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前台、導購、電商模特之類的。
總之,雖然辛苦,但我們還是憑藉自己的努力留在了京市。
老媽經常會打電話過來。
聊天的時候,她們偶爾也會提起齊律。
在我和夏竹離開後,齊律跑到我們兩家鬧事。
沒問出什麼,反被齊老爺子拖回去罰跪了一天一夜。
之後他就徹底變了。
開始發奮讀書,立志要考大學。
齊老爺子喜極而泣,花大價錢給他請了老師。
第二年,他順利考上了北電。
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我還窩在地下室啃饅頭。
一高興,又去炒了盤小白菜。
那時候的我根本想不到。
短短半年時間,齊律就大火了。
電視上到處都是他的身影。
商場裡更是掛滿了他的巨幅海報。
眉眼清俊,笑容和煦,像是冬日裡的一抹暖陽。
完全看不出當年的影子。
我有些失落,但依然為他高興。
只是心底那些非分的肖想,被更深地藏了起來。
從診所出來,夏竹一隻手被吊上了。
另一隻還在狂刷手機。
突然,她驚呼起來:
「小魚快看!齊律上熱搜了!
「天吶!居然還有我的照片呢!」
10
我湊上前一看。
兩個爆紅的詞條掛在熱搜榜前三:
#便利店牽手,齊律疑似熱戀中#
#齊律拒絕下海,或賠千萬違約金#
配圖是幾張在便利店抓拍的照片。
模糊掉了細節,看上去像是齊律主動上前牽起夏竹的手。
兩人曖昧的氣息快要溢出螢幕。
齊律的粉絲在評論區集體破防。
有的大罵狐狸精耽誤他家哥哥事業。
有的甚至直接開盒素人。
扒出了夏禾的個人信息和生活照。
攻擊她的身材、長相,諷刺她痴心妄想。
夏竹氣得發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我一邊遞紙巾,一邊給她出主意:
「走!我陪你去報警!」
半晌,夏竹搖搖頭,哽咽地說:
「等我先找齊律這個混蛋要筆精神損失費!」
說完,她從兜里掏出一張紙條,開始輸號碼。
我瞪著眼睛,震驚地問道:
「你怎麼會有他的手機號!」
夏竹沖我眨眨眼,狡黠地一笑:
「當然是他剛才硬塞給我的。」
11
晚上,我去接夏竹下班。
她垂著腦袋,喪氣地從店裡走出來。
「你不會被開除了吧?」
沒等她回答,我的大腦就已經開始飛速運轉。
盤算著手裡的錢還能養活我倆多久。
夏竹沖我翻了個白眼,鬱悶地說:
我給齊律打過電話了。」
「他說可以給我補償,但前提是要我出賣你。」
我攥著衣角,心虛地問:
那你怎麼說的?」
夏竹睨了我一眼,坦然道:「放心,我拒絕他了。」
我悶悶地點頭,莫名鬆了口氣。
但心裡又忍不住酸了一下。
齊律為什麼非要找我呢?
難道……真的像夏竹說的那樣?
這怎麼可能呢!
這傢伙肯定是記恨我、想報復我!
我搖搖頭,清空所有思緒。
很快,公交車來了。
夏竹著急地小跑過去。
我剛要跟上,卻莫名聽到身後有異響。
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
大街上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12
第二天是休息日。
夏竹吵著要吃椰子雞,以撫慰自己受傷的心靈和肉體。
我笑著說好。
一大早就去菜市場採購食材。
等拎著一堆東西,吭哧吭哧地爬到六樓時。
迎接我的不是夏竹。
而是冷著臉站在門外的齊律。
他眼尾微挑,沉聲說:
「余小魚,好久不見。」
我心頭猛地一震,扔了東西,拔腿往樓下跑。
齊律愣了兩秒,飛快地衝下來拽住我。
「你跑什麼?」
他喘著粗氣,一把將我抵進牆角。
什麼斯文啊、和煦啊,通通都是假的!
