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睜眼,我成了林家那個鳩占鵲巢的病弱 Omega 假少爺。
真少爺被找回那天,我趴在母親懷裡哭的死去活來。
結果一抬頭髮現,真少爺竟是我在外養的金絲雀。
世界這麼小的嗎?
1.
得知真少爺今天回家。
我連課都不上了,急急忙忙的趕回家。
來了。
書里那個命定的節點。
真少爺被接回家後,林家父母為了安撫對方,給了筆前給假少爺後,便將其趕出了家門。
假少爺從小嬌養又大手大腳慣了,花完錢後,找不著工作,最終窮困潦倒,病死在出租屋裡。
不行。
絕對不行。
我上輩子加班猝死,穿進這本破書,占了這具嬌氣病弱的殼子,好不容易才嘗到點有錢有閒、被人小心翼翼捧著的滋味。
如今讓我回去過那種為一個銅板斤斤計較、看人臉色的日子?
那不如讓我再死一次。
「砰」一聲,我猛的推開門。
客廳里,正在商討著什麼的三人聞聲齊齊轉過頭。
我甚至來不及看清真少爺的臉,目標明確,像只受驚過度的小鹿,一頭扎進林夫人懷裡。
「小疏?」林夫人被我撲來的行為嚇了一跳。
我拚命回想上輩子那貧困潦倒時受到的委屈,情緒翻湧,眼淚洶湧而出,很快浸濕了林夫人胸前一小片昂貴的絲絨。
「你們……你們是不是要趕我走?媽,你別不要我……我以後一定聽話。」
身體因為劇烈的抽泣而細細地發抖,我一邊哭,一邊偷偷的狠狠擰了自己大腿一把。
劇痛襲來,眼淚飆得更凶,嗚咽聲也愈發悽慘可憐,「我只有你了,媽……我從小就在這個家,我能去哪兒啊……」
字字泣血,句句驚惶。
一個依賴母親、恐懼被拋棄的嬌養小兒子形象,被我演繹得淋漓盡致。
林夫人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崩潰弄得有些無措。
她遲疑地抬起手,似乎想拍拍我的背,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沙發上面無表情的親生兒子,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是好。
「小疏,你先別哭,沒人說不要……」她放緩了聲音,帶著哄勸的意味。
就在這時,一道平靜無波的男聲響了起來,打斷了林母的話:
「別哭了。」
簡單的三個字,沒什麼情緒,卻像一把冰錐,猝然扎進這片黏膩的悲情里。
我的哭聲戛然而止。這聲音,怎麼這麼耳熟?
我僵硬地抬起頭,對上了真少爺的視線。
男人清冷俊美,那一雙本該風情萬種的桃花眼,此時正漫不經心地掃過我狼狽的臉。
我腦子「嗡」的一聲。
這人,怎麼長得跟我半年前在外麵包養的「金絲雀」一模一樣?
2.
林夫人察覺到懷裡的人瞬間僵硬,有些疑惑,輕輕推了推我:「小疏,怎麼了?對了,這是……聞璟。」
她試圖緩和氣氛,聲音溫柔,「我們剛剛談過了,不趕你走,只是把小璟的戶口遷回林家,以後他就是你的哥哥了。」
後面的話我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聞璟。
謝聞璟。
林聞璟。
我包養的那個清冷窮學生……居然就是林家的真少爺?!
這世界這麼小的嗎?
我只覺得胸口發悶,呼吸一窒。
嗯……
等等,我好像真的喘不過氣來了。
暈暈乎乎倒下去前,我看到爸媽,還有謝聞璟,三個人匆匆忙忙的朝我湊過來。
原是我情緒大起大落,哮喘犯了。
如果說原書假少爺只是一個為了突出林家父母公正的炮灰。
那我就是是一個惡毒至極的反派。
包養謝聞璟的理由很簡單,因為他好看。
記得第一次被鄰家哥哥拉去見世面時。
酒吧里群魔亂舞,我一眼就瞧見了在人堆里扎眼的謝聞璟。
台上唱歌的人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垂眸撥弄吉他的手指修長。
就那一眼,我那平靜了兩輩子的心臟,第一次如此劇烈的跳動起來。
於是我便動了歪心思,死纏爛打、威逼利誘的讓對方和自己簽了包養協議。
每天不是把他當狗使喚,就是想盡辦法的吃他豆腐。
心情不好時挑剔刻薄。
心情好時賞個笑臉,捏著下巴逼他叫「主人」。
如今這位曾被我羞辱的高嶺之花搖身一變成了真少爺。
3.
