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劇集拍得快,又只是一個不長的網劇,想要播出不是很難。
很快檔期就定下來了。
開播前,我和盛逢川再度見面,為了宣傳合體,在官方號上發些物料。
這是盛逢川作為主演演的第一部劇,哪怕現在沒什麼人氣,他也很重視。
也是多虧了周聿珩,他有不少粉絲想看我炒冷飯會栽多大的跟頭,於是剛開播的時候,人居然還不算太少。
起碼比預料得要多。
流量這種東西,誰都說不好,當年的流量盛況難以複製,想看笑話的估計不止周聿珩的粉絲。
開播第一天,連更幾集。
我那個簡陋的工作室里,幾個人都在注意著數據。
同時我和盛逢川合拍的視頻也發了出去。
彈幕也很有意思:
【來打卡糊咖新劇。】
【不是誰都是周聿珩的。】
【我等著看劇撲,裴時還是退圈吧,別仰臥起坐了。】
【難看。】
【……】
第六集播完,彈幕發生了變化:
【不兒,這就完了?】
【不對,我本來是打算來看五分鐘笑話的,我怎麼看完更新了?】
【下一集呢!】
【褲子都脫了,你沒了?】
【壞了,我有種不祥的預感。】
【完了】
【……】
開播三天,形勢看著不錯。
我漲粉了,盛逢川也漲粉了。
趁熱打鐵,我的經紀人和盛逢川的經紀人商量著,讓我們開場直播看一下效果。
於是,在播到第一場吻戲時,我和盛逢川合體開了第一場直播。
當天晚上的在線人數比想像中要多。
盛逢川年輕,第一次品嘗到被流量砸在頭上的滋味,自然也沒那麼穩重。
直播的時候他讀彈幕或者回答問題,時不時就會看向我。
觀眾是很會解讀任何眼神以及肢體語言的。
而這場直播里,不可避免被一個問題刷屏:【裴時當初為什麼一聲不吭退圈?】
起初我和盛逢川都下意識去避開這個問題,直到刷屏實在太多,很多從前粉過我的人加入其中。
我確實欠他們一個交代。
於是斟酌許久,在直播的尾聲,我輕聲道:
「五年前,我的人生規劃出現了一些意外的偏差,在無法兼顧的情況下,我選擇了另一條道路,很對不起大家。」
這場直播結束後,#裴時盛逢川吻戲#、#裴時道歉#兩個話題上了熱搜。
「裴哥,你還好嗎?」盛逢川擔憂地看著我。
我輕笑:「沒事,你回去好好休息吧,估計最近我們得頻繁見面了。」
cp 熱潮帶來的流量和經濟效益是不可估量的,我早就見識過。
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我看過去,目光頓住。
那個曾經聯繫過我的,周聿珩工作室的工作人員發來一句話:【所以你當初為什麼退圈?】
8
這個號之前一直安靜躺在列表里,我也就當是工作人員了。
現在,我不確定了。
消息我沒回復,倒是網上很熱鬧。
【我真服了,我一開始只是想去看個熱鬧的,一不小心又被這個男人勾進去了。】
【完了,這個男人比五年前還帥。】
【演技還比五年前好了,我就當你這五年去進修了。】
【就親個嘴為什麼能親得這麼欲?裴時盛逢川你們兩個敢不敢直播親給我看?】
【裴時別告訴我你拍完這部又退圈五年,有點事業心吧我求你了!】
【嗑死我得了。】
【盛逢川好帥,看直播我懷疑他都快愛上裴時了,那個眼神演都不演了。】
【……】
當然,也有很多不和諧的聲音摻雜其中。
只有飆升的流量是最實在的。
而我和盛逢川也因此接到了一些活動的邀約。
復出後參加的第一個活動,我被經紀人拉著去好好捯飭了一番。
她滿意地看著我:「你這張臉,就該吃這碗飯。」
我沒想到的會在這場活動里看見周聿珩。
光顧著鞏固一下自己來之不易的人氣,沒注意參加的人都有哪些。
當然,即便事先知道他來,我也會參加的。
糊咖有什麼挑選的資本?
