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好。
估計也是因為我沾了祁閆的光吧。
而現在我們之間,原來刪除記錄。
真就什麼都沒了。
彈幕滾動著。
【這怎麼跟原文不太一樣,席元在做什麼?】
【我倒是希望就這樣下去最好,席元別跟主角們扯上過多的關係了,別再來妨礙主角們破鏡重圓好嗎!】
周遭安靜著。
岑逍死死盯著我。
我偏頭,不去看他。
誰也沒有說話。
空氣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短時間接受了這麼多信息。
心裡也憋著一股氣。
越脹越大。
快要將我撕裂了。
7.
我出了病房。
想離開醫院,找個能大口呼吸的地方。
世界似乎又開始在眼前搖搖晃晃。
晃得我忘了按下電梯樓層。
電梯門打開時。
眼前一黑。
我栽進了路人懷裡。
「喂!您沒事吧……你……席元哥?!」
再睜開眼時,身上蓋著件外套。
周圍看著像醫生辦公室。
「醒了?」
一杯水被遞到了我面前。
順著望去,是張熟悉的臉。
差點忘了。
大家都有前男友。
周緒逢揚起個笑,又遞了顆糖過來:
「好久不見,沒想到會在醫院遇見。」
「我看你身上沒帶任何東西,沒穿病號服也沒戴手環,眼下倒是一片烏青,是來照顧生病的家人或者朋友,太累了吧?」
【周緒逢怎麼現在就出場了?不應該是後期席元被折騰得徹底死心後才出場的嗎?】
【早點遇見好哇,席元也早點跟自己的官配破鏡重圓唄,讓我們的岑逍跟祁閆獨自甜蜜。】
周緒逢?官配?
他是我大學時談的鄰校學弟。
後來被家裡發現了戀情,他家人厭惡同性戀。
不想讓他為難,我跟他分了手。
早就沒有感情了。
又哪有什麼官配的說法。
簡單寒暄了兩句。
他怕我路上再暈倒,一路護送我回了病房。
我媽跟岑叔叔得知岑逍醒了,已經趕來了。
又正巧碰上醫生查房。
熱鬧得很。
岑逍的視線卻穿過層層包圍,死死落在了周緒逢扶著我的手臂上。
那目光,算不上友善。
似乎……
還帶了些吃味。
心跳漏了一瞬。
岑逍會不會……對我還是有點在意的呢。
畢竟我長得像祁閆的話。
沒了記憶。
他對這張臉,或許總能殘留些感情在。
我自私地想。
周緒逢要是多來幾次就好了。
8.
沒想到他真的總來。
我被家裡拜託了呆在醫院照看好岑逍。
一連好幾天。
每到午間休息。
周緒逢都會準時出現,約我吃飯。
而岑逍從岑叔叔那得知了自己早跟祁閆分手。
天天都沒什麼好臉色。
並且,他總有理由不讓我赴約。
「席元,我肚子疼,要上廁所,半小時起步。」
「你得在外面守著我,我現在還在留院觀察期,萬一突然暈倒磕到了哪,你能跟家裡交代麼。」
「席元,我頭疼,你現在不准出去,留下來幫我揉揉。」
「席元……」
「席元。」
「席元!」
我嘆了口氣:「今天又怎麼了?」
「我……」
岑逍憋了半天,也沒憋出個理由來。
但直截了當:「總之,你不准去。」
又望向周緒逢,眉頭微蹙。
「周醫生,您這麼大人了,還是學不會自己吃飯麼?」
岑逍太沒禮貌了。
「岑逍,你……」
我下意識地想說些什麼,卻被周緒逢握住了手臂阻攔。
他挑了挑眉,「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先帶席元哥走了。」
岑逍的眉頭皺得更深,重複著周緒逢的稱呼:
「席元哥……」
「我跟他同住一個屋檐的關係,我怎麼不知道他還有別的弟弟?」
「普通朋友,稱什麼兄道什么弟。」
周緒逢也不惱,只是輕笑,看向我。
「普通朋友,你是這麼介紹我的?」
我沒反應過來:「怎麼了?」
周緒逢沒回答我,直視上岑逍的目光。
「不是普通朋友,普通的前男友而已。」
「也不是同一屋檐的兄弟關係。」
「是以前能談戀愛,以後也能談戀愛的關係。」
我愣住。
本以為周緒逢只是想跟我敘敘舊。
沒想到……
嘴比腦子快,我喊了聲:「周緒逢……」
望向他,帶著歉意:「我……」
「別著急回答。」周緒逢打斷我,語氣溫和。
「我只是想先表明下立場,席元哥……以前的事,我很抱歉。既然你現在是單身,以後的事,誰又說得准呢?」
「至於當下,先吃飯吧,好嗎?」
「不好!」岑逍厲聲阻攔。
瞪著我,「收拾東西!我要出院!」
「現在,立刻,馬上!」
9.
