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不擔心他的安危,但我擔心他把我忘在了這裡,獨自從其他地方出去了。
憑我的本事走不出這個秘境。
我一邊擔憂一邊繼續修煉,竟突破了鍊氣中期。
我心中一喜,圍著石像轉了好幾圈。
石像是一個長鬍子老頭,仙風道骨,很有修仙者的氣場。
無聊時我就跟他聊天,或者數著縫隙打發時間,於是在底座背後發現了一處很細小的紋理。
沒按捺住戳了一下,竟開出一個石盒,裡面放著一枚丹藥。
我沒敢拿,怕觸動什麼機關。
於是等秦鄰回來,就看見我盤腿坐在石像身後,死死盯著一顆丹藥。
「你在幹什麼?」
聽見聲音我還以為是幻覺,抬頭看見秦鄰的臉才反應過來:「我找到了一顆丹藥,但不敢拿,怕有機關。」
「你拿吧。」秦鄰道,「我護著你。」
我拿起來,發現什麼事都沒有,於是遞給他。
「給你。」
「什麼?」秦鄰似有不解,「為什麼給我?」
「這裡面的本來就該是你的。」
秦鄰瞧了瞧道:「這是洗髓丹,對我無用,你拿著吧。」
我眼睛亮了亮,但更不敢要了。
以為我想起還沒秦鄰被廢了靈根趕出師門後,靠的就是這顆丹藥才重新踏入仙途。
我也想起來這不是普通的洗髓丹,可以作為重要的一味藥材,相輔相成才能重塑他的靈根。
「我也沒用,我已經決定好下山了。」
秦鄰道:「你拿到的就是你的,這種品質的,出去賣也能賣個好價錢,但不要招搖,容易惹上不懷好意之人。」
我見他態度強硬,只好收下先保管著。
「走吧,我們出去。」
我點點頭,背好包,跟他一起原路返回,沒問他在裡面經歷了什麼,應該是拿到想要的東西了。
我才發現他臉色有些發白,手也有些抖,一副靈力耗盡的模樣。
是快突破了嗎?
秦鄰才 25 歲,這個年齡突破金丹幾乎是天方夜譚,四五十歲能突破都算是天才中的天才了。
只能說不愧是男主。
我跟著他回到長滿靈草的地方,卻發現景象大變。
高山流水小木屋?
秦鄰面色一沉:「我們是進入這古墓主人殘存的精神空間了,恐怕短時間內出不去。」
我有些驚訝:「可秘境還有不到十天就關閉了。」
「程青,我現在無法帶你闖出去,我體內現在靈氣很亂,需要閉關,你等我出來,我帶你走。」
我點點頭:「我沒關係,你先處理好你的事就行。」
秦鄰眼裡帶著些慚愧:「我也不知這次突破需要多久,也許會很久,你一個人會很無趣。」
我笑笑:「沒關係啊,這裡風景很好,我一個人也可以,你大概需要多久?」
秦鄰目光沉沉:「短則數月,長則數年。」
「……」
我笑容頓時苦澀起來:「……那你中途會醒嗎?」
「不會。」
「好吧。」我也只能答應:「那你醒了記得多跟我說說話。」
秦鄰點點頭,許是因為愧疚,表情溫柔許多:「抱歉,出去後我會補償你。」
「沒事,我還能活著已經很感謝你們了。」
前輩的識海很廣闊,遠處有深林山巒,蟲鳴鳥叫。
秦鄰說:「不要踏出這個結界。」
他又遞給我項鍊,一根黑繩上掛著一塊白潤的玉:「裡面有我早些年收集的雜物,你可以看看有沒有能用上的。」
我點點頭,看著他御劍朝遠處高山上飛去。
「等我回來。」
4
玉重新認了主,我進入內部空間,比那枚扳指大了百倍,裡面有各種各樣的物件和書籍。
甚至還有一些孩童玩具。
我一遍遍瀏覽著,像是獨自參與進了秦鄰的成長時光。
我竟找到了一些種子。
外面的天氣從酷暑到嚴寒,春意蔓延,乍暖還寒。
