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 ABO 世界的第三天,我和豪門少爺裴司域百分百匹配了。
他被迫和我登記結婚,看我的眼神滿是遷怒和嫌棄。
「長得丑穿得還土,我真是倒八輩子霉才和你信息素匹配!」
「喂!一年後就離婚,你可別死皮賴臉愛上我!」
各種貶低警告,生怕我纏上他似的。
為了擺脫黑戶,我忍耐著和他簽了協議。
總算等到一年,他卻開始找各種理由推脫離婚,還埋怨我總不回他信息。
我下班和別人多聊幾句,他立馬給我發流著淚勒脖子的照片:
還不回家,我死給你看!
1
【周六早上九點過來,不准遲到。】
工作期間,手機忽然響了一聲。
是裴司域發來的簡訊。
一貫是他趾高氣昂的強硬命令語氣。
這會店裡正忙。
我皺眉迅速看了一眼,然後把手機塞進口袋裡,繼續收銀打包甜品。
半個小時後,裴司域又慢吞吞補上了一句解釋:
【我易感期到了。】
我看見了,但依然沒有回覆。
我以為協議結婚快一年,我們至少有這個默契了。
我不回復,就是同意,如果有別的事情耽誤去不了,我自然會說明。
但裴司域顯然不覺得。
十五分鐘後,對面再次發來一個:【?】
緊接著,簡訊發送的間隔越來越短,裴司域的情緒也越發不滿。
【什麼意思?】
【你什麼態度啊?現在連回我消息都不願意了是不是?】
【你知不知道我在邊開公司高層會議邊等你信息啊?你那破工作再忙能有我忙?】
【我剛剛還被我哥點名罵了!】
【寧魚!給我回信息!】
【……無視我?】
【好好好。】
【算你有種,給我等著!】
最後一條信息,可以想像得出他是怎麼惱羞成怒咬牙切齒地發出來的。
但我只覺得他很聒噪。
其實剛跟他結婚的頭一個月。
我礙於協議,不論他發什麼消息。
我都會第一時間回復一句「好的」「收到」「知道了」。
但沒想到我這樣認真負責的態度,在下一次和他見面時。
換來的卻是他皺眉將我上下打量一遍。
輕蔑說:「你們 omega 就會裝乖賣巧,不想著好好努力,滿腦子都是依附男人走捷徑。」
他嗤笑一聲,英俊的五官舒展,眼神居高臨下,向後靠在真皮沙發背上。
懶洋洋對我說:「別白費心思了,我可不是那種隨便就能被勾引的 alpha。」
「退一萬步來講,就算我願意被勾引——也絕對看不上你這種噁心邋遢,一身窮酸氣的女人。」
他最後一句話有著難以掩飾的故意。
也沒有絲毫控制自己的音量。
在服務生來來往往的高檔餐廳里,態度鮮明地展露著對我的嫌棄和貶低。
他看不見我因為要來見他,狠心從剛發的工資里拿出一部分買的新衣服。
也看不見我雖然緊張笨拙,但依然努力學習著使用的刀叉餐具。
我強撐著的體面和尊嚴,不想給他丟臉的用心。
在他眼裡一文不值。
我依舊是初見時他眼中那個乞丐似的形象。
不論怎麼改變,都有攀附他,向他獻媚的嫌疑。
沉默良久。
我放棄了跟他解釋的想法。
只點頭說:「好,以後不會了。」
2
穿越過來那天。
我正好出門去拿快遞。
路很近,天氣很冷,沒有錢買新棉衣。
我在毛絨睡衣外面又多穿了幾層外套,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地出了門。
沒有想到只是一眨眼,周圍的環境就變得全然陌生。
什麼 alpha、beta、omega,加上男女分類一共有六種性別。
而我什麼也不是。
我是黑戶。
在這個世界沒有家,沒有親人。
最最重要的是,渾身上下沒有一分錢,甚至不能去打工掙錢。
我在聯邦民政局的冷板凳上坐了三天。
直到基因檢測結果出來。
工作人員一掃之前的冷漠消極,親自給我倒了杯熱水,笑意吟吟地說我的腺體發育非常好。
信息素顯示為——高級。
與此同時,我迅速匹配上了幾個身份地位都極高的強大男性 alpha。
只要我選擇其中一位結婚,我的聯邦居民戶口就能立馬辦下來。
我捧著熱水杯,瑟縮著呼出一口白霧,腦子裡依然整個都是懵懵的。
我求助地望向四周,但沒有人再為我講解更多。
站在我面前的工作人員似乎和裴家有關係。
門口傳來一陣吵鬧聲。
他忽然就興奮地給我指向一群押送的保鏢中,那個身形優越,滿臉暴躁不爽的英俊青年。
「看!那是頂級豪門裴家的小少爺裴司域,你的未婚夫人選之一!」
我依然有點懵。
直到裴司域敏銳察覺到我們的視線,猛地扭頭,凌厲的眼神倏然掃了過來。
那一剎那間。
我聽見自己慢了一拍的心跳聲。
也清晰地看見了他那張極其俊美的臉龐上。
表情從愣怔、遲疑、嫌惡、不敢置信,到怒氣值蹭蹭蹭瞬間暴漲。
他什麼話也沒對我說。
但他冰冷審視的眼神和氣得轉身就走的舉動。
依然實實在在地把我從頭到腳羞辱了個遍。
我難堪地低下頭,杯中氤氳的熱氣緩緩上涌,拂濕了我的雙眼。
