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種兄弟被甩,要帶我去下跪求復合。
他瘋狂飆淚:「人心都是肉長的,你和我一起跪,人多力量大,我不信她不同意。」
我講義氣,說去就去了。
公寓門外,他負責喊,我陪著哭。
結果門一開,我膝蓋一軟,差點磕個響的。
天殺的!跪錯門了,怎麼是我前任?
周景諾抱臂冷笑:「罵我上面顯老,下面顯小,還敢來?」
01
劉助理說周景諾晨跑踩到香蕉皮,磕到腦袋失憶了。
我不信。
這套路,熟得我都快會背了。
這一定又是他對我的考驗。
畢竟前十七次告訴我周景諾失憶的時候,我都會真情實感地難過一秒,然後火速收拾東西跑路。
感謝老天開眼終於能放我一條生路。
結果呢?跑一次抓一次。
上一次我連別墅大門都沒出,就被等在外面的黑西裝保鏢圍了。
周景諾本人坐在小車引擎蓋上,手裡還晃著我的車鑰匙朝我笑。
我瞬間腿肚子打顫。
晚上他一邊動作狠得我直抽氣,一邊還能抽空抹我眼淚:
「你就這麼想離開我嗎寶寶?」
「外面到底有誰在?你總想離開我?你一點也不乖,我要懲罰你。」
接下來的三天,我就沒怎麼離開過臥室那張床。
胸口痛、屁股痛、嘴巴痛。
喊了不停,踹了更凶,變著花樣地讓我記住教訓。
身體力行地告訴我什麼叫刻骨銘心。
我甚至開始懷疑他就是故意找藉口玩我。
血的經驗告訴我,不能跑,跑了就下不了床。
所以這次,任憑劉助理在電話那頭說得天花亂墜,我自巋然不動,繼續蒙頭大睡。
指不定人就等在外面逮我呢。
02
腦袋還暈乎著,隱約感覺床邊多了個人影。
是周景諾回來了。
我下意識就蹭過去,扯了扯身上那件被他親手撕得破破爛爛、不能蔽體的小兔子套裝。
「周景諾,你去哪裡了?肚子好難受,你抱抱我,給我揉揉。」
要是往常,周景諾早就黏黏糊糊貼上來了。
可今天,床邊的人影沒動。
不僅沒動,連呼吸聲都好像刻意放輕了。
然後,我聽見他用平穩到冷漠的聲調開口:「肚子為什麼難受?」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公事公辦的語氣:「需不需要叫家庭醫生來看看。」
為什麼難受?
為什麼難受他不清楚?不是他非要什麼原生態感受?
今天怎麼這麼冷淡?
迷迷糊糊又想起他在失憶,可能還在保持人設。
之前也不是沒有過,他裝得最長的一次裝了半個月,就是為了等我放鬆警惕。
想明白後,我立馬撲過去抱他腰表衷心:
「哥哥,劉助理說你磕到頭了,擔心死我了,痛不痛啊?要不要我給你揉揉。」
「你放一萬個心,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吉祥物,我不會離開你的。」
休想再用這種招數折騰我。
周景諾沉默了幾秒,抬手,似乎想習慣性地揉我頭髮,又頓住,改成略顯生硬地拍了拍我的背。
把我扒拉開:「陳殊年,請你自重。」
然後走姿很奇怪地走了。
我:「……」
過一會兒真有醫生來檢查我的肚子,很委婉地建議我年輕人要注意節制。
03
周景諾的表現太反常了。
不查崗,不嘮叨,晚上規規矩矩睡書房,連我故意穿著他的襯衫在客廳晃,他都只是冷淡地讓我注意衣著得體。
演這麼真?
第二天中午我對著滿桌子菜,習慣性掏出手機錄視頻。
「今天有清蒸魚、油燜蝦、蒜蓉青菜……」
把鏡頭懟到碗邊,笑嘻嘻比了個耶,「吃了大半碗飯呢,乖吧?」
平時這種時候,他早就秒回【乖寶好棒】,附帶一堆親親抱抱的表情包。
今天手機安靜如雞。
我一邊刷著搞笑視頻一邊等,吃完了碗都收走了,對話框還是靜悄悄。
兩個小時後,終於彈出新消息。
親親老公管飯的爹:
【吃飯也要向我報備嗎?】
【我不喜歡太黏人的伴侶。】
我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咳得驚天動地。
天爺!