隔著人群,我看見西裝革履的周聿珩被簇擁著走來。
他擔得起頂流二字。
不知是不是錯覺,我與他的視線,似乎在某個時刻,交匯了一瞬。
再一次回到聚光燈下,我感受到了被關注的滋味。
鏡頭掃過來,我笑了一下。
也是這個笑,被專門剪出來,經由各種帳號轉發,達到了一個恐怖的數據。
他們說我的笑是明晃晃的勾引。
這話倒是沒錯,確實是有心機的,只是我也沒想到反響會這麼好。
晚上有個酒局。
宴會廳內,各種觥籌交錯。
我端著酒杯在人群中穿梭,和從前相熟的導演或者製片人聊兩句。
我現在不僅是演員,還是一名導演。
於是不少演員也會願意和我交談一下。
一晚上,不少酒水下肚。
腦袋也跟著昏沉了些,我上了個洗手間,洗手時看著鏡子裡的男人,有片刻愣神。
轉眼我都 27 歲了。
22 歲那年正意氣風發,各種找上門來的劇本和商務就像是一場夢。
少年意氣,不可重來。
回不到過去的。
我擦乾手走出去,在那條漫長得有些幽深的走廊,正正好瞧見了不知為什麼站在那低頭看手機的周聿珩。
「周老師。」我和他打了聲招呼。
周聿珩聞言望過來,他的視線在我臉上停留。
「裴老師,恭喜啊。」他說。
「謝謝。」
我們之間是故人,卻不是那種可以敘舊的關係,於是我打算越過他繼續走。
下一秒,一隻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都快結束了,還回去做什麼?」周聿珩的聲音冷淡,「回去讓別人繼續給你灌酒嗎?」
他說話不太好聽。
明明也有不少人給他敬酒。
當然,我們是不一樣的,他不喝別人也不會說什麼,但我不行。
我是翻身了,但還沒完全翻身。
當初進這一行,怎麼可能沒野心?
有野心,自然也就不甘現狀。
我羨慕周聿珩。
「周老師,這是我的事……」
話音未落,就聽見眼前的人道:
「我送你回去吧,當年……你有些東西落下了,要去我那兒取嗎?」
9
分手五年。
還是一段那樣短暫的戀情。
我自己都記不清有什麼東西落在周聿珩那兒。
當年他還是住在公司安排的房子裡,一個不算太大的公寓。
我去過幾次,在那裡和他做過情侶該做的事。
現在,以周聿珩的知名度,那個公寓的私密性是不夠的。
「不用,你扔了就行。」
我是有些驚訝的,不管我有什麼東西落下,我以為他都應該早就扔了才對。
「是你的私人物品,我覺得還是親手交給你會比較好。」周聿珩說。
他堅持還給我,我在片刻思索後,還是點頭了。
晚宴結束,我坐上了周聿珩的車。
他的助理坐在副駕駛座上,看見我上車,驚得嘴巴都張大了。
我以為周聿珩的司機會先將我送去他的住處取東西,結果卻是在半路放下了他的助理。
周聿珩讓他下班。
「……」
於是,車上只剩下我和他,以及前面的司機。
前任見面,難免會有些尷尬,他這樣近距離坐在我身邊的事,相隔太久。
如今早就物是人非。
周聿珩現在的住處在一個高檔小區內,隱秘性極高的那種。
我隨他上樓。
開門後,他抬手開燈,隨後側身讓我進去。
門在我身後被緩緩合上。
「周老師,我的東西……」
話沒說完,就見周聿珩從冰箱拿出了一瓶水遞給我:「先坐。」
「不了,我拿了東西就走。」
我們應該不是那種能坐在一起敘舊的前任。
周聿珩的目光又落在我臉上,片刻後道:「行。」
他領我進了一個房間,再就是連著的衣帽間。
我看著房間的布置和居住痕跡,有些沉默,不明白將前任的東西放在自己臥室是什麼意思。
櫃門打開,我看到了屬於自己五年前的衣物以及首飾。
包括我當時在他那住過留下的貼身衣物。
還有一件外套,在我們還沒確定關係,甚至還沒拍完那部劇,關係最朦朧曖昧的時候,他拿去穿了。
外套上有股淡淡的香水味,和周聿珩身上若有若無的很像。
我問周聿珩要了個袋子,簡單將東西都塞了進去。
身旁的人不知什麼時候安靜下來,我一心只想著拿了東西走人,自然沒注意。
正欲轉身時,才驚覺周聿珩挨得近。
一股蠻力襲來,我猛然被人按在衣櫃前,手上提著的袋子落地。
下巴被人捏起。
周聿珩比我高些,他凌厲的眸光與我對上。
「裴時,」他幽幽開口,「誰教你這麼沒防備跟前任回家的?」
我眼中閃過明顯的錯愕,便見他的眸色落在我唇上。
下一秒,指腹按壓摩擦上去。
他垂著眸子,用平靜的語氣告訴我一件事:「那天在片場看你拍吻戲,他親了你 8 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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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後背緊貼著衣櫃,剛才被周聿珩這麼一推,手中的袋子掉落在地,只看清他的眸色陰沉。
