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入懷完整後續

到底是我瘋了。

還是賀牧懷瘋了。

失神間，我恍然聽見了腳步聲。

來人先去了我的房間，發現我不在床上後，又匆匆往外走。

見他似乎要往樓下去，我喊了一聲：

「賀牧懷。」

腳步聲沒停，大約沒聽見我過於嘶啞的聲音。

我只得戀戀不捨地從那半邊書房離開，走到門口衝著他的背影又喊了一聲：

「哥，我在這裡。」

賀牧懷正撥著電話的手頓住，他轉過身，神色有些陰鬱。

我瑟縮了一下，下意識解釋：

「你不在，我想找你，所以......」

話還沒說完，被賀牧懷抓著手腕拉進懷裡。

他的動作與其說是擁抱，不如說是禁錮，勒得我胸腔都疼：

「是你再一次，把自己送到我身邊的。」

「賀星，你要是再跑，我會......」

「我不會跑。」我打斷賀牧懷，艱難地將手從他的禁錮中掙出來，露出掌心那片小小的花瓣：「但你要告訴我，這個是怎麼回事？」

賀牧懷這樣珍藏著我的心意，除了他也喜歡我之外，我想不出第二種答案。

但當初他確實也拒絕了我。

這樣的矛盾讓我很沒安全感，生怕在賀牧懷的視角里，還有第三種答案。

我需要從賀牧懷的口中，確切地聽到他的心意。

14

賀牧懷注視著我手中的花瓣，像是這才發現我所處的位置。

他沉默了一會兒，問到：

「你調查過章越的事，對嗎？」

我點點頭。

因為賀牧懷從未祭奠過生父，當年我覺得奇怪，才會僱人調查。

卻沒想到，結果會讓我那樣害怕。

「那他做過什麼事，你應該也清楚了。」

「對不起。」賀牧懷突然道歉：「我那時，很亂。」

「直到你離開，我才想明白自己的心意。」

「後來你回國，身邊又有了......」賀牧懷皺眉，頓了半天才道：「那個男的。」

「我原本不想再打擾你的生活的。」

「但是你為我打了章越，你心口還留著我的名字......」

賀牧懷抱著我，埋首在我頸間：

「賀星，和他分手吧。」

這大概是賀牧懷第一次說這麼多話，也大概是他第一次用祈求的姿態和我說話。

但我仍然不滿意。

我能理解當年的賀牧懷，也不在乎他之前對我的刻意疏遠。

這麼多年，我想要的東西始終只有一個：

「賀牧懷，我可以和衛尋分手。」

雖然從沒交往過。

「也可以什麼都不計較。」

我抓著他的手放在心口，那裡昨晚被他反覆親吻啃咬，光是觸碰都疼：

「但是哥，你還欠我一個回復。」

賀牧懷看著我，眼裡情緒很複雜。

我不知道他想了些什麼，只是長久的沉默後，我終於聽到了想要的答案：

「我也愛你。」

《正文完》

tip：賀星視角只能如此，但並不是全部真相。

請務必要看賀牧懷番外。

番外一：【賀牧懷】

1

隔壁傳來男人的喘息聲時，我剛拿出數學作業。

筆尖用力，在紙上崩斷。

卻壓不住心底的反胃。

我沉默著將作業全部裝進書包，打開門離開。

關門時『砰』的一聲響，驚動了屋內交合的男人，惹來一聲怒罵：

「章牧懷，你他媽找死！」

我知道這會激怒章越，也知道等他辦完事，等我回到家，逃不過一頓毒打。

但我沒有辦法在那裡待下去。

每次聽到那些噁心的喘息，都會讓我想起那個夏日，媽媽牽著我打開門所看到的畫面。

「很噁心啊。」

她衝進廁所，不斷乾嘔：

「男人和男人，太噁心了。」

我很害怕，無措地幫她拍著背，卻被她躲開。

媽媽沒有看我，她只是低垂著頭，哭著道歉：

「牧懷，對不起。」

我那時不知道她為什麼道歉，直到接觸到她一天比一天厭惡的眼神。

才終於明白。

那一天，她恨上的人，不止是章越。

2

媽媽死在了絕望和恨意之中。

章越並不在乎，甚至媽媽的死亡，似乎給了他更多的自由。

他不再偷偷摸摸地和男人苟合。

我記不清他帶過多少男人回家，只覺得，我可能快要死了。

不是因為惹怒章越被打死。

就是被心裡幾乎快要爆炸的噁心殺死。

章越讓我覺得，男人是這個世界上最噁心的生物。

這裡面，也包括我自己。