這話居然是從他周景諾嘴裡說出來的?!
是誰把我當兒子養當孫子管?
一日三餐必須拍視頻檢查,挑食少一口青菜都要被念叨三天。
抽煙喝酒被抓到就摁在腿上扇屁股。
晚上門禁九點,超時一分鐘就去牆角罰站。
我每天都在感慨,我真牛逼,找了個爹。
現在嫌我黏人了?
我對著手機螢幕咬牙切齒,手指噼里啪啦打字:
【那我以後不發了哦。】
發送。
盯著對話框頂部的【對方正在輸入…】持續了足足一分鐘。
最後什麼也沒回。
被氣到了,我火速點開他頭像,備註從【親親老公管飯的爹】改成冷漠無情的【周景諾】。
想了想,又設置了消息免打擾。
做完這一切,癱回沙發,心裡那股不對勁越來越明顯。
以前他裝失憶,可從來沒在管我這件事上鬆懈過,該查崗查崗,該嘮叨嘮叨。
難道……這次是真的?
04
系統突然冒出來替我解答:
【這次當然是真的,本系統可是走了上層關係,周景諾的記憶出現了點問題。】
我正咬指甲琢磨周景諾的反常,被它嚇得一哆嗦:
【你說話前能吱個聲嗎?還有,你們對他的記憶做了什麼手腳?】
系統得意地彈出一個虛擬禮花:【一點點合理化的小手段嘛~】
【所以宿主,趁他病,要他命!此時不跑,更待何時?這次你可以安安心心離開,他不會再像鬼一樣纏著你。我拿我的年終獎擔保!】
我眯起眼:【你還有年終獎?】
系統:【……重點不是這個!重點是,快!跑!啊!】
我皺眉,將信將疑:【他真忘了?】
系統就差拍胸脯了:【真的真的真的!千真萬確!】
我是個穿越者,本來我的任務特別簡單。
扮演好痴戀主角受的惡毒男二,盡職盡責地給主角攻受的愛情路上撒點狗血,潑點髒水,等他們終成眷屬,我就能功成身退,領取獎勵,返回原世界。
結果倒好,我剛穿來,還是個小屁孩,系統升級,還沒來得及給我導入劇情和人物長相。
二十歲那年,我走在大街上一下子看到了我的天菜——周景諾。
寬肩窄腰大胸肌,眉眼鋒利氣質冷,完全長在我審美點上。
這誰能忍得住不追?
我上了,我追了,我花式撩了,我成功了,我睡了。
睡得還挺美。
結果剛睡完,系統終於加載完畢:【讓我看看我的親親宿主還記得我嗎?】
它看清了,詭異地沉默一瞬,在我腦子裡發出尖銳爆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宿主!你在對主角攻做什麼?!你的手放在哪裡?!你的腿?!】
我摟著周景諾精壯的腰,從饜足中茫然抬頭:【啊?他是主角攻?】
要我說這事全怪系統!
