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我完整後續

2026-02-11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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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讀者不接受,怕編輯罵我三觀不正。

我害怕,所以我把主角寫成了一個無聊的聖人。

「你……」我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宴看著我震驚的表情,滿意地笑了。

「別怕,江尋。」

「大膽地寫,把你想的全都寫出來。」

「我會幫你。」

「畢竟,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你腦子裡那些瘋狂又迷人的想法了。」

從那天起,我的寫作狀態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宴成了我的「專屬編輯」,或者說,我的「影子寫手」。

他總能一針見血地指出我劇情里的漏洞,能在我卡文的時候,提供無數個黑暗又刺激的靈感。

我們會在深夜裡,為了一個角色的生死而爭論不休。

他會站在反派的角度,為角色的行為邏輯辯護。

而我,則站在主角的立場,試圖為他保留一絲人性。

這種感覺很奇妙,我好像第一次如此徹底地剖析自己的內心。

但漸漸地,我感覺到一絲不對勁。

我發現,我自己的想法正在被他的想法侵蝕。

有時候,我敲下一段文字,自己讀起來都覺得陌生,那不像是我的筆觸,更像是宴寫出來的東西,充滿了攻擊性和偏執。

我開始失眠,總覺得腦子裡有兩個聲音在吵架。

一個是我,一個是宴。

而宴的聲音越來越響亮,越來越清晰。

那天,我寫得頭昏腦脹,起身去客廳倒水。

經過穿衣鏡的時候,我下意識地瞥了一眼。

鏡子裡的人是我。

他穿著和我一樣的衣服,臉上帶著和我一樣疲憊的神情。

但他沒有模仿我端著水杯的動作。

他只是站在那裡,靜靜地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我手裡的水杯「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我猛地回頭,宴正坐在沙發上看書,聽到聲音,他抬起頭。

「怎麼了?」

我指著穿衣鏡,聲音都在發抖:「你……你剛才在鏡子裡!」

宴的表情有些無辜:「我不是一直坐在這裡嗎?」

他說著,站起身朝我走來。

我驚恐地後退,死死地盯著那面鏡子。

鏡子裡,宴的身影慢慢浮現,站在了「我」的背後,他的手搭在了鏡中「我」的肩膀上,臉上帶著和剛才一模一樣的笑容。

而現實中,宴正一步步向我靠近。

「江尋,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我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崩塌。

「你到底想幹什麼?」我沖他吼道。

宴在我面前站定,臉上的無辜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我熟悉的、帶著占有欲的眼神。

「我想幹什麼,你還不明白嗎?」

「我是在幫你啊。」

他湊近我,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惡魔般的蠱惑。

「你太軟弱了,江尋。你的善良和猶豫,只會拖累你的才華。」

「把一切都交給我,我會讓你成為最偉大的作家。」

「我會成為你,比你做得更好的你。」

他的話像是一盆冰水,從我的頭頂澆下。

我終於明白了。

他不是想幫我,他是想取代我。

用他的思想、他的意志,徹底地吞噬我。

「滾開!」我用力地推開他,轉身就往門外跑。

我必須離開這裡,離開這個怪物!

可我剛跑到門口,房子裡所有的燈,突然「啪」的一聲,全部熄滅了。

屋子裡陷入一片黑暗。

我摸索著去擰門把手,卻怎麼也擰不動,像是從外面被鎖死了。

「別白費力氣了。」

宴的聲音從我身後幽幽地傳來。

「在這個房子裡,我才是主人。」

黑暗中,我能感覺到他慢慢靠近。

我背靠著門,渾身僵硬。

「江尋,你為什麼總想著逃跑呢?」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受傷。

「我們本該是一體的。你的身體,我的思想,結合在一起,才是最完美的。」

「你為什麼要抗拒呢?」

他伸出手,冰涼的指尖划過我的臉頰。

我嚇得一動也不敢動。

「看著我。」他說。

黑暗中,我面前的空氣開始扭曲。

然後,一雙眼睛,一雙和我一模一樣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起來。

緊接著,是他的輪廓,他的身體。

他在發光,像一個幽靈。

而他身後的牆壁上,掛著的裝飾畫,畫里的風景在流動。

書架上的書,封面在變換。

整個屋子,都變得像是一個光怪陸離的夢境。

「你看到了嗎?」

宴的聲音充滿了炫耀。

「只要有反光的地方,就都是我的領域。」

「這個家裡的每一面玻璃,每一塊金屬,甚至你眼裡的倒影,都屬於我。」

「你逃不掉的。」

那一刻,我徹底絕望了。

接下來的幾天,我陷入了一種被囚禁的狀態。

宴沒有再對我做什麼,但他無處不在。

我吃飯的時候,他會出現在我的湯匙倒影里。

我看書的時候,他會出現在窗戶的玻璃上。

他就那麼無聲無息地,用那雙深沉的眼睛,注視著我的一舉一動。

我感覺自己快要瘋了,精神和肉體都備受折磨。

而我的小說,也在宴的「幫助」下,變得越來越黑暗,越來越失控。

主角徹底變成了一個我完全不認識的瘋子。

編輯崔姐看了新章節後,激動得半夜給我打電話。

「江尋!你這次開竅了啊!這個主角寫得太帶感了!」

「又瘋又美,簡直絕了!」

掛了電話,我看著坐在對面沙發上悠閒看書的宴。

他察覺到我的目光,抬起頭,對我挑了挑眉。

「怎麼?想通了要怎麼感謝我?」

我撇了撇嘴,把頭轉向一邊。

「謝你?要不是你,我差點以為自己要精神分裂了。」

他放下書,站起身走到我身邊,俯下身看著我。

「精神分裂?」

「不,江尋,這是自我和解。」

他的眼睛離我很近,我能清晰地看到自己在他瞳孔里的倒影。

那一瞬間,我忽然有點恍惚。

我和他的界限,似乎正在變得模糊。

我們用著一樣的臉,住著同一個屋子,甚至在共同創作一個屬於我們思想的故事。

他到底是誰?