我裹著從空間內翻出來的秦鄰的厚衣裳,看了看菜地的蘿蔔,拎著自製的魚竿去河邊釣魚。
這裡面的魚越來越少了,靈氣在變得稀薄。
我很想去秦鄰閉關的山上看看,但不敢離開結界。
好在結界覆蓋範圍很廣,包含了很長一截河流和山林,結界內只有攻擊性不高的少數生靈。
綠意漸深,我又換回了夏裝,正在開闢新的菜園。
突然天地震動,鳥獸嘶叫,我爬到高處,見白光逼近,所過之處化為虛無。
一人踏劍而來,落至我身前,比分離時更顯沉穩。
我愣了愣,沖他揚起一個笑。
秦鄰也勾起嘴角,面帶歉意:「抱歉,我來晚了。」
我搖搖頭:「可以出去了嗎?」
秦鄰向遠處眺望:「還要等幾天,等這裡徹底泯滅。」
秦鄰跟著我住進了小木屋。
獨自生存了一年,突然來了生人,讓我有種個人空間被入侵的侷促感。
秦鄰一直在問我這些日子怎麼過的。
我帶他看後屋大片菜園:「這些是在你空間裡找到的,也有我自己去後山上尋的,那邊還有我種的花。」
前院雜亂地擺滿各種木頭竹子做的物件:「無聊時我會做些家具打發時間,或者釣魚。」
木屋左側有一個池塘,清澈見底,裡面養著魚蝦:
「這裡的水是我從河邊引來的,試了好幾次才穩定裡面的生態,偶爾會有小鳥小動物來喝水。」
我打開了話匣子,開始慢慢將我每天會幹的事都說出來。
秦鄰只是靜靜地聽著,偶爾才拋出一個問題引著我繼續往下講。
我帶著他體驗了一遍。
木屋裡只有一張床,我躺在床上,秦鄰在地鋪上打坐。
快要睡著時,我轉身盯著他後腦勺:
「秦師兄,明天可以帶我去結界外看看嗎?我一直都想去外面看看,我想在它消失前能看一眼。」
「好。」
我安心入睡。
第二日,秦鄰帶著我走出結界,我站在他劍上被他扶住腰,在層層山巒間穿梭。
景色很美,但沒我想像得有趣,其實只是我每天累積起來的期盼,加深了對外面的好奇。
真看見了又覺得不過如此。
我側頭看了看秦鄰,明白我一直想看見的不是結界外的世界,而是結界外的人。
「下面有個洞穴。」秦鄰突然道。
我跟著他的方向看去:「去瞧瞧,說不定又有什麼機遇。」
秦鄰帶著我落在洞穴外,揮開洞口處的藤蔓,朝里探去。
經過一段灰暗,頭頂出現一個洞口,光線從外面照射進來,地面堆著些動物屍骨,角落處有一大塊平面光滑的石頭,還有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
「有生活的痕跡,應當是什麼開了靈智的妖獸。」
秦鄰剛說完,身後就傳來怪異的叫聲。
我轉過身,一個黑影撲來,秦鄰拉著我避開。
襲擊我的是一個很奇怪的生物,長得有些像人,渾身赤裸,眼睛又圓又小,雙腳行走,身形佝僂,身上布滿綠白相間的紋路。
有三個,從外形上看是兩雄一雌,某些器官極其誇張地露在外面晃蕩。
我瞪大了眼,往秦鄰身後躲:「這是什麼?」
秦鄰抽劍擋在我身前:「艷妖?」
「是什麼?」
「早就消失了的一個生物,我曾在怪物志上見過,是一種極其淫|盪又脆弱的生物,這前輩怎麼什麼都養?」
聽完我更無法直視。
艷妖露出尖牙和利爪跳躍襲來,被秦鄰幾下逼退到角落。
三隻縮在一起瑟瑟發抖,我用秦鄰寬闊的後背擋住部分視線。
「我們走了吧,畢竟是我們先闖進來的。」
秦鄰剛要收回劍,那艷妖直直地盯著我們,又想撲上來。
秦鄰只能將他們定住。
我扯扯秦鄰的袖口:「快走吧,反正等兩天,它們也會消失,不如讓它們快活兩天。」
話音剛落,只見本還算安分的三隻艷妖死死盯了過來,嘴裡發出咕嚕咕嚕的怪聲。
