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懷了陰鬱反派的崽。
剛準備帶球跑路。
眼前閃過彈幕:
【跑啥啊,你跑了直接炮灰出局。】
【反派為了找你,把全城翻了個底朝天,結果只找到收養崽崽的主角受,最後崽都認主角受當親爹了!】
【別看現在反派窮得叮噹響,未來可是商界大佬,主角受眼光真好,孩子和老公都是撿現成的。】
我腳步一頓。
轉頭就跑回漏風的出租屋。
把孕檢報告拍在反派面前:「我懷了你的崽,你得養我。」
1
段訣摸了摸我的額頭。
沒有發燒,怎麼會張口就說胡話。
他目光帶著同情與憐憫,「寧同學,男人是不能生孩子的。」
對於孕檢單上的診斷報告。
他半點兒都不相信。
捏造一份假病歷對小少爺來說,也是分分鐘的事情。
況且眼前這人騙他的次數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橫行霸道的小少爺愛憎都寫在臉上,討厭他、欺負他、戲弄他,他全都咽下去。
甘之如飴。
只是,這次的玩笑太拙劣了。
他沒搞明白,對方這次究竟是想得到什麼?
我從段訣的眼中讀出了不相信。
於是果斷把孕檢報告收回去。
「不信就算了。」
臉頰羞得緋紅。
從小家裡人就囑咐我,千萬不能向別人說我的特殊體質。
而現在不僅暴露得徹徹底底,那人還不相信我能懷孕。
我懶得再解釋一遍。
當即轉身要走。
彈幕又冒出來:
【炮灰受還在死要面子活受罪呢,一句話的事情,非要自己帶球跑,結果連命都保不住。】
【對啊對啊,長得精緻漂亮,內里卻是個沒腦子的蠢貨,待在反派光環下才是最安全的。】
【1 米 9 陰暗偏執攻,軟硬體配置都是頂級,炮灰受怎麼就吃不明白人間極品呢?還得是主角受會享福。】
我怔愣。
這不就是男菩薩嗎?
又能保住小命,又能管飽。
隨即轉身,換上一個陽光燦爛的笑容。
2
拉起段訣的手,放在我小腹處。
一本正經地對他說:「我真的懷孕了,我要住進你家。」
段訣手指微蜷,「我住的房子太破了,配不上小少爺。」
「而且冬天到了,沒有裝地暖,你會受涼生病……」
說了一堆,還不是不想收留我。
淦!
想活命就這麼難嗎?
我捂住段訣的嘴,忍著脾氣,「你別管我,偏要住。還是說你吃抹乾凈,想白嫖我?」
段訣灼燙的呼吸噴洒在我掌心,像一頭野性未除的狼,目光灼灼地盯著我。
讓人一陣頭皮發麻。
我收回手,手心微濕。
拿起帕子,把手指一根一根擦乾淨。
和段訣相處,跟與狼共舞沒有區別。
我耐心等待著段訣的回覆。
沒出乎我的意料。
「好,我會負責。」
段訣聲音沉悶,壓抑著某種不知名情緒。
「十個月後,我要見到孩子。」
要是敢騙他,就要騙到謊言成真為止,否則他死也不會放手。
我揚了下眉,等十個月生完孩子,就把孩子丟給他養,我在外依然是千嬌獨寵的小少爺。
性命也保住了。
這樣一想,不由得認為這是一段兩全其美的交易。
大手一揮,讓段訣給我整出一間整潔的房間來。
「沒有別的房間。」
「這是一間一居室,只有一張床。」
段訣很平淡,讓出房門的位置。
隨時給我離開的機會。
我腦袋懵了一下。
意思是我要跟段訣同睡一張床?
掃視一圈。
連張沙發都沒有。
只有孤零零一個木質椅子。
難不成吃飯我還要坐他腿上嗎?
這不成!
我當即掏出手機。
準備給管家打電話,讓採辦點家具。
我才不要住這種寒酸的房子。
彈幕又湧出來:
【炮灰一打電話,全都露餡了,讓家裡人知道肯定會把他倆拆散的,還是死路一條。】
【反正只需要忍耐十個月,十個月還是早早離世,怕是個傻子也能分清。】
【反派才不捨得炮灰受委屈,自己過得寒酸落魄,但是攢的老婆本可不少。】
聽完彈幕的話。
我默默按滅手機。
所以段訣應該不至於把我和孩子養死。
給家裡撒了一個謊。
說是畢業去全球旅行了。
時間是一年。
讓他們沒事的時候別來找我。
至於我父母,他們忙著生意的事情,料想也發現不了什麼端倪。
3
我脾氣很壞,性格橫行霸道,對段訣呼來喝去的事情沒少過。
但自從住在段訣家裡後。
嘗到了寄人籬下的委屈感。
廚房不讓進。
掃帚不讓碰。
甚至連洗澡都要等段訣洗完才能去。
我眼眶紅紅的,掏出不限額的副卡。
「你能不能對我好點啊?」
段訣把卡塞回我手心,依舊是冷淡的樣子,「我家就是這種條件,小少爺住不慣可以出去住酒店。」
說完話,更加冷漠無情。
整個人像是從冰里浸泡過的。
冷氣逼人。
我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要不是為了活命,才不會讓自己受這種委屈。
等我順利生下崽崽,我就讓段訣受千百倍折磨。
我攥緊拳頭。
銘記今日的恥辱。
至於晚上睡覺的時候。
默默在地上給自己鋪了層被子。
剛躺下,閉上眼睛。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朝我奔來。
段訣剛沐浴過,浴巾斜掛著,水珠順著肌肉紋理滑落。
止不住的怒意……
「誰讓你睡地上的?」
我眨巴著眼睛,怎麼連地上都不能睡。
難不成我睡門口嗎?
