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火葬場文學裡的綠茶嚮導,主角受重生歸來拆穿了我所有的把戲。
為了讓我身敗名裂,他在審判台公開了自己的記憶。
我從萬人迷變成了萬人嫌。
在萬人唾罵中,我也被押上了審判台。
他沒料到的是,在我的記憶也被公開後,
上一秒還在罵罵咧咧的網友,下一秒全都閉嘴沉默了。
[他怎麼這麼努力了還過得那麼慘啊]
[別給我看這個,我代了我真的代了]
[他這麼有手段,他玩弄一下天龍人怎麼了]
我不否認我的惡劣、野心、自私自利,但即使這樣,也會有無數人愛我。
1.
我在逃跑。
夜幕下,我蜷縮起身體,把自己塞進飛船貨艙紙箱間的空隙。
長久的奔逃讓我身上的衣物變得破爛,索性腕上的終端還能啟動。
我點開終端,打算找找這種情況還有沒有人能幫我一把。
鋪天蓋地關於我的負面新聞卻先一步湧現到眼前。
【前明光小隊嚮導白洄審判台公開記憶,A 級嚮導虞奚真面目曝光】
【身份造假、背刺隊友、拜高踩低,到底誰在喜歡虞奚啊】
【第不知道多少個粉轉黑帖,這些年的情愛和時光終究是錯付了!】
【海王翻車大快人心,八一八那些年虞奚魚塘里養過的魚】
【最新消息:虞奚出逃,下落不明,警署司正在全力搜捕】
每一個標題都很吸引眼球,不用點開就知道裡面全都是對我的詛咒和謾罵。
三天前,白洄在審判台公開了自己的記憶。
在他的回憶里,他擁有父母雙亡後相依為命的哥哥,從小到大形影不離的竹馬,和意外救下從此定下婚約的未婚夫。
在先後覺醒哨兵嚮導,進入學校之後,他們成立了明光小隊,一起出任務、一起打比賽。
他以為幸福的日子會就這樣一直持續下去,但他是 D 級嚮導,而其他三個人是 S 級哨兵,於是學院強行給他們的隊伍分配了一個 A 級嚮導。
自從這個 A 級嚮導出現以後,一切都變了。
一向疼愛他的哥哥會先在意新嚮導的感受,一向最在意他的竹馬目光也會不自覺落到那個新嚮導身上,遇到危險時他的未婚夫甚至會拋棄他率先去救那個新嚮導。
直到有一天,他像是突然醒悟了一般,不僅退出了隊伍,還主動站上了審判台,公開了自己的記憶。
他的經歷讓網友們憤怒又心疼,看完他記憶的其他三人也是後悔不已,他們祈求白洄的原諒,並且準備抓住那個 A 級嚮導讓他親自泄憤。
很不幸,我就是那個新嚮導。
在白洄公開自己的記憶後,我覺醒了劇情。
原來白洄是火葬場文學裡的主角受,而我是故事裡自私又惡毒的綠茶炮灰。
上一世,我加入隊伍後不僅哄騙得隊伍中的其他三個人愛上了我,漸漸取代了他的地位,還跑到他面前挑釁,逼他離開隊伍。
他為了那三個人一直不肯離開,最終在一次任務中,因為遇到強大的變異種,隊伍里的其他人選擇先救我而喪命。
重生後,他徹底死心,不僅主動退出了隊伍,還收回了自己的真心和付出。
在公開自己的記憶之後,白洄的精神力更是因為受到了刺激而成功進化,成為了極其稀有的 s 級嚮導。
而我則會因為謀害稀有的 s 級嚮導被判處死刑。
按照劇情,白洄會在重新接受分配之後遇到自己真正的命定之人,獲得新的幸福。為了襯托他的幸福,他和新哨兵成功結契的那天,伴隨著一聲槍響,我正式結束了生命。
可惜我覺醒劇情時已經太晚,不光白洄已經站上了審判台公開了自己的記憶,網上的輿論一邊倒地讓我趕緊去死,就連審判庭也出具了抓捕我的文件。
知道被抓到等著我的就是一個死刑,我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逃跑了。
終端的光明明滅滅,我咬著下唇,把一個名字從黑名單里放了出來。
明既。
故事裡真正的主角攻,白洄重生後匹配度百分百的命定之人。
也是在所有人都被我耍得團團轉的時候,唯一看破我真面目的人。
好幾次我為了養魚和別人曖昧拉扯時,都能收到他警告的眼神。
他大概很不贊同我這樣的行徑,在他第十一次勸我找個人安定下來時,我拉黑了他。
如果真的有人能駁回審判庭的死亡判定……
我輕輕呼出一口氣,開始打字:
[大聖人,菜菜,撈撈]
對面的輸入好幾次刪刪改改後,最終發過來一個:[?]
