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少爺回來了,我作為假少爺,本以為會失去一切:我的嬌氣、我的大床、我的豪宅、我的美餐。
但沒想到,這些我都沒有失去。
反而,我多了一個溺愛我的可怕男人。
01
得知自己是個假少爺,我恨不得立刻去死。
這些年被我養得太嬌氣,錦衣玉食的日子過慣了。
失去這一切,光是想想就覺得痛苦。
死吧,一了百了。
刀拿在手裡……嗚嗚,好涼。
手抖得厲害,連對準自己都做不到。
原來,我連死都這麼沒用。
窗外傳來汽車駛近的聲音。
輪胎碾過積雪,停在了主宅門前。
是真少爺連柏回來了。
養父母帶著人急匆匆往外走,去迎親骨肉。
「原笙,快點!」養母回頭催我,熟悉的稱呼此刻聽起來格外諷刺。
我匆匆披上外袍,刀隨手放入口袋裡,拖著步子跟出去。
冬天的寒意竄上脊背,凍得我牙關都在打顫。
黑色賓利的車門打開,連柏從車上下來。
寸頭,一身黑,指間夾著煙,面容冷硬,眼尾一顆戾氣十足的淚痣。
不靠父母,他也是真少爺。
據說他十五歲時,我那對貧賤的真父母就死了。
一個半大孩子在底層掙扎求生,靠著自己爬到了頂層的位置,手裡不可能幹凈。
我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
滿腦子都是自己被掃地出門,蜷縮在街角的慘狀。
我這麼怕冷,離了暖氣都活不過三天的。
雪地被踩出輕微的咯吱聲,腳步聲停在面前。
「看我。」
嗓音低沉沙啞,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被迫抬起頭,撞進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
映出我蒼白惶恐的臉。
連柏上下打量我。
真少爺與假少爺對決,我,一敗塗地。
忽然,連柏伸手捏住我的下巴,拇指重重碾過我的臉頰軟肉。
「細皮嫩肉的。」他評價,語氣里有種古怪的玩味,手指更加用力,掐得我骨頭生疼。
我眼眶瞬間憋紅了,淚意上涌,卻一動不敢動。
「啞巴?」他加重力道。
「不是……」我疼得聲音發顫。
他嗤笑一聲,鬆了手。
我慌得後退半步,口袋裡那把沒派上用場的刀,偏偏滑了出來,砸在雪地上,閃著寒光。
四周瞬間死寂,隨即響起壓抑的竊竊私語。
「他想拿刀殺人?」
「果然不是親生的,心思這麼惡毒!」
「假的就是假的,除了會享樂還會什麼?」
我臉上血色褪盡,急忙辯解:「我不是想傷你!」
「那想做什麼?」連柏散漫地問,彎腰撿起那把刀,在指尖轉了轉。
「……我不想活了。」我聲如蚊蚋。
「為什麼?」
「我受不了睡大街,受不了沒人伺候,受不了粗茶淡飯……」話說出口,我自己都嫌刺耳,果然坐實了我只會享樂的廢物評價。
「請把刀給我。」我不說了,彎腰想去搶回那把刀。
他卻手腕一翻,輕巧避開。
「刀,歸我了。」他把刀揣進自己大衣口袋,目光鎖住我,「就當是你我的定情信物。」
「什麼?」我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是我的。」他伸手,冰涼的手指觸上我的臉,「陪我睡,你什麼都不會少。」
「你神經病!滾開!」我氣得渾身發抖,一巴掌拍開他的手。
連柏不怒反笑,「在我的地盤上,小少爺,你最好學會聽話。」
我轉身想逃,朝著養母的方向嘶喊:「媽媽!救救我!」
可她偏過了頭,避開了我的視線。
是啊,她不再是我媽媽了。她是這個惡棍的親生母親。
連柏輕而易舉就攔住了我的去路。
大手一伸,將我整個人禁錮在懷裡。
我拚命掙扎,眼淚奪眶而出:「我沒做錯什麼!掉包你的不是我!求你了,放過我,我去睡大街!」
他一隻手捂緊我的嘴,另一隻手扣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我動彈不得。
溫熱的呼吸噴在我耳畔,聲音壓得極低:「別亂動。我捨不得傷你。」
胡說。
他明明在傷害我。
他抬頭,對不遠處神色複雜的父母略微頷首:「人我帶走了。感謝二位,把他養得這麼合我心意。」
「連柏……」養母的聲音帶著遲疑,卻終究沒上前。
02
我被連柏粗暴地塞進車裡時,整個人都是僵冷的。
他這麼大張旗鼓回來一趟,只是為了搶走我?
