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氣無力地解釋:「我...」
還沒等說完,就被段訣抱在懷裡。
他扔掉所有的檢查單,語氣陰冷地對楚淞說:「不管寧玉的孩子是誰的,但我愛他,我愛的是完整的他,不會被某些人的三言兩語挑撥就改變。」
「戴綠帽子怎麼了?冬天到了又暖和又避風,還有個性。」
「你別當不了男小三,就在這兒泛酸。」
段訣的攻擊力太強。
楚淞當場人有點懵。
他哆嗦著嘴,「你不相信我?我可是你的青梅竹馬,這麼多年的交情...」
話音當即被段訣打斷,「我就是念著年少時那點交情,否則早就和你撕破臉皮了。」
他低聲威脅:「要是你敢慫恿我的妻子離開我。我早晚弄了你。」
我趕緊捂住段訣的嘴。
在醫院,楚淞的地盤上,還敢叫囂得厲害。
彈幕也被嚇出來:
【原書中的陰狠反派呢?怎麼被炮灰受管教成陰濕舔狗攻了?】
【要是炮灰受去找別人,反派要瘋掉吧,這種男人防小三最狠了。】
【我不相信,反派你其實根本沒被炮灰受騙到,你就是在跟他博弈,你在假裝被他迷得神魂顛倒不分黑白,其實是你計劃中的一部分,其實你自有打算的,對吧?】
11
段訣給我換了家醫院。
再加上我身體的特殊原因,走的是 VIP 通道。
這段時間,段訣拚命創業。
每天喝酒喝到吐。
還不敢跟我同住,擔心影響我睡覺。
就在地上鋪了張蓆子。
我睡著後,他才回來;
我醒來時,他早就走了。
過的日子有點像守寡。
孕期脾氣更加暴躁,有火氣全往段訣身上撒。
他也不怨不悔。
又一次,深夜尿意襲來。
我揉揉眼睛醒來,段訣在地上酣睡。
踹了他一腳,摻著委屈:「我不舒服。」
段訣抓住我的腳踝,沿著小腿附上溫柔的吻,嗓音帶著沙啞的磁性:「哪兒不舒服?」
我腦袋落在他的臂彎處。
不自覺地撒嬌:「哪兒都不舒服。」
特別是......
某個特殊的地方。
雖然醫生說是因為孕期激素的波動。
但是很難忍受啊。
段訣心領神會。
「乖寶,我幫你。」
昏黃的小夜燈下,段訣眼底的暗沉難掩。
我有點心疼,「會不會影響你休息啊?」
段訣輕笑,「動動手指的功夫,不礙事。」
沒過幾分鐘。
我信了。
的確是動動手指的功夫。
胡鬧過後,我拉著段訣睡到那張一米八的大床上。
「房間裡太冷了,你懷裡暖和。」
段訣沒有反駁。
他知道我是胡謅的,每晚睡覺前他都會在被子裡放兩個熱水袋,一晚過後仍有餘熱。
他拉過被子,拍拍我的背,哄著心愛的寶貝睡覺。
眼神流連地停留在熟睡的臉龐上。
吃得再多的苦,在此刻也化作軟甜的棉花糖。
他這一覺睡得很深。
夢中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只不過愛人的臉居然變成了楚淞。
段訣只覺得是那人陰魂不散,自顧自借用修改夢境的能力,把愛人替換。
換成寧玉。
還把楚淞踹得遠遠的。
第二天,我醒來時,段訣還沒離開。
他見我睜開眼,就像粘人的小狗撲上來。
真奇怪。
之前段訣可沒現在這般熱情。
彈幕哀嚎遍野:
【評論區好不容易湊錢找了個託夢服務,原本是提醒反派,誰才是你未來真正該愛的人。結果反派直接把楚淞替換成了寧玉,反派你別舔了,我害怕。】
【反派陷得太深,直接手撕劇本!】
【不過,炮灰受也蹦躂不了多久,作者那邊已經在改劇情了。】
12
我沒放在心上。
畢竟段訣厲害到能手撕劇本的程度。
平穩度過十個月,終於能把孩子生出來了。
段訣的事業到了平穩期,專門騰出時間來陪我待產。
他 24 小時不間斷地問主治醫生,還買了相關的醫學書籍,自己研究。
我只覺得他在瞎擔心。
甚至還調侃,讓他去掛個心理門診看看。
以我健康活潑的體質,怎麼可能出意外呢?