我:[我保證之後和你所有的屬下保持距離]
對面又是幾分鐘的正在輸入中,最後發過來一個:[。]
我正要再回些什麼,飛船卻突的停了下來。
我抓緊終端,心臟猛然跳了一下。
貨運飛船的艙門被緩緩打開,無數的閃光燈和直播懸浮球先於警署司的執法者們闖了進來。
我轉頭往艙門外望去,媒體、警司、還有造成這一切的……白洄。
2.
幾輛警用飛船直接停在了審判台上,艙門打開,我正要出去,身後的人滿懷惡意地推了我一下,我踉蹌著摔倒在審判台的地面上。
手肘和膝蓋瞬間破皮流血,傷口處傳來一陣尖銳的痛意。
白洄慢慢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厭惡地說了一句:「這都是你應得的。」
我看向他,突然輕聲問道:「那他們三個會得到什麼懲罰呢?」
「什麼?」白洄很明顯地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這樣問。
我站起身來,在閃光燈耀眼的白光中,真誠地問道:「你是說你要我身敗名裂,但對於親手傷害過你的那三個,你選擇輕輕放過,甚至只要他們認錯道歉,你就會原諒是嗎?」
白洄不自覺後退了一步。
我仰起頭,面容蒼白昳麗:「我不明白,你為什麼只針對我?」
我一直很會示弱。
鏡頭放大了我的神情,我的眸光晃動著,像一塊即將摔碎的琉璃。
無數彈幕在星網上炸開:
[完了,我竟然覺得他說的有道理]
[???你們看不出來嗎,這很明顯的茶啊]
[呵,這不就是眼看自己逃不過了拉人下水嗎]
[他說的又沒錯,白洄記憶中那麼多人,就只懲罰了他啊]
[幹什麼幹什麼,受害者有罪論是吧]
[0 個人指責受害者哈,虞奚這段時間都被罵瘋了,其他三個屁事沒有,想看他們也受懲罰怎麼了]
[急什麼,萬一白洄只是想懲罰完他後再和其他三個算帳呢]
[這話你自己信嗎]
[信我是秦始皇還是信那三個不會被輕輕放過]
[不是,這種時候了你們還能因為他一句話吵起來啊]
「夠了。」一隻手摟住白洄的肩膀,把他護進懷裡,「之前是我們錯了,以後我們會好好愛他、珍惜他、加倍彌補他的,你別想再挑撥離間。」
三張熟悉的臉出現在我眼前。
我曾經的隊友們冷著臉,嫌惡又防備地盯著我,好像是怕我再對白洄造成傷害。
與此同時,網上關於這件事的爭論被迅速處理,只留下對於我的謾罵。
新來的網友們沒能看到先前的一幕,只看到白洄被他的哥哥、竹馬和未婚夫護在身後,於是飛快腦補了我又一次欺負白洄的場景,紛紛加入了對我的辱罵中。
白洄也鎮定了下來,他憐憫地看著我,嘆了口氣:「我本來不想那麼做的。」
說著,他低頭在終端上操作了一下。
很快,審判台上就傳來冰冷的機械聲:
【原告白洄申請對被告虞奚實行記憶審判】
【申請通過】
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在眾人的唾棄中站上審判台,半空中的大屏開始投現我的記憶。
……
我討厭雨天。
但我最初的記憶就開始於一個淅淅瀝瀝的雨天。
雨滴砸在鐵皮上發出「鐺鐺」的聲響,躲在鐵皮下的孩子抱著自己的雙膝,把自己蜷縮得更緊了一點,好像這樣就能抵禦寒冷。
他看起來應該是五六歲的年紀,渾身上下只套了件寬大的灰白色 T 恤,中間用麻繩繫著,無論是衣服還是繩子看起來都破破爛爛的。被雨打濕的墨發貼著他蒼白的臉頰,他的眼睛警惕地睜著,眼尾泛著不健康的微紅。
一隻瘦弱的病懨懨的小黑貓蜷在他的腳邊,似乎是他養的寵物。
忽然,外面傳來了一陣叮呤咣啷的聲響。
小虞奚立刻撈起小黑貓,冒雨跑了出去。
第十七區是最外圍的城區,再往外就是會有變異種出沒的污染區,它也被稱為貧民窟、垃圾區,因為幾個中心城區產生的垃圾會被堆到這裡。
飛船把垃圾傾倒下來後就飛走了,我把小貓揣進懷裡,無視砸落在身上的雨珠,動作飛快的開始在垃圾山上挑撿起來。
一管還剩點底的營養液,喝掉。
半個發硬變質的麵包,叼著。
幾個看起來奇形怪狀的零件,藏進衣服里。
不過幾分鐘,四周陸陸續續傳來了腳步聲,是其他的拾荒者過來了。
我停下動作,三兩口把麵包塞進喉嚨,拔腿就往外跑。
我很清楚自己打不過那些年紀比我大的拾荒者,他們也不會對我有什麼憐憫之心。
在溫飽都存在問題的時候,憐憫是奢侈的東西。
儘管已經十分小心了,我還是不可避免地在僅有的幾個出口處遇到了人。
所幸對方掃了我幾眼,見我衣著破爛,兩手空空,就無趣地收回了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