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皺了皺眉,好奇怪的聲音。
跟發情的貓似的。
廖寒星的頭越來越低,嘴巴越來越近。
仿佛下一秒就要舔我手上了。
呼吸在我手背上粘黏,仿若親吻。
我的忍耐到了極限,迅速撤手,掏出手帕來擦手,試圖拭掉他呼吸噴在手背的瘙癢。
廖寒星怔怔地看著我。
目光從我用力的指頭滑到我緊皺的眉頭和因為不適抿起的唇。
他的眼睛慢慢變冷,變得鋒利,變得仇恨,變得扭曲,變得堅不可摧。
直到手背泛紅,疼痛覆蓋瘙癢,我才收起手帕,抬起眼說:「行了,我們該談談正事了。」
「你跟那個男孩兒談多久了?」
「你很關心這個?」
廖寒星冷嗤一聲:
「我還以為我死了你都不會問我一句呢。」
我無心理會廖寒星的撒嬌,直截了當地說:「不管你們發現到那種地步,跟他分手。」
「為什麼?」
廖寒星看著我,眼睛裡好像燒著一團火,「給我個理由。」
腦子裡閃過今天聽過的一句話,脫口而出:「喜歡男人,你心理變態嗎?惡不噁心?」
廖寒星嘴唇發白,眼尾卻紅了一片。
「你噁心我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就算我聽話,討好,天天洗澡,你還是噁心我。」
「我碰你一下,你都覺得髒,都恨不得把身上的皮子割下來消毒。」
「所以,有什麼所謂呢?我就是喜歡男人,改不了。我就是這麼個噁心人的東西。」
他死死盯著我,帶著某種暢快的惡意,痛苦又興奮地鋪展他的陰暗:
「實話告訴你吧雷逍,我想的更髒。我喜歡他,我每天腦子想的都是怎麼侵犯他,怎麼把他鎖起來,把他變成一條眼裡只有我的狗,把他干到……」
「廖寒星!」
我聽得太陽穴直跳,揚手想給他一巴掌。
廖寒星卻扣住了我的手腕:「怎麼?又要打我嗎?」
他猛地扯住我的皮帶扣,單手解開,大力將我的皮帶抽出來,將皮帶塞進我手裡:「來,打死我。」
「打死我就不用強忍著噁心跟我相處了,打死我你就清凈了。」
我看著廖寒星的眼睛。
布滿血絲,充滿怨憤。
突然意識到,他怪我。
他似乎徘徊在崩潰的邊緣,幾乎要瘋了。
更荒謬的是,好像那個逼瘋他的人,是我。
我退開一步。
把皮帶砸到廖寒星臉上。
「隨你的便吧。」
轉身上樓。
滾一邊兒瘋去吧。
神經病。
跟他叔一個叼樣。
都他媽是事兒逼。
他到底有什麼不滿的?
我二十四小時全年無休圍著他們叔侄倆轉。
兩天沒合眼,剛收拾完那邊的爛攤子就趕到學校接他回家,到現在飯都沒吃一口。
而廖寒星呢?
在學校平平安安的過著小資生活,還能分出餘力跟別人玩兒情情愛愛。
享盡了好處轉頭又來怪我?
憑什麼怪我?
這幾年,外面的腥風血雨,我一點兒都沒捨得讓他沾。
他倒是歲月靜好了,全他媽是我在負重前行。
有時候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幹嘛。
又不缺錢。
有必要為了那一個億,賣命到這種地步嗎?