嘟囔著嘴,咒罵段訣的狠心。
拖著床鋪,拉到門廊處。
風猛烈地吹。
我打了好幾個噴嚏。
祈禱第二天千萬不要感冒。
段訣頗不淡定地拽著我,丟在大床上。
還有幾聲莫名的冷笑。
「非要把自己折騰生病才罷休?」
「要是你真能生,孩子生出來隨你是個笨蛋吧。」
我氣怒。
誰讓段訣說不明白,況且他家的房子還沒有我的衣帽間大。
走兩步就會撞到一起。
越想越委屈。
頭抵住段訣肩膀,撞了他一下。
窩囊般地報復。
氣勢洶洶出了門。
還順手把門關上了。
老舊小區里狂風呼嘯而過,驟雨急降。
我躲在四面鑽風的樓道里瑟瑟發抖。
彈幕是一群騙子。
段訣對我一點都不好。
可能念叨得有點狠。
那群彈幕又冒出來了:
【反派總是這樣,冷著臉就把人嚇走,明明愛到骨子裡,不想讓炮灰受幹活就自己搶先干,先洗澡也是因為洗完後浴室會變得暖和點,不至於讓他著涼。】
【可惜反派的好意會被誤會,更何況炮灰受是沒腦子的傢伙,轉不過來彎。】
【反派現在快急死了吧,嬌嬌老婆被自己氣走了,恨不得扇自己兩巴掌解氣,再晚一會兒就要跪下來求人了。】
現在我腦子確實有點轉不過來彎。
彈幕說的段訣,還是我認識的段訣嗎?
蹲著的腳有點麻。
站起來一抬頭,與段訣對視。
他手腕處搭著一件厚實的毛毯。
一邊陰沉著臉說:「鬧脾氣也要有個度,萬一你有個三長兩短,你讓我去死嗎?」一邊往我身上披厚毛毯。
4
我沒站穩,栽倒在他懷裡。
表情可憐又無辜,「腳麻了。」
段訣橫抱起我,丟到大床上。
捏住我的鼻子,喂紅棗薑片茶。
守在我的床邊一晚上,擔心我會半夜發燒。
第二天一早,還倔脾氣說:「只是擔心孩子的安全。」
我哦了一聲。
心裡美滋滋的。
早就從彈幕那裡知道,段訣總在口是心非。
段訣白天忙著創業的事情,除了準點做一日三餐外,平常很少看見他人。
晚上會回來給我當安眠枕頭。
日子過得平淡閒適。
好久沒聯繫的狐朋狗友給我打來電話。
「寧少爺,今兒組了局,出來聚聚。」
「上次被下藥的事情純粹是個意外。」
我翻了個白眼,他還好意思提上次的事情。
幾個混混想捉弄人,結果我成了那個倒霉蛋。
還被段訣撿過去,解了藥也結了孽緣。
害得我現在根本不能離開段訣,否則小命就保不住了。
對方又補了句:
「陸家的掌權人也在。」
原本要拒絕的話又咽了回去。
陸鶴銘也在。
所有人都知道我對陸鶴銘有好感,追著他當了十多年小跟班,他卻始終把我當弟弟。
電話那頭被另一道聲音占據。
「阿玉,聽說你最近和段訣走得很近,我好長時間沒見過你了。」
竟然是陸鶴銘。
5
我頓時被迷得神魂顛倒。
回過神,就已經和陸鶴銘面對面。
其他人起鬨,讓晚來的我喝酒。
還是惦記肚子裡的孩子,沒敢喝。
尷尬地沖陸鶴銘微笑。
他端起我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幫我救了場。
我坐在陸鶴銘身旁,聽他講著國外留學時候的趣事。
平常的時候,我會認真地聽,恨不得把每個字都記住,而這次,我不僅心不在焉,還有種反胃噁心的感覺。
實在是撐不住了。
捂著嘴跑到洗手間。
吐得一乾二淨。
陸鶴銘不放心跟了過來。
我連忙止住,「我身體不太舒服,鶴銘哥你先離我遠一點吧。」
他先是臉色一僵,然後停住。
目送我離開。
身上沾染的岩蘭草香水味,讓我時不時感到噁心。
有了孩子之後,果然喜好什麼會有不小的變化,以前我挺喜歡陸鶴鳴身上的這個香水味。
現在卻只想深嗅段訣衣服上的清新洗衣粉味道。
我輕拍了下肚子。
小崽子和他爸一樣,脾氣霸道得很。
6
回到出租屋。
段訣比平常早回來兩小時。
一言不發在廚房準備火鍋材料。
昨天朝他撒嬌,提了一句想吃火鍋。
他沒有回答。
還以為他拒絕了呢。
「你今天去哪兒了?」
段訣悶聲問。
一瞬間腦子短路。
撒了個謊,「我、我去做產檢了。」
段訣眉心皺了下,嚴聲戾氣,「我再問你一遍,你去哪兒了?」我縮著脖子,聲音越來越小。
「去做產檢了。」
段訣閉了閉眼,輕嘆了口氣。
「寧玉,你離開吧。」
「既然心裡放不下陸鶴銘,還要執意留在我身邊。」「不會很折磨嗎?」
我嗓子像是糊住了,解釋的話說不出來。
伸手去拽段訣的衣角。
卻被他輕輕躲過。
「我要你走!」
段訣眼眶猩紅,眸子裡滾動著怒意。
好幾條彈幕循環播放:
【好心疼反派啊,為了迎合炮灰受的口味,剛談完生意就跑去買菜做飯,連口水都沒來得及喝。反倒是炮灰受這邊白月光一邀約就去了。】
【要不是反派擔心炮灰受安危,給家裡裝了攝像頭,還不知道被瞞多久,頭上頂著一片青青草原,誰不生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