剖腹手術當天。
段訣原本是要陪著我進去,但是醫生找他商量手術的具體事宜,他先去了醫生辦公室。
離開時把脖子上的玉吊墜纏繞幾圈,系在我的手腕上。
這是段訣祈福過的玉墜子,曾經保佑過他的平安,如今他願意用一切來換得我的平安。
「要是有任何意外,請一定以大人為主。」
段訣不厭其煩地跟手術室的醫生和護士交代。
我親了下他的臉頰,「我會沒事的。」
我們都以為後續會按照我們所期待的劇情發展。
但是——
被推進手術室後。
除了刺眼的無影燈外,還站著一排人。
前面兩人真是我父母,此時臉色陰沉得嚇人。
我瑟縮在手術台上,格外不自在,「爸媽,你們怎麼來了?」
我媽一看見我,卸掉原本女強人的架勢,拉著我的手臂,哭哭啼啼,「你這孩子,得了重病,肚子都大了也不告訴媽媽。你是想讓我白髮人送黑髮人嗎?」
什麼重病?
我撓頭不解,「我沒得重病啊,我只是懷孕了。」
他們對我的現況一點都不了解。
按照以往他們對我的不關心程度,就算是消失兩三年也不會被發現。
現在才過了十個月,一定是有人背後搞小動作。
我腦子裡閃過一個人選。
楚淞。
我絕不會放過此人。
我爸媽懵了一下。
「哦,原來只是懷孕了。」
「還以為你肚子裡長瘤子了。」
等反應過來,便破口大罵,「是哪個崽種干出來的,我要打死他!」
我爸氣得喘不上來。
我媽姣好的面容繃不住,擰著我耳朵,「讓你保護好自己,給你配的保鏢你不帶,現在有了別人的野種了。」
我不經意地護著肚子,免得碰撞到。
憨笑兩聲,「孩子的另一個父親是段訣。你們之前資助他的時候,不是還打算收養他當乾兒子嗎?」
雖然被我攪黃時,他倆還挺不情願的,但見當時段訣也沒有意願,就不得不放棄。
現在讓段訣倒插門來我家,他都會歡欣鼓舞,隨孩子姓都願意。
我爸媽一對視,緊繃著的臉沒有絲毫改變,「無論對方是誰都不行,你才是我們的親生孩子,我倆怎麼能看著你被狗東西糟蹋。」
「等你做完手術,我們會把孩子送給段訣。從此,你倆就一刀兩斷,不要再有任何瓜葛了。」
「段訣那個窮小子,現在賺了點小錢又怎樣,到底配不上我們名門世家。」
怎麼跟我想像中的不太一樣。
我還想替段訣辯解兩句。
但是麻藥勁兒上來了,只能任人擺布。
彈幕冒出來:
【作者終於把後續劇情修改好了,還保證這次絕不會出差錯。】
13
原來修改好,是讓一切都回到原來的起點。
術後第二天,我被送往家裡安排的醫院。
再也沒跟段訣見過。
連我剛出生的孩子也沒了。
我哀求:「讓我見一見我的孩子吧。」
向來心軟的我媽,此時態度毫不動搖:「你別想了,往後他們跟你沒有關係。」
「我安排你過兩個月,出國留學。」
任我怎麼撒嬌求饒,說好話,他倆的態度都是始終如一。
身上可以聯絡的電子設備都被收走了。
只有手腕處的玉墜子。
菩薩低眉,慈悲六道。
我不再吵著要見段訣,也收斂了脾氣,身邊所有人都以為我徹底放下了。
在國外,照常喝酒、賽車、遊戲人生,又變回原來的狀態。
我媽給我打來電話:「你年紀也到了,給你相了門親事,對方還是你喜歡的陸鶴銘。」
我質疑:「陸鶴銘可以,為什麼段訣就不行呢?」
我媽的聲音變得尖銳刺耳:「他倆怎麼能相提並論?」
我不懂為什麼一向以個人實力說話的她,也會變得如此勢利薄情。
彈幕像是知道我的想法:
【為了扭轉劇情,怎麼連父母的人物設定都矛盾了,一點都沒有剛開始的鮮活生動。】
【不過聽說,反派那邊發現書里的漏洞,正在與世界規則較量。】
【有點期待故事發展了,正主那邊嗑不起來,還不如炮灰受和反派好嗑。】
聽完後,我暗中竊喜。
段訣也在為我們的未來而努力,我怎麼能垂頭喪氣,停滯不前。
用了相親的藉口,回國一趟。
想找合適的機會與段訣見一面。
14
只過了短短三年,已經是物是人非。
坐在我對面的陸鶴鳴笑容調侃,「還以為你最後會選擇我,但看你現在一心撲在段訣身上了。」
說完,他嘆了一口氣。
他把段訣現在的地址告訴我,還給我打了車。
我生疑,陸鶴銘可不是什麼善茬,會做這種好事?