得到喘息，是因為章越又找了個女人，那段時間內，他沒再帶過男人回家。

章越似乎覺得我這個兒子廢了，打算把對我媽做過的事，再對其他女人做一遍。

他有一副好相貌，裝模作樣時，很有迷惑性。

那個女人很快被他騙上門。

我堵在門口，讓她......他們滾。

她還帶了個小孩，白白軟軟的，一看就是被寵大的模樣。

女人很溫柔，沒因為我惡劣的態度退卻，反而經常來看我，試圖瓦解我的心房。

她不知道，我並不討厭她。

我只是不希望，再有人步我媽的後塵。

在他們談婚論嫁的節骨眼上，我說的話，很可能都會被當成不想要後媽的離間。

所以我選擇讓賀阿姨親眼看到。

章越終於忍不住帶人回家時，我撥通了她的電話。

賀阿姨驚愕地看著一切，面上露出和媽媽當年一模一樣的表情：

「好噁心。」

門口的動靜驚擾了章越。

和對我媽不一樣，他對賀阿姨還有所圖，慌忙追了上去。

因為太過心急，章越撞了人。

他害怕了，回家匆匆收拾東西逃了。

3

賀阿姨覺得我是為了幫她，才會被丟下。

她把我帶回了家。

我又見到了那個小白糰子。

他主動朝我伸出手，不太情願又乖巧地喊我『哥哥』。

我討厭所有雄性生物，但是他的手好小好軟，好像可以例外。

賀星很黏人，不管對他多冷淡，都會不厭其煩地纏上來。

漸漸地，我習慣了身後綴著這麼個小尾巴。

完全沒注意到，他似乎對我黏過了頭。

賀阿姨比我先發現。

她是個很溫柔、很好的人，所以沒有將我趕走。

只是委婉地提醒我，不需要太寵著賀星。

儘管我對他，本就算不上熱情。

4

高三這年，賀阿姨生病了。

發現時已是晚期，她治了半年，只勉強續著一口命，幾乎花光了積蓄。

之所以能剩一點，是因為她拿刀抵著脖子，逼我在放棄治療的同意書上籤了字。

賀阿姨給我和賀星留下了房子和所剩無幾的存款。

她去世那天，我比賀星先到。

賀阿姨拉著我的手，雙唇幾度張合。

她似乎很難啟齒，但生命盡頭，還是對兒子未來的擔憂占了上風：

「牧懷，星星他，他太黏著你了。」

「他還小，不懂事。」

「但你是哥哥，你要教他。」

「答應我，你們兩個，這輩子，都不能，不能成為那種人。」

見我沉默，賀阿姨不安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牧懷。」

我看著她，想起了很多年前，她蹲下身將我擁進懷裡，聲音溫柔：

「小牧懷，謝謝你。」

「以後你就是我的兒子了。」

我是賀阿姨的兒子，是賀星的哥哥。

其餘的，可以什麼都不是。

「好。」我說：「我答應您。」

我守著與賀阿姨的約定，和賀星保持距離。

像這樣，做他一輩子的哥哥，或許就是最好的結局。

所以賀星跨過那條線時，我是憤怒的。

像是被他親手斬斷了我們之間的關聯。

我用最冷漠、最惡毒的語調，訴說著對男人的厭惡。

這種厭惡是真的。

但厭惡的對象，唯獨不包括賀星。

他被我刺傷，倉皇而逃。

如果運氣好一點，他乖乖退回弟弟的位置，我們還能做兄弟。

我這樣想著，將客廳的東西一點點收拾好。

應該扔掉的。

這樣賀星才會徹底死心。

但再三猶豫，還是偷偷放進了臥室。

等天亮了，再找個更好的地方藏起來吧。

只要不被賀星發現，藏起來也是可以的吧？

5

我沒等到賀星回來，只等到了他出事的消息。

他畢竟還小，做事並不周全。

破綻太多，沒等我相信他真的死去，先得知了他出國的航班。

「老闆，要攔下小少爺嗎？」

秘書問我。

我盯著那道虛假的死亡訊息看了很久，最後搖頭。

「不用了。」

賀阿姨說，我倆這輩子都不可以走那條路。

賀星已經『死』過一次，他的這輩子，結束了。

該輪到我了。

我回到家裡，吞了大量的安眠藥。

如果我死了，那我和賀星，到此為止。

如果我沒死，那我的這輩子，也結束過一次了。

賀阿姨。

不，媽媽。

您是不是可以允許，我和賀星在一起了呢？

6

那一天，出獄的章越查到了我的公司。