6
到書房抽了支煙,手機在手裡轉了一圈兒,還是給廖青峰去消息。
【廖寒星是同性戀的話,還有資格做你的繼承人嗎?】
想了想,又發一句。
【二十一世紀了,你更新一下戀愛觀,跟新世紀打個招呼。】
轉手發了一條「xx 國宣布同性戀合法」的視頻過去。
廖青峰:【微笑.jpg】【刀子.jpg】
我看不慣廖青峰的回覆,把他刪了。
在通訊錄翻出某個心理醫生的電話,打了過去。
剛掛電話,就窩在椅子裡睡著了。
夢很沉。
我似乎聽到門被打開的聲音,但睜不開眼。
有什麼溫軟的東西貼在唇上,輾轉再輾轉。
聽見誰的聲音,喃喃地說著「別討厭我。別不理我。」
「求你了。」
「你看看我。」
「我很想你,很想。」
是誰呢?
誰在想念。
聽起來如此難過。
第二天一早,廖寒星在客廳裸著上身做伏地挺身。
我站在二樓看了一會兒。
寬肩,窄腰,翹臀。
肌肉線條堪稱完美。
連用力時手臂上爆起的青筋都很性感。
昨天試過了,廖寒星力氣不小。
如果能暴力一點……
抬頭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躁動才下樓,背著身去島台邊接水:「三分鐘把衣服穿好,我送你去學校。」
廖寒星不知道什麼時候湊到水池邊,欺過來,把腦袋放到水龍頭下面沖。
他剛練完,渾身冒著熱氣。
離得近了,濕熱的汗氣侵占稀薄的空氣往我襯衫里鑽。
我被他擠在牆角,避無可避,被迫承受著汗氣的撫摸。
髒死了。
扯了扯領帶,很煩。
廖寒星從水池撤出頭,跟狗一樣甩頭髮,甩了我一身水,把頭髮往上一扒拉,仰著他那顆驕傲又愚蠢的腦袋就預備瀟洒離開。
我深吸了一口氣,一腳踹在他腿彎,把人踹跪了。
抬腳踩住他背後的脊骨,說:「道歉。」
廖寒星仰起頭,倒著看我,笑嘻嘻地說:「對不起啊叔叔,下次不敢了。」
吊兒郎當的態度。
分明就是下次還敢。
「你衣服髒了,要換嗎?」
「就罰我給叔叔換衣服吧,怎麼樣?」
真欠調啊。
我衝著他後腦勺懟了一腳,陰著臉上樓換衣服。
車停在學校門口,又看到了那個很秀氣的男生。
廖寒星的男朋友。
他等在校門口,看到廖寒星下車,興沖沖地跑過來,抬頭跟廖寒星說點什麼,害羞又靦腆地笑了一下,好奇地朝車窗這邊看了一眼。
廖寒星伸手扣住他的後腦勺,強硬地掰過他的頭,帶著他往學校里走。
直到他們走進校門,我才收回目光。
打火機在手裡轉了幾圈。
【我喜歡他,我每天腦子想的都是怎麼侵犯他,怎麼把他鎖起來,把他變成一條眼裡只有我的狗,把他干到……】
干到什麼?
瞳孔失焦嗎?
我看著自己的西褲,感受著衣冠之下身體變態的反應。
這麼暴力扭曲的喜歡,那樣秀氣孱弱的孩子,受得了嗎?