陸鶴銘無奈地笑。
彈幕搶先一步:
【炮灰受離開後,他父母為了不讓段訣接近炮灰受,編了個理由說死於難產。反派就瘋了,遇神斬神,遇佛殺佛。】
【這幾年吞併了不少強勢公司和老牌企業,其中就包括陸鶴銘家,所以現在陸家在給段訣打工。】
「我畢竟還是個商人,幫你要比害你得到的利益更多。」
我點點頭。
認可了這個說法。
因為太想要見到段訣了,哪怕前面是懸崖峭壁,我也想去試一試。
我被安排在某個宴會中,當做新來的酒保。
要是我用真實身份,擔心還沒到現場就會被我爸媽派來的人捉過去。
聽說段訣也會來參加這個宴會。
也不知道,他這三年過得還好嗎?
冷空氣呼嘯而過,我的心卻如春天復甦的溪流輕快流淌。
他一出現,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特別是懷裡還抱著一個小孩。
約莫三歲,穿得矜貴,生性活潑,一看就是養得很好。
「爸爸!」
小孩一扭頭,伸出手就要往我懷裡撲。
我驚訝不已。
身體比思維更早做出反應。
暗自嗔怒,段訣怎麼養小孩子的,見到誰都喊爸爸嗎?
眾目睽睽下,段訣輕咳一聲,「失陪。」
沒等我緩過神,被他拽進一間空房間。
按著腦袋親。
日夜成疾的思念,滲進每一寸骨髓里。
他一遍遍重複我的名字。
「寧玉」
「阿玉」
「乖寶」
......
他說一句, 我便回應一句。
到最後聲音都變得黏糊, 捧著他的臉, 額頭貼著額頭,「我不會再離開你了。」
15
據說, 亞馬遜雨林中的一隻蝴蝶扇動翅膀, 可能會在兩周後引發德克薩斯州的一場龍捲風。
設定好的劇情, 也因為我這個炮灰的存在, 變成另一種可能。
彈幕交代:
【段訣把劇情攪得一團糟,現在小世界已經脫離原著的控制了, 真不愧是反派啊。】
【主角受更慘, 被查出來調換檢查試劑,違規造假檢測結果, 醫師資格證被收了, 也被所有醫院除名, 後半生將會過得悽慘潦倒。】
【炮灰受好好跟反派過日子吧,管住這頭沒有主人就會亂咬的瘋狗。】
我陪著崽崽玩耍,仔細看他的眉眼像極了段訣, 而驕縱頑劣的脾氣隨了我。
這絕對是我倆親生的!
楚淞的結局是他自己自作自受。
兩個月後。
我覺得不能再這樣逃避下去了。
否則寧家的保鏢早晚會找上門來。
我帶著段訣回家,他看起來格外緊張。
額頭⻘筋暴起, 還不停地整理著裝。
「要是你爸媽仍不願意接受我,我可以當地下情⼈。」
「只要你別不要我。」
段訣說得很誠懇, 看起來早就做好了打算,畢竟我爸媽強烈反對的態度, 他也清楚。
我仍是想去試⼀試。
段訣抱著孩子, 跟我手牽⼿。
別墅門是大開著的, 我爸媽都在家,像是早就預料到。
我喊了一句, 「媽,段訣現在不是窮⼩⼦了,我能不能跟他在⼀起?」
說完,我像個鵪鶉一樣,縮在段訣的懷⾥。
我爸抄起雞毛撣⼦, 恨鐵不成鋼, 我媽則揉著眉心, 深思。
「⾏了, 孩⼦都有了還能怎樣。」
「更何況段訣也算是我們看著長大的,人品和能力挑不出⽑病。」
「只是我也不明白, 當時為什麼那麼反對你們。」
我和段訣對視⼀笑。
「只要結局是好的, 再多困難也⽆法阻止我們相愛。」
他先⼀步把所有資產轉移給我。
還朝我保證,「要是我有二心, 就把我踹出去。」
那⽇,我們的孩子提著花籃,稚嫩的聲⾳說著祝福。
段訣單膝下跪,給我戴上戒指。
消失很久的彈幕又一次出現:
【劇情失控後, 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與⼩世界聯繫了, 我們再也改變不了未來的發展。】
【原本以為你們不過是書中的紙⽚人,現在看來,你們也是有生命的個體啊。】
【反派和炮灰受⾛到一起真不容易, 雖然之前說過你們的不好,但這一次,我只有最真誠的祝願:99!】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