在他不間斷的騷擾之下，秘書不得已聯繫我。

從而發現異樣救了我。

我死而復生，有章越一份功勞。

所以唯有那次，我給了他一筆錢。

我去賀星落地的國家找過他，但不知是有人幫助，還是他又換了一次目的地。

這一次，我找不到他了。

我花了很多錢和精力，往返於多個城市，始終沒有賀星的消息。

漸漸地，我開始出現幻覺。

我總是能看到賀星，有時他用和那則假死訊息一樣的方式，在我面前死去。

有時又像平常一樣，在家裡沙發上看著書等我回家，看到我開門，立刻丟下書迎上來喊我：

「哥。」

我意識到我生病了，但遲遲不願意就診。

因為這樣，我至少還能見到賀星。

直到在一場無聊的宴會上，遇見了溫雅。

她主動接近我：

「你剛才在看什麼？那個方向什麼都沒有。」

我沒有理會她。

溫雅卻不放棄：

「幻視？很重要的人？」

「你很有趣。看上去一切正常，但有那麼一兩個時刻，你在放縱自己不正常。」

「我是心理醫生，你可以放心和我交談。」

我終於看向她：

「我不需要心理醫生。」

溫雅卻收了玩笑的姿態，正色道：

「不，你需要。」

「如果你放任這種失常，總會有不能自控的一天。你可能會因此出現人身意外，也可能會精神惡化，到時候, 你就是個純粹的瘋子, 不一定能再看到你想看到的東西。」

7

我接受了溫雅的治療。

她幫助我, 維持在一個能看見賀星，但又不至於瘋掉的程度。

和溫雅待在一起太久, 傳出不少流言蜚語。

她樂見其成, 特意警告我：

「讓他們傳, 我爸挺喜歡你的, 你先幫我擋著他那些亂七八糟的安排。」

反正沒有賀星，這些都不重要。

我無所謂。

又是一場無聊的宴會。

又是一些無聊的人。

我轉頭, 又看見了賀星。

對於在任意場合都會看見賀星這件事, 我早就習以為常。

只是今日的賀星格外不同。

他不再是五年前的模樣，看上去稍微成熟了些。

更令人不愉快的是, 他和別的男人舉止十分親密。

這在我的幻覺中, 一次都沒出現過。

我感覺呼吸不暢, 心底的暴虐瘋長。

怕控制不住自己，趕緊離開了宴會廳。

溫雅追上我時，我正在吃第三次藥。

她一把搶過：

「你找死啊？！」

見我額角全是虛汗, 溫雅趕緊安撫：

「賀牧懷，你先冷靜......」

經過溫雅的幫助, 我終於好轉了些。

「我去洗把臉。」

溫雅不放⼼，跟在我⾝後。

去往洗⼿間的路上, 我再一次看見了賀星。

⼜是那個男人，賀星在為那個男人點煙, 而那個男⼈, 親了賀星的側臉。

我攥緊⼿指, 站在原地看著他們兩⼈親密的姿態，感覺這次真的要瘋了。

溫雅察覺我的異常, 隨著我的視線看了一眼。

「臥槽。」

她難得爆了粗口，拽著我的⼿臂：

「賀牧懷，這次不是你的錯覺。」

「我也看見他了！」

番外二：【不太重要所以隨便交代下的二三事】

1

賀牧懷沒有對賀星坦誠五年前真正拒絕他的原因，主要是不想讓賀星知道，他們並不被媽媽祝福。

雖然賀星同學⽐較戀愛腦, 並不會因此離開賀牧懷同學, 但總歸是心理負擔。

2

賀牧懷發現真的是賀星⽽不是幻覺時, 情緒已經有點控制不住了。並且他看到了賀星和衛尋⽐較親密的舉動, 有那麼點要瘋的意思，被機智又偉大的溫雅女⼠帶走了。

勞模溫雅⼀邊安撫賀牧懷, ⼀邊找宴會現場的朋友諮詢了一下衛尋和賀星的關係, 得知了兩⼈是情侶。賀牧懷同學很努力才忍住了，覺得自己也是罪有應得, 不該再去打擾賀星。

賀牧懷狀態很差，溫雅準備去宴會廳⾥和熟人告個別後，親⾃送他回家。

告別時沒忍住跑去確認了一下衛尋和賀星的關係，得到答案的同時, 也觀察到了兩人之間的互動, 感覺有些可疑但不確定。

後來停車場⻅⾯，賀星說自己不會再纏著他，聽在賀牧懷耳中約等於賀星不再喜歡他了, 孩⼦心態崩了，所以話說得比較重。

3

章越被賀牧懷揍了一頓，送進精神病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