他們不合適。
廖寒星還小,沒有正確的戀愛觀。
需要 Daddy 的幫助。
7
我坐在客廳抽煙。
江啟不做心理諮詢很久了,現在只接私活兒,我只能帶廖寒星到他家裡來。
為了讓廖寒星放下防備,只說給他介紹我的朋友。
十分鐘後,會客室的門開了,廖寒星先走出來,沒什麼情緒地看了我一眼,撈起校服外套往門外走:「不好意思,我男朋友找我約會。」
又說:「我晚上不回去了。」
我摁了煙,拿起鑰匙說:「我送你。」
廖寒星背對著我,用那種很疏離的語氣說:「叔叔,我十八了,自己會走。」
「以前沒管我,現在也少管吧。」
他關門的聲音不大,卻很沉。
「下不了診斷,他防備心很重。」
江啟抱臂靠在會客室的門上點了支煙,覺得有意思似的,「還反過來套我話呢。」
「你跟他說什麼了嗎?」
「你怕我說什麼?」
我沒心思跟他打啞謎。
隨口一問而已。
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兒,我有什麼怕的。
早忘了怕是什麼了。
江啟盯了我一會兒,問:「心情不好?」
「來一發嗎?雷總。」
我撈起衣服走人:「沒興趣。」
江啟笑了笑:「有興趣了記得找我。我最近在健身,起碼能撐一個小時。」
有病。
8
集團洗白之後,業務漸漸走上正軌,事情變少了很多。
就導致我甚至有閒時間等廖寒星回家。
我本意是逮到他晚歸的錯處,藉機提出一些不合理的門禁制度。
但身體撐不住,先一步睡著了。
當我察覺到身邊有人醒過來的時候,廖寒星已經不知道在沙發邊看了多久了。
客廳很暗,只有不夠明亮的月光,盡數鋪在廖寒星的瞳孔。
讓他的眼睛看起來陰森而冰冷。
像個男鬼一樣。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不開燈?」
空氣中有陌生的,不應該出現在廖寒星身上的氣味。
我皺了皺眉,「你喝酒了?」
廖寒星沒有回答任何一個問題。
他手裡握著什麼東西,因為太暗了,我看不清。
「你拿的什麼?」
我撐著身體想坐起來,卻被一隻大手扣住了脖子,重重摁回沙發里。
廖寒星覆上來,用身體的重量壓制我。
掐著我的脖子,將唇舌遞進來。
我嘗到酒的味道。
跟廖寒星的吻咬一樣暴烈。
我應該感到噁心。
但是身體卻不受控制地興奮起來。
我似乎聽到自己的每個細胞都在尖叫,鼓勵廖寒星,再暴力一點,再暴力一點。
強迫我,虐打我,像他說的那樣侵犯我。
不管我如何像正常人一樣反抗,都不要停止。
唇齒間有了血的味道。
呼吸被唇舌和脖子上那隻手強硬掠奪。
來不及吞咽的唾液流到了脖子上。
髒死了。
廖寒星鬆開我時,我只能張大嘴巴,像條力竭的狗一樣耷拉著舌頭大口呼吸。
生理的疼痛和心理的興奮都讓我窒息。
理智試圖喚醒我,我用力扣住廖寒星的手腕說:「廖寒星,清醒點兒,我是你叔叔。」
都清醒點。
廖寒星盯了我一會兒,半晌不屑地笑了一聲。
冷冰冰吐出一句:「賤狗。」
「你不就想要這個嗎?」
「裝什麼?」
我瞳孔緊縮。
什麼?
廖寒星坐在我身上脫褲子,居高臨下地盯著我,歪了歪頭:「嫌我髒?」
「我的口水你不也吃得挺開心?」
他跪直身體,欺上來,揪住我的頭髮,往自己身前帶:「還有更髒的。」
「張嘴。林願。」
「敢弄疼我,我就把你的牙敲了。」
……
林願,是那個秀氣的男生。
廖寒星醉糊塗了,把我當成他的小男朋友了。
他跟林願,經常這麼玩兒嗎?
這麼暴力,那個男孩兒受得了嗎。
……
很快,我就知道廖寒星手裡拿的是什麼了。
是那天我甩到他臉上的皮帶。
那條皮帶綁過我的腳腕,手腕,再塞進我的嘴裡,甚至……
廖寒星物盡其用。
把我當狗一樣,把他能想到的最髒的東西,全都想盡辦法讓我吞進肚子裡。
真髒。
髒死了。
9
廖寒星發完瘋就睡著了。
我拖著被凌虐過的身體去浴室,把自己清洗乾淨,穿上整齊體面的衣服去了書房。
帶著疼痛反而睡得很深。
夢卻很亂。
又夢到十六歲,瘦弱漂亮又無知的少年。
夢到無臉的大人伸出的那隻帶著白手套的掌心。
少年髒而瘦的手,就那麼信任地放上去。
然後,夜宴中,醉生夢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