我捂住嘴後退一步:「它們聽得懂人話?」
秦鄰也有些詫異:「好像是這樣。」
我拉著秦鄰催他快走,誰知突然爆炸般的聲音響起。
轉身看去,一隻艷妖竟自爆了。
隨後另外兩隻也接連爆炸。
碎肉滿天飛,空氣中瀰漫著濃厚的血腥味,血霧頃刻間布滿了洞穴。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它們為何……」
「快走。」秦鄰面色一沉,拉著我從上方突破出去,「這血有問題。」
「什麼問題?」我懵懵地被抱著站在劍上,飛速往木屋趕去。
「我忘了,它們的血液有催情效果,且難以復刻。」
我開始感受到身體的不對勁:「難以復刻?」
「對,難以復刻,就代表沒有針對性的解藥,況且艷妖已消失多年,已經沒有人在研究它們了。」
我聲音顫抖:「所以,我們解不了毒?」
秦鄰低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嗯。」
我想到是我要求進去的:「對不起,我不該讓你帶我出來。」
「不怪你。」
「你修為高,可以把毒逼出來嗎?」
「已經侵入血脈,只能排解大半,但……你不行。」
「我……」我紅了臉,「我可以自己解決。」
秦鄰落在我腰上的手緊了緊:「它們的這種毒,必須兩個人……才行。」
這下我徹底懵了,只覺得腰間的手格外清晰,身後的人也壓迫感極強。
5
回到房內時我還在發懵,秦鄰與我面對面大眼瞪小眼。
我感覺到體內血液開始沸騰,皮膚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紅。
秦鄰轉身出去。
等他回來時,我已經衣衫不整地滾在被褥間,喉嚨里發出難耐羞恥的聲音。
秦鄰的手落在我肩上,將我身體扳向他:「你怎麼樣?」
秦鄰還是衣衫整潔,面無異色,更襯得我羞愧難當,羞怒下我開口:
「要不你還是殺了我吧,反正我死了活了都一樣!」
「說什麼胡話。」
我繼續扭動,身上的衣服越來越少。
秦鄰站在旁邊沉默了許久。
我聽見他嘆了口氣,隨後眼睛被蒙住,身上壓下來一副更高大的軀體。
「抱歉,我會對你負責的。」
等眼睛上的布條被扯下來時,事情還沒有結束。
秦鄰輕笑了一聲:「這麼會哭,都濕透了。」
我抑制著嘴裡不堪入耳的聲音,推著他的肩膀:「夠了……我覺得已經解了……」
「還沒有。」
「我感覺解了。」
「我能感覺到你身體的狀況,再等一等。」
又不知過了多久,我好像化成了一灘水,被不斷攪動起漣漪。
我難掩哭腔:「……真的解了。」
秦鄰在黑暗中與我對視,我看不清他,但莫名覺得他在盯著我看。
突然,嘴邊落下一個吻,我陡然睜大眼。
秦鄰聲音溫柔:
「再等等我。」
……
6
等再次清醒時,天已大亮,窗外慘白得不對勁。
我忍著身上的不適來到門外,看見世界已泯滅大半,只剩木屋外圈。
秦鄰站在門口,見我出來,上前自然地替我理好凌亂的衣衫:
「我們該走了。」
我將屋內的物件收進空間,跟秦鄰一同消失在白光中。
在睜眼終於回到了最開始的那片靈草中。
孟央和張嘯早已等待多時:「你們怎麼才出來?今日秘境關閉,我們都準備闖進去找你們了!」
「秘境還沒關閉?」
「對啊,今天晚上是最後的期限,再不出去就只能等三年後了。」
孟央注意到了秦鄰的變化:「師兄,你突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