這混蛋一點沒變!
壞狗。
胳膊被攥得很緊,很痛。
掙扎了幾下無果,我終於忍不住求饒:
「我……我不跑了,你放手。」
齊律微怔,迅速把手彈開。
眼底閃過一絲明顯的厭惡。
我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地嵌進掌心。
他撓撓頭,煩躁地開口:
「放心,我不是來和你翻舊帳的。」
「我有正事找你。」
我沒說話,自顧自地撿起地上的東西。
然後掏出鑰匙開門。
齊律撇撇嘴,硬跟著擠了進來。
客廳里一股椰子水的清甜味。
隱約還能聽到廚房水煮沸的咕嘟聲。
齊律皺了皺眉,下意識地問道:
「你出門沒關火?」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
夏竹穿著圍裙,笑意盈盈地從廚房跑了過來。
「親愛的,你終於回來了!」
四目相對,兩個人都愣住了。
齊律僵硬地轉過頭,震驚又絕望地問我:
「你……你們兩個,過上了?」
13
「是啊,小魚現在是我老公哦!」
夏竹故意湊上前環住我的胳膊。
齊律臉色鐵青,眼神恨不得能在我身上灼出個窟窿。
我只好硬著頭皮解釋:
「她鬧著玩的,你別當真。」
齊律挑挑眉,表示不滿。
我無力扶額,藉口放東西立馬開溜。
等我從廚房出來,客廳的氛圍有了明顯的好轉。
甚至好得詭異。
「律哥,你嘗嘗這個草莓,特別甜!」
「你熱嗎?我把風速再調高點。」
「快嘗嘗這個蘸水,小魚的秘制!」
夏竹在飯桌前圍著齊律大獻殷勤。
我尷尬地扒著飯,根本插不上話。
齊律忽然打斷夏竹,直直地看向我:
「你真的願意來跟我拍戲?」
我張大嘴巴,一臉茫然。
夏竹在旁邊心虛地直咬筷子。
齊律嘆了口氣,從包里拿出合同,解釋說:
「我想邀請你出演這部劇的男三號。」
「這樣一來,便利店的事就能順理成章地說清楚了。」
到時候營銷的風向就會徹底改變:
#頂流男星竟當星探!便利店與素人即興試戲#
#齊律敬業#
不僅能甩掉緋聞,甚至還能因此圈一波好感。
絕對是一舉兩得的美事。
我看了看合同,又看了看劇本。
在齊律和夏竹殷切的目光中,斬釘截鐵地說:
「我不去。」
14
齊律走後,我默默躲進廚房洗碗。
失神地看著泡沫在碗里打轉。
拒絕齊律的理由,我能舉出很多條。
比如,我在準備職校的考試。
比如,我不想破壞和夏竹的友誼。
又比如,我不想再和他有交集。
…………
但一想到他剛剛失落的神情,又忍不住心軟、後悔。
「啪!」
手裡的陶瓷碗滑了出去。
摔在地上瞬間四分五裂。
「小魚,你沒事吧?」
夏竹一臉緊張地跑過來,把我推出了廚房。
懊惱地跟我道歉:
「好啦,都是我的錯,是我見錢眼開。」
「什麼一集十萬,就算一集一百萬,我也不該賣你!」
「你原諒我……」
我敏銳地捕捉到關鍵詞,十萬!