回家的第一頓飯。
氣氛挺詭異的。
岑叔叔滿眼都是我媽,濃情蜜意。
我媽的目光總在我跟岑逍之間來回掃視。
我低頭,不去看岑逍總瞪著我的眼神。
也沒什麼胃口。
總感覺有股淡淡的噁心感縈繞。
最近的身體,很奇怪。
「岑逍。」岑叔叔突然開口。
「既然沒什麼大礙了,記得早點回公司,做好自己分內的事。」
「我記得你有寫日記的習慣吧,多翻翻,說不定能更快地恢復記憶。」
「日記……」岑逍身子頓住。
咬牙:「怎麼把這個忘了。」
他離席回了房。
步伐飛快。
【到了到了,這個劇情點。】
【岑逍翻看日記,也看到了以前記下的跟祁閆的點點滴滴,再加上他現在的記憶就停在了那時候,一時情緒上頭,直接大半夜開車去找了祁閆。】
【祁閆覺得不可思議,兩人拌嘴拉扯,拌著拌著岑逍就沒忍住強吻了~】
【等等,岑逍看日記的話,不就能知道席元騙了他,所以還是會厭惡席元。】
【雙喜臨門啊,可惜,莫名其妙換不了視角,真想親眼看看他們重逢的第一個吻!】
我坐在座位上。
僵了身子。
我媽望向我,「怎麼了?有哪裡不舒服嗎?」
我攥緊筷子,扯出抹笑,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岑逍有寫日記的習慣。
更沒想過,這個年代了,還有人會有這種習慣。
他知道我們的過去。
真的會感到噁心吧?
心空了大半。
被酸澀填滿。
而我,只能等待審判。
10.
晚飯後,我敲響了岑逍的房門。
「岑逍……」
一下,兩下,三下……
心跳聲跟敲門聲重合作響。
房門裡頭沉默著。
沒有回應。
我佇立著。
像過了一個世紀那麼長。
打算離開時。
啪嗒,門開了。
岑逍面色陰沉地盯著我看。
冷冷吐出兩個字:「解釋。」
我看著岑逍冷冽的神情。
張了張口,突然就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現在的情形。
該怪我嗎?
岑逍的胸口起伏著,紊亂的呼吸代表他現在很不滿。
「失個憶住個院,就跟我沒話說了是吧?」
「行,我懂了。」
他邁開腿,不是回房,而是要出門。
「你去哪?」我焦急開口,啞了聲音。
岑逍定住腳步,死死盯著我瞧。
「我再問一遍,我們究竟是什麼關係?」
我垂眸,掩蓋著情緒,「你不是都知道了麼?」
他這種態度。
就這麼厭惡我嗎。
「然後呢?又沒了?」
岑逍不滿的聲音傳進耳朵。
我想說,別走。
別去找祁閆。
岑逍。
我肚子疼。
卻還是沉默著,看著他負氣離開了。
渾身的力氣都像被抽干,那股虛弱的感覺又涌了上來。
想扶著牆往回走,一個眼花沒看清,手蹭過牆壁,身體一歪,差點跌倒。
又被穩穩扶住了。
這次,是媽媽。
「心不在焉的,在想什麼?」
我媽笑了笑,「最近……有心事?」
眼眶瞬間酸得厲害,委屈傾瀉而出。
我強忍住情緒,「媽……」
「我好迷茫。」
「四周像起了霧,不知道到底該往哪走,不知道到底該怎麼辦,該怎麼做,我好混亂。」
我胡亂說了一通,像發泄一般。
「沒關係。」我媽語氣溫柔又堅定。
「無論發生了什麼,遇到了什麼事都沒關係。」
「做你想做的,跟著你的心走就好,變化無常沒關係,做得不對也沒關係。」
「無論怎樣,媽給你兜底。」
11.
第二天。
醫院裡。
我獨自一人等待著結果。
再遲鈍我也意識到了。
現在的身體,不太對勁。
可真的得知自己懷孕的那一刻。
腦子還是變得一片空白。
我遠沒有自己想像的堅韌。
低頭,踩著落葉,毫無目的地遊蕩在街上。
陪著我的,只有刮過臉上的冷風跟眼前飄過的彈幕。
【!席元居然懷孕了!!】
【原著里沒有這個劇情呀。】
【誰能想到不男不女的身體居然真的還能懷孕啊,真的是怪物來的吧……】
【好噁心……他不會想要用孩子拴住岑逍吧?】
我頓住了腳步。
在一家嬰兒用品商店前。
沒有目的地漫遊。
不知道是怎麼走到這裡的。
店裡人來人往。
都是恩愛的夫妻。
成雙成對。
手不自覺地撫上肚子。
來這世界上的孩子……感受到的愛意本該都是兩份起步。
岑逍也是孩子的爸爸。
如果我丟掉顧慮,丟掉所有臉面去爭取一下呢?
是不是有機會把岑逍留住。
孩子是不是就不會少一個爸爸了。
12.
我想要找個機會跟岑逍好好聊一聊。
可他重新回了公司,變得忙了起來。
早出晚歸。
一連好幾天,我跟他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
偶爾碰面,他也沒有好臉色給我。
我乾脆直接去了公司。
岑逍正在跟人談事。
選的地方並不私密。
透過玻璃門,能看見裡面坐著他跟另外一個人。
我沒見過祁閆。
但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他跟我……確實長得像。
笑起來……也比我明媚。
他們不知道在聊什麼,好開心。
【看到了吧!主角才是最般配的!】
【真的好登對,光是坐在一起就養眼極了。】
【就是,別當小三好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