它但凡早點告訴我主角攻的名字和長相,我也不至於一腳踏進這無底深淵。
從此被周景諾看得死死的,跑都跑不掉。
系統哭唧唧:【現在怎麼辦啊?劇情全亂了!主角攻愛上你了,主角受還在老家種地沒出場呢!】
我能怎麼辦?我也很絕望啊。
尤其是當周景諾冷臉說出「寶寶親親」、「小寶摸摸哥哥在哪」的時候。
我一邊腿軟,一邊覺得任務更完蛋了。
後來系統琢磨了半天,憋出個主意:【那個……宿主,只要你離主角攻遠遠的,不再干擾他,劇情線還是有可能自動修復,讓他們相遇相愛的。】
於是我開始跑。
然後開啟了長達三年的逃跑之旅。
還有被他裝失憶試探十七次的悲慘循環。
05
即使有了系統的保證,隱隱作痛的屁股告訴我不能全信。
晚上我穿著他最愛的小狐狸套裝,敲開了書房的門。
扒著門縫,探了進去:「哥哥,工作很辛苦吧?」
周景諾目光落在我身上,掃了一眼我身後那根搖來晃去的大尾巴。
他眉頭立刻皺起,視線迅速移開,喉結不明顯地滾動了一下:「穿這麼少,不冷?」
我立刻溜進去,反手關上門,踩著柔軟的地毯走到他身邊。
手指很不正經地蹭過他的手背:「等你等得心都熱了,不冷。」
按照往常,接下來就該是周景諾把我拉到他腿上坐著,咬著耳朵問我是不是又欠收拾了。
現在,周景諾猛地站起來扣住我的肩膀。
我暗笑,就知道他裝不下去了,幸好沒信系統。
結果下一秒,他正氣凜然地用毯子把我從頭到腳裹了個嚴嚴實實。
「抱歉,劉助理應該告訴過你我失憶了,我不記得我們的關係了,這樣……不太合適。」
我:「……?」
我被裹得只剩一個頭露在外面,動彈不得。
不信邪,從毯子裡掙扎出一隻手去勾他手指:
「哥哥,你以前最喜歡我這樣了,你說我是你的小狐狸精,要把我藏起來誰也不給看。」
周景諾聞言,耳朵尖紅了,但表情卻更嚴肅,後退了半步,拉開一個安全距離:
「陳殊年,我以前可能……不太清醒。但現在我覺得,健康、平等、互相尊重的伴侶關係才是長久之道。」
這麼正經?到底誰才是變態啊喂!
我緊緊盯著他的臉,不放過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如果我想分手呢?」
周景諾明顯愣了一下,眉頭微蹙,但很快又舒展開,語氣平靜無波:
「如果這是你經過慎重考慮後的決定,我尊重你的選擇。關於我們之間的關係,我目前確實沒有記憶,也無法產生相應的情感羈絆,這對你不公平。如果給你造成了困擾,我表示歉意。」
「你不會反悔?不會突然出現把我綁起來?」
「陳殊年,」他打斷我,神色有點無奈,「我雖然不記得過去,但基本的道德觀念還是有的。你是獨立的人格,請放心,我不會做任何強迫你、傷害你的事。」
我:「……」
他真瘋了,連自己是變態都忘了。
「那我走了?」
「今天太晚了,明天吧。」
我被周景諾請出了書房。
系統興奮地嗷嗷叫:【信了吧信了吧!】
信了信了。
周景諾絕不可能這麼講文明樹新風,哪怕之前他裝十七次失憶,也沒委屈自己少吃一口肉。
06
第二天我找來搬家公司,當著周景諾的面,指揮工人把我的東西一件件往外搬。
周景諾就坐在客廳沙發上,手裡拿著份文件,半天沒翻一頁。
陽光透過落地窗,把他側影勾勒得有點落寞。
「這個平安扣我也拿走?反正也是你買給我的。」
周景諾抬眼看過來,聲音沒什麼起伏:「當然,送你的就是你的,你可以隨意處理。」
他頓了頓,視線掃過空蕩了不少的客廳。
「我們以前……應該很相愛。我書房的抽屜里,鎖著很多照片。都是你。」
我抱起胳膊,聳聳肩:
「你現在腦子裡沒那些記憶了,對我而言,就跟換了個人沒區別。所以,咱就別提什麼愛不愛了,好聚好散,行不?」
他沉默地看著我,半晌,聲音低了些:「你會難過嗎?」
我一愣。
難過?
當然有。
養只小貓小狗三年,都會有感情,何況是個活生生的人,何況是周景諾。
這三年,我嘴上嫌管得煩,可身體是他養好的,壞脾氣是他慣出來的,連半夜踹被子都有他下意識地撈回來蓋好。
我揚起一個沒心沒肺的笑:
「難過肯定有點啊,但談戀愛分手不很正常嗎?你昨天說了,健康、平等、互相尊重的伴侶關係才是長久之道,你會尊重我的決定,對吧,周總?」
他沉默了,最終只是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嗯。」
東西搬得差不多,我最後檢查了一圈,確定沒什麼落下的。
——其實有,床頭櫃里還有我們的一對戒指,但我沒拿。
那玩意兒太沉,承諾也太重,我帶不走。
走到門口,我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