意識回籠時,先聞到的是房間熟悉的薰香味,混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雪松香。
那是謝聞璟信息素的味道。
我心裡哀嚎一聲,不太想睜開。
「醒了就睜開眼,別裝睡。」一道冷淡的嗓音在床邊響起,近在咫尺。
我被這聲音激得一個激靈,不得不睜開眼睛。
我睡了一整天,如今已是大半夜了。
謝聞璟就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靜靜的看著我,柔和的月光撒在他身上,仿佛給人渡上了一層銀邊。
「你……」我張了張嘴,嗓子乾得發疼。
「喝水。」他放下平板,拿起旁邊準備好的溫水,遞到我嘴邊。
就像以往他被我包養時,細緻入微地照顧我這個難纏的「金主」一樣。
溫水潤濕乾澀的喉嚨,總算舒服了一點。
喝完水,他拿走杯子,抽了張紙巾,極其自然地擦了擦我的嘴角。
指尖不經意碰到我的皮膚,微涼,我卻像被燙到一樣瑟縮了一下。
「怕什麼?」他收回手,好整以暇地看著我,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起,「林小少爺前幾天不還威風得很麼?」
我頭皮發麻,強撐著坐起來一點,瞪他:「你想怎麼樣?」
謝聞璟微微偏頭,似乎覺得我這個問題很有意思。
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那樣看著我。
目光如有實質,慢慢掃過我的眼睛,抿得發白的嘴唇,最後落到我睡衣領口下那段纖細脆弱的脖頸上。
「我想怎麼樣?」謝聞璟舔了舔虎牙,重複了一遍,「林疏,這話該我問你。」
「把我當金絲雀養著的時候,你想怎麼樣?」
「在爸媽面前哭得死去活來,生怕我搶走你位置的時候,你又想怎麼樣?」
「我不是……」我被他一連串的質問噎住,臉上青白交錯。
我想為自己辯解,但能說什麼呢?
說我不知道你是真少爺?
說我就是貪圖享樂怕被趕出去?
說出來估計會被立馬打死。
「不是什麼?」他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冰冷的嘲弄,「難道你想說,包養我不是存心,折辱我也非本意……我親愛的,主人?」
我渾身一僵:「你想怎麼樣?我那是花了錢的!你情我願的事……」
4.
「花錢?」謝聞璟輕笑一聲,笑意不達眼底,「所以,你是在林家拿著屬於我的錢,再去外麵包養我?」
他一把將我按回枕頭上,滾燙的呼吸打在我耳畔:
「如果我現在告訴爸媽,」他聲音很輕,像情人間呢喃,吐出的話語卻讓我打了個寒顫,「他們養了二十年的乖兒子,在外麵包養男人,玩得這麼花——」
「而且,玩的還是他們的親生兒子。」
「你猜,他們會怎麼做?」
我臉色徹底白了。
會怎麼做?
當然是把我掃地出門。
一分錢都不會給。
甚至可能因為憤怒,動用林家的關係,讓我在這個城市活不下去。
比原書里假少爺的結局更加悲慘。
他修長的指尖輕輕划過我的頸側,嗓音低沉嘶啞:
「寶寶,你也不想我們的事被別人發現吧?」
脆弱敏感的腺體被帶著簿繭的手輕輕摩挲著,我身子止不住的發軟,眼眶紅了一圈:「你到底想幹什麼……」
「林疏,你包養我的時候,是怎麼說的?」
我嘴唇發抖,說不出話。
他替我說了:「你說,只要我聽話,你就對我好。」
「現在……」
他拇指摩挲著我的下唇,動作曖昧,眼神卻冷,「輪到我了。」
「從今天起,換我當你的主人。」
「只要你乖,你就能繼續留在林家,繼續當你的小少爺。」
這個瘋子!
接下來的兩周,我的生活被徹底顛覆了。
謝聞璟。
不,現在是林聞璟了。
他以「培養兄弟感情」為由,堂而皇之地搬進了我在學校旁邊租的公寓。
「爸媽不是給你買了房子嗎?」我那天站在公寓門口,抱著門框不撒手。
林聞璟一隻手就輕鬆掰開我的手指,拖著行李箱走進來:「爸媽希望我們增進感情。」
「增進感情需要住在一起嗎?」
「需要。」
他轉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尤其是對你這種……需要特別看管的小少爺。」
我還想要辯駁,只聽他又道:「小狗要聽主人的話。」
我閉嘴了。
從那天起,我過上了前所未有的「規範」生活。
早上七點,準時被叫醒。
「再睡五分鐘……」我把頭埋進枕頭裡。
「不行。」林聞璟毫不留情地掀開被子,「起來晨跑。」
晨跑還必須吃早餐,哪怕我沒胃口。
藥必須按時吃,他會盯著我把每一片都咽下去。
不允許我熬夜,晚上十一點前必須睡覺,否則強制沒收手機。
不許我和不三不四的人來往,出去玩要報備。
還給我設了門禁,晚上 10 點必須回家。
「林聞璟!你是我媽嗎?!」我第十次被他沒收手機時,終於爆發了。
5.