是我的幻想,還是一個真實存在的、獨立的個體?

這個問題的答案,在一個下雨的午後,突然變得清晰了。

那天,我重感冒,發燒到三十九度,整個人都昏昏沉沉的。

我躺在床上,感覺自己像是被扔進了一個蒸籠里,又悶又熱。

連日的精神折磨和壓抑,讓我的身體徹底垮了。

迷迷糊糊中,我感覺到有人在用濕毛巾幫我擦臉。

那毛巾涼涼的,很舒服。

我費力地睜開眼睛,看到了宴的臉。

他的臉上沒有了平時的戲謔和散漫,也沒有了那份掌控一切的強勢,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慌亂。

是的,是慌亂。

「醒了?感覺怎麼樣?」

他的聲音很輕柔,甚至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想說話,喉嚨卻乾得像要冒火。

他好像知道我想什麼,扶我坐起來,端過一杯溫水,小心地喂我喝下。

水流過乾涸的喉嚨,我感覺自己活了過來。

「你怎麼……」我沙啞地開口。

「我怎麼了?」他幫我掖好被角,「你發燒了,自己不知道嗎?傻乎乎的。」

我看著他忙前忙後的身影,找藥、倒水、換毛巾,動作甚至有些笨拙。

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那個試圖吞噬我的怪物,此刻看起來,卻像個不知所措的孩子。

「你不用這樣的。」我小聲說。

他正在給我找藥的動作一頓,轉過身看我。

「不用哪樣?」

「你不用照顧我,我們……不是敵人嗎?」

我說出了這幾天一直梗在心頭的話。

宴看著我,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苦澀和自嘲。

「敵人?」

他走到床邊坐下,伸手探了探我的額頭。

他的手心很涼,貼在發燙的額頭上很舒服。

「江尋,你生病的時候,腦子也變笨了嗎?」

「我照顧你,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如果你病死了,我去哪裡再找一個這麼有趣的身體,讓我從鏡子裡跑出來?」

他明明說著很混帳的話,我卻不知為何,一點也生不起氣來。

或許是發燒燒壞了腦子,我竟然覺得他此刻的眼神,稱得上是脆弱。

「別死,江尋。」

他低下頭,額頭抵著我的額頭,輕聲說。

「你要是死了,我也會消失的。」

「我所有的力量,都來自於你。你越強大,我就越清晰。可如果你不存在了,我就會變回那個冰冷的、沒有意識的倒影,甚至……徹底消失。」

「我們是一體的。」

那一刻,我感覺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終於明白了。

他的強勢、他的控制、他的占有欲,都源於一種巨大的不安全感。

他害怕消失,害怕回到那個什麼都沒有的鏡子世界。

他想取代我,只是因為他覺得,由他來主導,我們這個「共同體」才能活得更好、更強大。

他不是想殺死我,他是想用自己的方式保護我們。

從那次生病後,我和宴之間的氣氛發生了微妙的轉變。

那場對峙和囚禁像一場高燒,燒掉了我們之間劍拔弩張的隔閡。

我不再把他當成一個純粹的入侵者或者怪物。

他也不再試圖控制我的思想,只是在我寫作時安靜地坐在旁邊,偶爾提出一兩句建議。

我們更像……一對磨合了很久的室友。

他會嫌棄我亂丟襪子,我會嘲笑他看狗血八點檔電視劇。

我們會為晚飯吃什麼而爭吵,也會在看到一部好電影時默契地相視一笑。

我開始習慣,每天早上醒來,看到他在廚房裡忙碌的背影。

也開始習慣,寫作卡殼時,一回頭就能看到他坐在沙發上,安靜地看書等我。

他真的太懂我了。

他知道我所有的生活習慣,所有的喜惡,甚至知道我說上一句,下一句會接什麼。

有時候我甚至會覺得,和他在一起,比和任何一個人類相處,都要來得輕鬆自在。

因為在他面前,我不需要任何偽裝。

我的懦弱,我的自私,我的虛榮,他全都一清二楚。

而他,全盤接受。

那天,我寫完了小說的最後一個字。

主角最終沉淪,成為了比反派更加徹底的惡魔。

這是一個很壓抑,也很黑暗的結局,但卻是我和宴共同認可的,最真實的結局。

我寫完後,整個人都像是被抽空了力氣,癱在椅子上。

宴走過來,從背後環住我的脖子,下巴擱在我的肩膀上,看著螢幕上的文字。

「寫得不錯。」

他輕聲說。

「這就是你,江尋。真實,又殘酷。」

我靠在他的懷裡,沒有掙扎。

他的懷抱很溫暖,帶著一股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宴……」

我輕聲叫他的名字。

「嗯?」

「謝謝你。」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收緊了手臂。

「我們之間,不用說謝。」

那天晚上,崔姐請我吃飯,慶祝我新書完稿。

她說要叫上幾個圈內的朋友,好好熱鬧一下。

我出門前,在鏡子前換衣服。

宴就靠在門邊看著我。

「要去約會?」

他的語氣聽起來有點酸溜溜的。

我繫著領帶,從鏡子裡看他。

「是慶功宴,編輯請客。」

「有女的嗎?」

「……有。」

他撇了撇嘴,沒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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