「周聿珩?」
他聞言,指腹摩擦我唇上的力度加重。
「你們那天直播,看你們拍的吻戲,你很害羞嗎?」他又開口問,「和別人接吻的滋味怎麼樣?」
和盛逢川直播那天,在鏡頭前看自己拍的吻戲,多少會有點羞恥感。
觀眾看的就是這些 reaction。
要炒作,自然就得給他們想看的東西。
「周聿珩,這和你有什麼關係?」我迎上他的目光,「工作而已,你沒和別人接過吻嗎?」
周聿珩身形一頓。
我又不是沒看過他的其他作品,近兩年確實沒見他接太多情感戲,但更早些時候,和他有炒作的明星可不止一個。
「那以前和我也是工作嗎?」他驀地問。
我一時不知該怎麼回答他,想到最後又覺得這個問題沒有回答的意義,乾脆沒回答:「放開,我要走了。」
這句話不知怎麼惹到周聿珩了,他在聽了這句話,眸色更沉。
我正想再說句什麼,就見他目光再次往下,落在我唇上的位置。
他沒給任何反應時間就親了上去。
唇瓣相貼,又在瞬間去糾纏唇舌。
我眼底的震驚甚至都來不及完全浮現。
這個吻在這個稱得上明亮的衣帽間內,沒有鏡頭對著,卻有一面鏡子正對著。
眼前的男人閉眼吻得動情,而我還能看見他身後那面鏡子,倒映出這一幕。
如果我們不是分手五年的前任,這一幕甚至算得上活色生香。
我用力去推周聿珩,幾次被他抓住了手,最後還是狠狠咬了一口他的舌頭,才將人推開。
幾乎是下意識,我一拳揮他臉上去。
周聿珩那張很貴的臉被打偏到一邊,他沒說什麼,很快又正眼看過來。
「消氣沒有,裴哥?」
「裴哥」這聲稱呼,經年累月後,再次從眼前人口中說出。
「周聿珩,你是不是瘋了!」我近乎咬牙切齒看著他。
「你怎麼知道?」周聿珩扯了下嘴角,「當年到現在,你出戲了嗎?」
這句話讓我一愣,想起周聿珩提分手時的話。
那句話是我當年的夢魘,是我第一次將真心捧出又慘澹收場的見證。
只是現在五年了,我自然不可能再在周聿珩面前露怯。
「老黃曆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老黃曆……」他似乎笑了下,並不算好看。
「你一句話不說就消失了五年,拉黑了我所有聯繫方式,乾脆以前的卡都不用了,我去你公司找你,他們說你給了違約金走了,」他絮絮叨叨地說,「後來我才知道,你換了卡之後,還是有聯繫別人的,只是不聯繫我。」
他的話讓我覺得惱火。
「周聿珩,你做出一副被辜負的模樣做什麼?在一起是你提的,分手也是你提的,現在又是什麼意思?我有做過半分對不起你的事嗎?」
我的質問換來片刻的沉默。
可之後,他的眼淚砸了下來。
「裴哥,我出不了戲,怎麼辦?」
11
周聿珩的哭戲是很好的。
網上有一個獨屬於他的哭戲剪輯。
不是科班出身,但哭戲能進教材的那種。
他生得好看,連這種可惡的眼淚都天然帶著讓人心軟的魔力。
我沒說話,聽說他問我:「裴哥,這五年我找人打聽過你,可是沒人知道你去哪兒了,你到底去做什麼了?」
「周聿珩,」我閉了閉眼睛,「你沒有立場去問我這個問題,我也沒有義務去回答你。」
「裴哥……」
我打斷他:「不要這麼喊我。」
周聿珩的眼睛裡多了層哀傷,或許還有更複雜的情緒,我不理解。
「過去就是過去了,你有大好前途,不要亂來。」
他大機率沒將我的話聽進去,聞言依舊執拗地看著我:「我不可以亂來,盛逢川呢?」
「你提別人做什麼?」我用力推開他,這次周聿珩踉蹌幾下,退開了。
我立馬往外走。
連東西也沒打算拿。
我算是看出來了,周聿珩今晚根本就不是想將東西還給我。
一口氣下樓,手機震動兩下。
那個周聿珩工作室的號發來消息:【讓司機送你回去吧,太晚了,不安全】
我現在能百分百確定這個號是誰了。
我沒跟周聿珩客氣,本來今晚這齣就是他鬧出來的。
只是今夜喝了酒,回去後躺在床上時也是昏沉的,想起很多事。
過去的現在的,尤其是今晚這個吻。
我現在已經沒有精力和時間去應付別人一句「出不了戲」了。
夢中的周聿珩青澀卻強勢,一身的蠻力,讓人潰不成軍。
我是被經紀人的電話吵醒的,急促的鈴聲響起,我頭痛欲裂。
點開接聽鍵,卻聽見那邊傳來焦急:「裴時,出事了,你快看網上。」
我迷糊著點開她發來的連結,光看標題,就瞬間清醒了。
那是個爆料帖。