他靠在門框上,淡淡地看著我:「我現在是你哥哥,四捨五入算是你的監護人。」
「我不需要監護人!我已經二十歲了!」
「但你連自己按時吃藥都做不到。」
他走過來,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抬頭看他,「上個月,你因為忘記吃預防藥,半夜哮喘發作,是誰送你去醫院的?」
我語塞。
是他。
那天晚上我咳得撕心裂肺,是他半夜衝進我房間,給我噴藥,抱著我下樓,開車送我去醫院。
「我那是……不小心忘了。」
「所以需要有人提醒你。」
他鬆開手,語氣平靜,「現在去睡覺。」
我氣呼呼地鑽進被子裡。
最過分的是,他連我的零花錢都開始管控。
「為什麼這個月只給我一萬?!」我拿著那張只有原來零頭數額的銀行卡,難以置信。
「因為你上個月買了三塊表,五雙鞋,還有一堆沒拆封的護膚品。」
林聞璟頭也不抬地在筆記本上敲字,得出結論:「過度消費。」
「那是我的錢!」
「現在歸我管。」
他終於抬起頭,似笑非笑,「或者你想讓爸媽知道你做過的事?」
我又一次敗下陣來。
我受不了了。
真的。
林聞璟就是個控制狂!
變態!
暴君!
他把我當什麼?
三歲小孩嗎?
我需要呼吸一點自由的空氣。
所以當鄰家哥哥柏月時約我出去喝酒時,我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好久不見啊小疏。」
柏月時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遞給我一杯果酒,「聽說你家真少爺回來了?怎麼樣,相處得還行?」
我灌了一大口,酒精衝上腦門:「別提他!煩死了!」
「喲,這麼大怨氣?」
「他把我當犯人管!早上幾點起,吃什麼,花多少錢,交什麼朋友,去哪玩,幾點回家,全要聽他的!」
我越說越委屈:「我好歹也養過他三個月,他憑什麼這麼對我……」
柏月時逗我:「他這樣管著你,那你還敢出來和我喝酒啊?」
酒壯慫人膽,喝了點小酒,我脾氣也上來了:「我就敢!我不僅要出來喝酒,我還要點男模,點他十個八個,氣死他!」
說著,一嗓子喊來經理就開始點菜。
柏月時估計也沒想到我這麼莽,勸了老半天,最後只點了兩個。
他一個,我一個。
我好貼心。
6.
「時哥,我跟你說,男人就是不能有錢,有錢他們就容易忘本!」我打了個酒嗝。
柏月時笑了,問我怎麼說。
我掰著手指和他道:「林聞璟還是我金絲雀的時候,又聽話,又體貼,平時都不管我,只會溫溫柔柔的哄我。」
「結果他一回到林家就變了個樣,處處管著我不說,還會凶我!」
想到這裡我更加傷心了。
柏月時笑的要拿不穩手裡的酒,試圖寬慰我:「打是親,罵是愛,他管教你說不定是喜歡呢?」
我哭的稀里嘩啦,手不住在模子哥腹肌上遊走:「他壓根就不喜歡我,天天管著我,我看他是想當我爹。」
那晚我喝了很多。
一開始是為了發泄,後來是真的想醉。
醉了就不用想林聞璟那張冷淡漂亮的臉。
醉了就不用想他抱我去醫院時急促的心跳聲。
醉了就不用承認——我居然覺得被他管著好像也不差。
我去,林疏你難道是個隱藏麥當勞嗎?
我坐在沙發里發獃,模子哥被我早早打發走了,柏月時也接了個電話離開了。
一個人大半夜喝酒就容易想的很多。
我討厭林聞璟,討厭他處處管著我。
可是我還是喜歡他。
喜歡他漂亮冷淡的臉。
喜歡他的信息素。
喜歡他無微不至的照顧。
喜歡他為我緊張時蹙起的眉。
有個詞叫什麼來著,對,生理性的喜歡。
不受控制的本能。
哪怕理智告訴我這很危險,很愚蠢,很自尋死路,我還是會忍不住靠近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