車內暖氣撲面而來,我蜷在角落,瑟瑟發抖。「對不起……放過我好不好?」
連柏扯松領帶,坐到我身邊,巨大的壓迫感隨之而來。
「怕我?」
「……嗯。」
「乖一點,就沒事。」他語氣平淡,伸手將我拉近。
下一秒,他竟握住我凍得通紅的腳。
「冷麼?」
我愣住。
冷,當然冷。
從溫暖的室內衝出來,只披了件袍子,腳趾早就凍得沒了知覺。
「……有點。能忍。」
「嗯。」他低應一聲,做了一個讓我徹底僵住的舉動。
他掀開自己的衣襟,將我冰冷的雙腳,緊緊貼在他溫熱的胸膛上。
過分的親密,讓我大腦一片空白。
「你到底想幹什麼?」我喊叫著。
連柏抬眼,眸亮得驚人:「選吧,小少爺。是想要自由,滾去街頭挨餓受凍;還是留在我身邊,失去一點自由,但繼續過你被人伺候的好日子?」
他那聲小少爺叫得黏膩又輕佻,早已篤定了我的答案。
他沒錯。
對流浪的恐懼,輕易碾過了對他的抗拒。
「……我陪你睡。」我聽見自己屈辱的聲音。
答應得如此輕易。
我真下賤。
「很好。」他愉悅地勾起唇角。
03
車子駛入一棟極簡風格的現代別墅。
比養父母家更奢華,也更具冰冷的設計感。
連柏把我抱下車,一路抱進客廳。
同樣二十四歲,我被養得纖細蒼白,像是溫室里未完全綻開的花;
而他歷經風霜,沉澱出的強勢與掌控欲,讓他看起來比我年長許多。
這種感覺怪異極了,仿佛多了一個縱容我又壓制我的年長掌控者。
第一夜,連柏只是抱著我睡覺。
真的只是睡覺。
他手臂結實有力,將我牢牢圈在懷裡,呼吸平穩綿長。
我緊繃了一整夜,一動也不敢動。
第二天清晨,他親自給我穿衣。
我抗議說自己來,他只是勾了勾嘴角,不容分說地一顆顆扣好我的襯衫紐扣。
「小笙,從今天起,你的一切歸我管。」他宣布。
「包括什麼?」
「所有。」他語氣平淡無波,「吃什麼,穿什麼,見什麼人,花多少錢,什麼時候出門,什麼時候回來。」
「這是非法囚禁!」
「這是保護。」他糾正,「外面的世界很危險,小少爺,你這樣的,出去活不過三天。」
我氣得扭過頭,他卻渾不在意,安排好早餐,親手將第一勺粥喂到我嘴邊。
日子在一種詭異的平衡中流逝。
連柏的脾氣陰晴不定。
有時他極盡溫柔,會低聲講述他創業時的驚心動魄,會耐心詢問我童年的點滴趣事,會帶我去最貴的餐廳,縱容我對食物百般挑剔。
有時他卻暴戾急躁,會突然將我按在牆上親吻,唇舌蠻橫地侵占,直到我缺氧腿軟,捶打他的後背。
他只是低笑,捉住我的手腕,輕咬我的指尖,罵一句:「慣壞的小妖精。」
罵得真難聽。
但他始終沒有真正傷害我,最過分的也止於這些令人窒息的親吻和擁抱。
我漸漸生出一種錯覺:他所謂的「陪我睡」,或許真的只是字面意思——他需要一個抱枕,一個活體抱枕。
這個念頭讓我鬆了口氣,也滋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給他找個替代品好了。
我偷偷用他給的副卡,定製了一個等身仿真玩偶,照著我的模樣。
玩偶做得極其逼真,捏捏,觸感柔軟。
我想,有了它,連柏或許就能放過我。
玩偶送達那天,連柏回來得格外早。
「吃飯了?」
「……嗯。」
「洗澡睡覺。」
他像往常一樣,一把攬過我的腰,將我扛上肩頭,走向浴室。
他親自給我洗澡已成固定流程,從最初的激烈反抗到如今的麻木順從,我知道掙扎只是徒勞。
溫熱的水流沖刷身體,他粗糙的指腹划過我的皮膚,帶來一陣戰慄。
「怎麼養得這麼嬌氣?」他忽然將臉埋進我的頸窩,聲音悶悶的。
我低下頭,以為他又在嘲諷我。
回到臥室,他照例從背後抱住我,溫熱的唇落在後頸。
但今天的吻格外綿長用力,刺痛讓我忍不住瑟縮。
「我……有禮物給你。」我趁機開口。
「嗯?」他動作微頓。
我掙脫他的懷抱,從衣櫃里抱出那個包裝精美的玩偶,獻寶似的遞到他面前。
「這個,抱著它睡,很舒服的。」
連柏的目光落在玩偶臉上,靜默了幾秒,緩緩抬眼看向我,嘴角扯出一個陰沉無比的弧度。
「它能陪我睡嗎?」他歪著頭,語氣古怪地加重了某個字眼。
「它……很軟。」我硬著頭皮回答。
「我覺得不行。」
他猛地將我拽回懷裡,滾燙的呼吸噴在我耳廓。
「你的男人,早就迫不及待想真正要你了。一直忍著,是怕嚇壞你。」
「小少爺,你好像……誤會大了。」
他低啞的嗓音像毒蛇游進耳朵。
危險的預感炸開,我瘋狂掙紮起來。
但太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