標題是《某人退圈五年竟然是結婚生子去了,現在復出是為了給孩子賺奶粉錢嗎?》
再接著是一個模糊的視頻。
視頻里的男人沒喬裝打扮,牽著一個幾歲小女孩的手,送她去幼兒園。
在幼兒園門口,他將小女孩抱起,低聲哄了幾句,才將人放下,目送她小跑進幼兒園。
最後是不知道他們用什麼手段得到的,幼兒園學生及家長名單。
孩子和其他家長的名字被打了碼,唯獨還留著一個「裴時」。
當年入行沒起藝名,我的本名就是裴時。
所有證據都印證了,我有一個孩子。
網上已經掀起巨浪。
【裴時我以為你這五年有什麼難言之隱,原來過得這麼快活啊,幸好我還是一樣討厭你。】
【我們家盛逢川做錯了什麼?出道第一部男主戲就碰見這樣的搭檔?】
【等等,孩子上幼兒園,看個頭也四五歲了吧,裴時退圈五年,孩子五歲嗎?有意思。】
【也就是說當初和周聿珩炒作的時候就有嫂子了吧?說不定孩子都在肚子裡了。】
【我靠,這麼想周聿珩好慘,cp 營業得好好的,搭檔退圈結婚生子,裴時的粉絲當年一直在他帳號下面問正主下落來著。】
【所以現在缺錢了出來和男人炒作賺錢是吧?】
【周聿珩慘,盛逢川也慘。】
【裴時滾出娛樂圈!】
【……】
12
各種消息看得我腦袋更疼了。
我還是先撥打了一個電話出去:「給裴笙請幾天假,然後給她物色另一個幼兒園。」
流量反噬的後果是很嚴重的。
尤其是在人氣剛剛起來時,各種剛接觸的商務都同一時間選擇觀望,或者更直接的拒絕合作。
腥風血雨中,誰踩一腳進來也不知道。
經紀人小心翼翼地打電話來,提議道:「要不公開笙笙的身份?」
「不行,」我想都不想就拒絕了,「她不能牽扯進來,而且,她現在確實是我女兒,不是嗎?」
輿論這種東西,有時候不是澄清就有用的,要澄清,就得將隱私掰開擺在大眾面前,而這其中,不僅是我一個人的隱私。
現在暫定的做法是冷處理,然後去聯繫爆料人,看有沒有拍到孩子的正臉,有的話得將片子買下。
盛逢川也打了電話過來:「裴哥,你還好嗎?」
我有些歉意:「抱歉,連累你了。」
劇播期間鬧出這種事,多少對他會有些影響。
「沒事裴哥,我沒什麼,就是你現在該怎麼辦啊?那些爆料……是真的嗎?」
我笑了下:「半真半假吧,你聽從公司安排,該撇清就撇清。」
「裴哥,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打斷他:「逢川,我認真的,你還年輕,別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
電話那頭的人卻沉默,半晌後回我一句:「裴哥,我不信你是那樣的人。」
不知盛逢川公司那邊怎麼處理的,總之沒撇清關係,也沒公開站我,一樣在冷處理。
這一日除了網上鋪天蓋地的謾罵以外,對我來說,區別不大。
我暫時不會出門。
晚上,卻有不速之客敲響我的房門。
我從貓眼看出去,看到一個本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開門,看見周聿珩濕漉漉站在外面。
是的,今夜下雨了。
「你怎麼知道……」
昨晚是他的司機送我回來,可樓層,他怎麼會知道?
眼前的人開口:「我讓司機在樓下等,看哪一層在你上來後亮燈的。」
「……你是不是變態?」
周聿珩大步走了進來,先環顧我的住處,似乎是想在這裡找到第二個人。
「周聿珩,你有事嗎?」我問他。
眼前的人聞言,眸光又一下子落在我臉上:
「他們說你這五年去結婚生了個女兒,我想知道真相。」
我被很多人問過一樣的問題。
唯獨在周聿珩問的時候會覺得惱火。
他憑什麼?
「少管閒事。」我回敬他四個字。
他卻一下子走近,直將我逼退兩步:
「裴時,別人不知道,我知道你喜歡男人,你哪來的老婆孩子?」
13
我聽見自己冷笑了聲:「這個世界多的是這種男人,我為什麼不可以是?我在你眼裡很高尚嗎?」
周聿珩的眸色沉下來。
「我覺得你不是。」
這個世界哪有那麼多理所當然的「覺得」。
「所以,這和你有什麼關係?」
「裴哥,我忘不了你,」周聿珩直勾勾看著我的眼睛,「當然和我有關係。」
憑什麼?
憑什麼他能說一句「忘不了」就繼續出現在我眼前?
「那我告訴你,我就是有一個五歲的女兒。」
我和他分手五年,孩子五歲,說明這個孩子,是差不多那時候出生的。
我給了他將我想像得更下作些的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