然後血壓開始不受控制地直往上飆。
「多少?你說多少!」
夏竹回了我一個瞭然的白眼。
戳著我的腦袋吼道:
「余小魚!這麼重要的東西你怎麼能漏看呢!」
說完,她又嘆了口氣:
「不去就不去!」
「我還怕他找機會欺負你呢!」
我垂下頭,過了半天,猶豫著開口:
「夏竹,如果我答應和齊律拍戲,你會介意嗎?」
她打包垃圾的手頓住。
立馬從地上彈起來撲向我:
「當然不會!」
「小魚,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笑著接住她。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了幾下。
我打開一看,是齊律發來的簡訊:
「小魚,我隨時等你。」
15
我進組後的第一場戲要在山裡拍。
齊律這場沒有戲份,但當晚還是趕來了。
一群人圍上去跟他打招呼,我當作沒看見,默默回了房間。
沒過多久,房門被敲響。
我打開門,看見齊律拎著大包東西站在門外。
「給你帶的生活用品。」
他沖我揚了揚下巴。
我別開眼,接過東西。
裡面有一次性洗漱用品、護膚品還有花露水之類的。
沉甸甸的一包。
我悶悶地說了聲謝謝。
齊律蹙眉,什麼也沒說。
氛圍一時有些尷尬。
我剛想開口,迎面走來一個臉熟的男人。
是這部戲的男二號。
他眼神堪堪掃過我,笑著調侃:
「律哥,你可真夠偏心的!」
「怎麼,這小演員跟你關係不一般?」
齊律看著他,沉聲道:「你別瞎說。」
男人立馬道歉,但看向我的眼神多了幾分輕蔑。
我懶得理會,識趣地關門送客。
是的,我和齊律沒關係。
以前沒有,現在也不會有。
他送我東西無非就是感謝我幫了他。
我不會再自作多情了。
可第二天休息的時候,齊律又找到了我。
「來車裡,我有事跟你說。」
他發簡訊給我的時候。
我剛從群演那裡搶了塊陰涼地。
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忍痛放棄。
我鬼鬼祟祟地上了齊律的保姆車。
發現這混蛋正躺在真皮座椅上吹空調!
看見我上來,齊律指了指對面的座位。
「在這休息會兒。」
然後又把桌子上的零食都推給了我。
我愣了愣,覺得這個情景似曾相識。
心裡莫名煩躁起來。
過了半天,我沉著臉問他:
「你還想讓我幫你追夏竹?」
他掀起眼皮看我,沒說話。
我最討厭他的沉默。
剛要下車,齊律站起來將我按了回去:
「不是,」他說,「我不喜歡夏竹。」
我冷漠地推開他,「我早就不在乎了。」
16
之後,齊律一連幾天都沒理我。
完全收回了對我的優待。
我覺得挺好,省得被人眼紅針對。
下午的戲拍完,我被後台的人喊去幫忙搬道具。
幹完活回來,正好聽見有人在竊竊私語:
「那個什麼魚,長得頂多算清秀吧?憑什麼演男三號!」
「聽說他之前一直在便利店打工呢!」
「害,借齊律炒作炒成功了唄!」
「怪不得我昨天問齊律的時候,他一臉不爽呢!」
最後一個聲音很耳熟。
是昨天那個男二號。
緊接著是他們嘲弄的笑聲。
我頓住了腳步,不想再過去。
「你們說什麼呢?」
對面忽然走過來一個清麗的女生。
不陌生,是這部戲的女一號。
人淡如菊,不怎麼愛交際。
不知道她說了些什麼,這群人很快垂著頭散開了。
男二號笑著跟她搭訕:
「又去山裡撿柴呀,我陪你吧!」
女一號:「不用。」
可等她快要進樹林的時候。
男二號又鬼鬼祟祟地跟了上去。
直覺告訴我,菊花姐可能會有危險。
於是我也立馬跟了上去。
17
兩人一前一後,步伐很快。
我追得著急,完全沒注意天已經逐漸黑了下來。
走了很遠一段距離後。
我模糊地聽到他倆對話的聲音。
具體內容聽不清。
但交流的氛圍還算平和。
難道是我想多了?
我抬頭看了眼陰沉的天色,正打算回去。
身後突然傳來女人破碎的尖叫。
緊接著是男人的驚呼:
「天吶!薇薇!你怎麼掉進去了!」
「有人嗎?救命啊!」
我顧不上其他,立馬沖了過去。
全然沒注意到草叢裡那雙陰狠的眼睛。
男人看見我,有一瞬間震驚。
然後顫抖著手指了指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