天難得忙碌了起來。
叫我來公司的經紀人不見蹤跡,工作人員也沒管我。
我縮在角落裡,很久之後才被帶到高層辦公室。
一進門,經紀人滿面紅光,拉著我的手就叫我簽字。
我只來得及匆匆掃了一眼,大概是藝人周漾和凌易參加綜藝的麥麩協議。
心頭猛地一跳,我推開協議:
「不行。」
經紀人看我要斷了他的財路,一下變了臉色:
「什麼不行?簽了協議你馬上就能拿 10 萬,你想想你爺爺在醫院……」
他自顧自拿過印泥,將協議甩在我面前:
「再說,你有什麼資格拒絕,凌易都同意了。」
我猛地抬頭:
「什麼?!」
3
被公司打包和隊長一起來參加生活綜藝時,我還沒反應過來。
等工作人員把我安排到臥室,我看到屬於另一個人的黑色行李箱時,才慢慢認清現實。
我認命地收拾行李。
一個高大的影子出現在門邊,覆蓋住我。
我抬頭看過去。
凌易身形高大,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凌厲的五官顯得有些凶。
我站起身,醞釀著和他打招呼。
沒有虛假的寒暄,他直接開口警告我:
「我和你在熱搜掛了兩天,你們公司功不可沒。既然答應來節目,奉勸你別耍花招。」
最年輕的歌王,聲音冷清,但說出來的話實在不中聽。
我一個從始至終沒有發言權的人,只能點點頭。
凌易見我還算順從,終究沒有再為難我:
「你不需要刻意做什麼,正常接觸就行。」
「好。」
這檔生活類節目,無非是嘉賓們自己找食材,自給自足生活,每天吃吃喝喝大談人生。
吃晚飯的時候,節目組有意要製造工業糖精,把我和凌易安排坐一起。
我習慣性搬著凳子坐到角落一點,方便不擋到別人夾菜。
凌易發現了,一手握著我椅子後背,一手捏著椅子邊,將我拖到他身邊。
「坐那麼遠,能夾到菜?」
桌上一眾人都望向我,我一下漲紅了臉。
不是,凌易入戲也太快了,這就開演了?
節目錄製結束,嘉賓們抱怨著伙食太差,要回房間開小灶。
我望著桌上的殘羹剩飯,嘆了口氣。
等凌易出現在我背後的時候,我被嚇了一跳。
他皺眉:
「你在幹什麼?」
「洗碗。」
他抱著手臂倚在柱子上:
「現在沒有開攝像機,你不用這樣。」
我清洗著手邊的碗筷,蒼白地辯解:「我沒裝。」
他沒說話,靜靜看了我一會。
然後捉住了我的手:「這個怎麼弄的?」
他說的是我切菜時不小心劃破的傷痕,我往後藏了藏。
凌易突然解下我腰間的圍裙,系在自己身上,然後把我往外推。
「你先去洗漱,剩下的我來。」
等我洗漱好躺在床上,沒一會兒凌易也回來了。
他很有經驗地拿衣服將臥室的攝像頭蓋上了。
做完這些,直接倒在床上。
見我看他,笑了一聲:
「盯著我幹什麼?睡不著要聽我講睡前故事?」
我趕緊把頭埋進被子裡。
4
山裡的蘑菇成熟了,今天我們的任務就是采蘑菇賣錢。
哪組賣的錢最多,就能換取一頓豐盛的餐食。
我被分到和隊長陳瑜一組。
一聽到這個噩耗,我不由得嘆了口氣,眼神和隔壁組的凌易對上了。
凌易看向我:「想和我一隊?」
我朝他搖頭。
這段時間相處下來,相比起其他當紅嬌氣的明星,凌易簡直平易近人得多。
分開採蘑菇的時候,他還走過來換走了我那隻提手壞了的籃子。
我一直埋頭採摘,不一會兒籃子已經有了半筐。
陳瑜一直在混。
一看攝像沒在這邊,他毫不猶豫走過來拿走我的籃子:
「這麼多就夠了,現在你摘你自己的吧。」
我手裡一空,愣了一瞬,也只能認命拿過空的那隻。
然而這時凌易三兩步走過來,奪過了陳瑜手裡的籃子,將裡面的蘑菇全部倒給我。
陳瑜想發火,一看是凌易,只能訕笑:
「凌易,沒事的,你不知道周漾,他什麼髒活累活做慣了的,就一籃子,他很快就摘好了。」
凌易站在我身邊,冷冷地說:
「別拿別人的鞋底去充當臉面。」
陳瑜臉上掛不住,紅溫了:
「你人還挺大方,幫這樣一個唱跳俱廢、一無是處的廢物說話。周漾是不是捧著你,他看你家裡有錢就像狗……」
凌易面無表情,走到遠處把攝像機接過來,懟到隊長臉上。
「再罵?他怎樣,也比一個混子強。」
陳瑜不敢再亂說話,嘴裡罵罵咧咧地提著籃子走到別處去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凌易站在我這邊。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幫我出頭說話。
攝像已經注意到這邊,我不敢再正大光明地和他道謝。
於是生疏地捏住他衣角的一小片,上下搖晃一下,當作示好。
5
第二天天沒亮,我紅著眼提著行李箱準備出門。
飛行嘉賓只拍攝兩周,周末是自由活動時間,公司見縫插針地給我接了個商演。
我焦頭爛額地強壓著聲音問經紀人:
「要唱新歌,為什麼沒人通知我?明天就要上台,我連曲譜都沒見過。」
經紀人滿不在乎:
「發你隊長了啊,他可能忘了給你吧。沒事,反正你業務能力也不行。」
這時,凌易揉著頭髮坐起來:
「去哪?」
我情緒不高,抹了下眼睛:
「有個工作,抱歉這麼早吵醒你了,我不會耽誤拍攝的。」
等我走了,凌易也睡不著了,坐在床頭若有所思。
執行導演問他:
「要不要跟著去探班,也可以作為播出時的噱頭。」
經紀人搶先回絕:
「不要,我們的素材已經夠多了。」
凌易卻啟唇:
「去吧,看看他。」
凌易到地方的時候,挨著化妝間找。
發現一個六人團,卻只有五間化妝間,沒有周漾的。
問了人,才知道,周漾現在還在彩排明天表演的曲目。
凌易和攝像來到練舞室,還沒敲門,就聽見裡面年輕聲音的斥罵:
「你腦子是豬嗎?這麼簡單的調子都記不住?」
另一個清清淺淺的聲音道著歉:
「抱歉,我再順一下。」
接著,周漾的一群隊友開始抱怨,中間還摻雜著一些髒話。
凌易朝攝像小聲說:
「你今天先回去吧,剛剛拍到的不要外傳。」
沒一會兒,周漾的隊友們被工作人員簇擁著出來了,周漾不在人群里。
等人都走完了,凌易才看向室內。
周漾小小的一個縮成一團,沒哭。
腳上打著節拍,一次次試著調子。
反反覆復,自己一個人磕磕絆絆地摳完了曲子。
6
門口有人敲門,我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只虛虛應了聲。
來人卻有些眼生,不是公司的工作人員。
等他摘了帽子,我一下站起來:「你怎麼來了?」
我意識到自己一整天都沒休息,現在面色應該很難看,抹了把臉朝他身後看:
「現在也需要拍攝嗎?」
凌易沒說話,走過來拿過我手邊的譜子。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我做的標記:
「網上說你唱跳不好,不是你不努力,是他們排擠你對嗎?」
凌易說話從不拐彎抹角,一下說到我心裡去了,我難得有些委屈。
我吸吸鼻子,打了個哈哈:
「還有就是確實基礎不好啦。」
凌易沒理我這一茬,坐在地板上,順手也扯過我坐他身邊。
「譜子理完了一遍,那現在我們來扣細節。」
我和凌易待到了半夜。
在他的引導下,我能完整不跑調地唱完一整首歌。
相較於自己一個人摸黑瞎整,已經好了不止一星半點。
我們一起出門,凌晨的涼風吹得人清醒了不少。
我把臉埋在外套里,只露出眼睛:
「不知道怎麼謝你了,請你吃飯好不好?」
凌易看向腕間的手錶:
「不好,很遲了,你回去睡覺。」
或許是看出我失落,他伸手從衣兜里拿出一塊巧克力:
「明天加油,我會看直播。你的歌是我教的,別讓我失望。」
「等你回來,請我吃慶功宴。」
我接過來,看清他柔和的神情,突然很想跳起來抱住他。
但那一定會被他認作是精神病,所以我努力克制住了。
在路口分開後,那種莫名的心情還是沒有消散。
7
# 周漾報班學唱歌了 # 詞條衝上熱搜。
我很激動,一回節目組就迫不及待找到凌易。
他看起來比我要平靜多了,雙手抱胸有些臭屁:
「我教學水平一向可以。」
我仰頭,有些崇拜地看他:
「你教過很多人嗎?那我可以在你這報班嗎?」
凌易神色有些不自在,摘下頭頂的鴨舌帽扣在我頭上,捏住了我的臉:
「如果你聽話一點,就不收你的錢。」
輕鬆的日子一掃而過,很快,就到了節目組的尾聲。
告別之夜,必定要煽情。
節目組讓嘉賓們互評,我對每一個人都是張口就來的職業互吹。
但輪到凌易的時候,我卡殼了。
凌易的眼睛在夜色下顯得很黑,但很亮,他長久地注視著我,我的臉不知道怎麼就紅了。
冠冕堂皇的話到嘴邊,說出來的只有一句乾巴巴的話:
「一個好人。」
他沒說什麼。
8
節目的最後一環,是來自家人的祝語。
我的心情陡然跌落谷底。
放到凌易的時候,他媽媽在鏡頭裡笑得溫柔:
「凌易崽崽,要照顧好自己……」
所有人聽到這個稱號後,都大笑起鬨。
畢竟凌易這樣一個有些 B-king 的人,竟然會被叫崽崽很新奇。
但我坐得離他很遠,刻意從座位上站起來走過去,會有麥麩的嫌疑。
輪到我的時候,我徹底笑不出來了。
黑色的畫面,寫著:
【由於周漾的爺爺住院,不能接受採訪,於是我們找到了他的父親。】
先是畫外音:
「你們講好了說幾句就給五百啊,別賴帳啊!」
一個長得和我有三分像的男人露臉,一副混子樣:
「那個誰,周漾,爸爸祝你生活順利,天天開心哈。」
視頻到這裡結束,陳瑜噗的一下笑出聲。
我默默低頭,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