在裴司域和母親激烈爭吵,僵持在門口不肯進來時。
我小聲問工作人員:「可以換一個結婚對象嗎?」
工作人員嘴邊的笑意淡了幾分。
他說:「雖然 omega 數量稀少,從結果上看是您一個匹配多個。」
「但是——」
他意味深長地說:「想跟他們結婚,也得看看您自身的條件,按照目前的情況,不是您挑對象,而是這幾位尊貴的匹配者,來挑選您。」
明白了。
他的意思是,我沒得選。
我低頭看了眼自己渾身糟糕的穿搭,和好幾天沒洗的油頭。
除此之外,估計我的臉色也是蒼白虛弱得難看。
一無所有,又髒又丑。
確實是沒有資格提任何要求。
於是我點點頭,不再說不再問。
沉默地看著那頭裴司域被母親逼到妥協,怒氣沖衝來到我面前。
他對我說了很多難聽的話,一邊恨恨地在母親準備的協議結婚書上籤下名字。
我對那些貶低嫌惡充耳不聞,只把頭越埋越低。
直到結婚登記成功。
工作人員遞給我一張嶄新的身份證,我才徹底呼出一口氣。
終於,隨風飄蕩的種子落了地,可以繼續生根發芽。
而惴惴不安的我,終於又有家了。
3
來電鈴聲驟然響起。
我差點打翻了手中的托盤。
不用想,這一定是裴司域打來的電話。
我小心把切塊蛋糕和裝點好的果飲放在圓桌上,笑著對顧客說:「請慢用。」
轉身立馬把騰空的手伸進口袋,想直接把電話掛掉。
忽然有一道溫柔的男聲說:「接吧,這裡我來應付,允許你偷一會懶。」
我扭頭。
看見一旁的操作台邊,剛做好一個漂亮蛋糕的店長摘下透明口罩,笑著對我歪了歪頭。
「從剛才起就一直有人給你發消息,可能是有什麼事,沒關係,去吧。」
他身上還繫著淡粉色的小熊圍裙,襯衣袖口摺疊露出修長的青筋迭起的小臂。
摘下輕薄手套時,中指間那枚黑色小痣落在蒼白的皮膚上,隱晦又惹眼。
尤其那張妖冶又溫柔帶笑的臉,略微彎下腰對收銀台前的女生們說:「換我來為大家服務,可以嗎?」
頓時惹來一陣臉紅尖叫。
眼看著訂單量迅速激增,我無奈笑了一下。
這家店生意之所以這麼火爆,就是因為有年輕俊美的店長坐鎮。
現在他跑來前台惹眼,看樣子今晚又得加班了。
「謝謝店長,我很快就回來!」
我抓緊時間,跑去了後門。
短短几分鐘,裴司域的電話已經打來五六個。
大有我不接就把我手機打關機的氣勢。
超煩人。
加上買的二手手機觸屏不靈敏,螢幕碎了幾道裂縫也沒修。
我重重點了好幾下,電話才接通。
沒等我開口,裴司域就怒火衝天朝我興師問罪:「你到底在幹什麼?就這麼不把我放在眼裡嗎?!!」
「跟你說了多少遍把你那破爛手機丟了!換個能一秒回我信息接我電話的!你就是不聽!」
「我錢少給你了是不是?!」
他吼得凶,激得我也難得有了點火氣。
可沒等我發火。
下一秒,手機提示音響起:
【收款到帳:100000 元。】
【收款到帳:100000 元。】
【收款到帳:100000 元。】
【收款到帳:100000 元。】
……
我還以為是我手機卡住了,導致的重複播報。
結果是裴司域一模一樣重複轉了十次,很明顯的故意為之。
一口怒氣就這樣卡在嗓子裡,不上不下。
我頓時沒招了。
嘆了口氣,疲憊問他:「你到底要幹什麼?」
裴司域冷冷地說:「明天早上九點,來我這邊。」
「我知道。」
大少爺脾氣一點就炸。
他瞬間怒道:「所以你第一條信息就看到了?那我後面給你發這麼多你連個句號也不回我?!」
「你是不是拿我當傻子耍啊寧魚?看我干著急很好玩嗎?!」
「我踏馬真是、我真是……我恨死你了!!」
他氣得幾乎要神志不清。
而我平靜地把那些轉帳一一退回。
等他吼累了,中途喘氣休息。
我才說:「哦,那我們什麼時候離婚?」
世界在這一瞬間仿佛按下暫停鍵。
電話那頭。
裴司域氣不喘了,也不怒了。
一片死寂過後。
他嗓音沉穩,氣息沉靜,問:「今天幾點下班?我開車來接你。」
仿佛立地穿上了霸總西裝,氣質矜貴,手握上億的文件合同。
與剛才在家裡原地打轉,沖妻子委屈狂怒的無能丈夫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我剛說出一個字:「不……」
「嗯,就這樣。」
電話被他主動掛斷了。
4
裴司域好像聽不懂人話。
但他一向如此,我已經習慣了。
我檢查了一下自己的挎包,確認離婚協議已經帶上了。
剛好。
既然裴司域這麼想來找我的話。
那就讓他在協議書上籤個字再走吧。
晚上九點,終於忙完下班。
外面的氣溫持續下降,天空開始飄起細雪,零星幾點,在暖色的路燈下翩然起舞。
人還是很多。
臨近年關,春節的熱鬧氛圍越來越濃厚了。
裴司域的電話就沒停過,每隔半小時準時響起一次。
我無奈和店長同事們打了聲招呼,匆匆拎上包往外跑。
如果不是怕裴司域找進店來打擾我工作,我真想把手機永久關機。
搞不懂怎麼會有這麼纏人的男人!
「小魚!」
店長在我身後叫了聲。
他追出來,手裡拎著個打包袋,低頭笑著對我說:「你忘了這個。」
我有些詫異,「今天還有剩下的嗎?我以為都賣完了呢。」
我們的甜品店都是當天新鮮現做,如果沒賣完,店長會把剩下的甜點飲料全都分裝打包好,讓我們幾個員工帶回去吃。
而且重要的是,但凡加班,店長都會給我們三倍加班費。
節假日六倍。
我時常感慨,雖然在這個 ABO 世界,時常會莫名其妙遇到 alpha 當街暴躁發情然後被巡警拷走的場景。
但就這裡的工作氛圍和福利待遇來說,原世界的九九六和單休調休制度真的沒法比。
袋子裡打包的是店裡的招牌焦糖咸奶油切塊蛋糕和半熟巴斯克芝士。
剛好都是我愛吃的,lucky!
「那謝謝店長啦~」
我愉快道謝,伸出手去接。
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手提袋的那一刻。
一隻修長的大手突然從旁邊更快地抓過來。
那一袋小蛋糕被搶走,而後被猛地摜在地上,奶油糊成一團,蛋糕被砸得稀巴爛。
事發突然,我愣愣地盯著地上的袋子,完全沒反應過來。
身後的寒風忽然被一堵牆似的高大身軀給擋住。
我聞不到信息素的味道。
但能感知到身後的人情緒有多冰冷憤怒。
裴司域的嗓音陰沉到了極點,說出的每一個字都裹著強烈怒氣。
「我是她老公,把你那噁心的信息素給我收好!」
「別像個盪夫一樣,纏著別人的 omega 不放!」
店長臉上的笑意稍減。
但對於裴司域毫不客氣的指責。
他依舊溫柔不失禮貌地解釋說:「可能是不小心沾上了,畢竟我們每天都在一起工作。」
說完,他沒再管裴司域的反應,而是低頭看向我。
俊美臉龐上流露出一抹懊悔和愧疚,「抱歉小魚,我不知道原來你已經結婚了。」
「之後我會多注意距離,避免給你帶來誤會。」
他和脾氣差勁又自以為是的裴司域一點也不像。
就算被這樣過分地罵了,第一件事竟然是反過來跟我道歉。
可明明我們之間什麼都沒有!
不僅如此,作為店長他還非常照顧我,對我很好。
我看著他默默蹲下身,獨自去清理地面上的蛋糕殘骸。
自責和羞愧的情緒一瞬間幾乎要將我淹沒。
我想上前去幫忙,卻被裴司域抓住手臂。
他瞪我,不可置信道:「幹什麼?你寧可信這個死綠茶也不信我?」
「別忘了我才是你老公!」
我忍無可忍,沖他吼:「把你的嘴巴給我放乾淨一點!」
裴司域驟然瞪大雙眼。
難以遏制的怒氣順著他的脖頸攀沿而上,染紅了他白皙精緻的五官。
他顫抖著,用比我更大的嗓門吼道:「你凶我?!」
「你為了這個臭 alpha 你凶我?!」
「我是你老公!!!」
我立馬從包里掏出筆和一紙離婚協議,甩進他懷裡。
冷聲說:「簽字,你馬上就不是了。」
5
最後字還是沒簽成。
裴司域僵硬半晌,把協議書撕了。
我不准他再亂丟垃圾。
他的手停在半空,幾秒後,直接把碎紙給吃了。
真是瘋了。
更瘋狂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