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遊戲怎麼是江行臣公司的?」
「殊若,你說……我要提醒他一下自家遊戲會成精這件事嗎?」
姜殊若阻止我:「這種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別把不相干的人卷進來。」
有道理。
結果半夜,江行臣給我發消息。
「這次同學會,沒帶家屬?」
黑人問號臉?
他秒回:「……你老公。」
母胎單身如我,連男朋友都沒有一個,哪來的老公。
難道我長著一張已婚婦女的臉?
我頓時被怒火燒得精神起來,從床上爬起來噼里啪啦一頓輸出:
「誰告訴你我結婚了?該死的誰在造謠,你告訴我,我連夜爬網線過去抓他!」
對面沉默了許久,發來一張我的朋友圈截圖。
「是你。」
我定睛一看,臉紅到脖子,差點沒燒起來。
上面都是我玩遊戲的一些自言自語:
【我老公好帥,今天又是想親親老公的一天。】
【我女兒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媽媽賺錢給你買公主裙!】
……
「啊啊啊啊!我明明設置了分組,你怎麼會在我的遊戲組裡?」
江行臣:
「……遊戲?
「老公……也是遊戲?」
是的,我不僅有老公,還有十幾個老公。
但這不並妨礙我單身。
江行臣發來一排省略號:
「給我看看你老公。」
「滾!」
但手指還是很誠實地打開手機相冊,胡亂點了幾張發了過去。
結果不小心把第二人格的遊戲截圖也一同發送了。
我心一驚,還來不及撤回,那邊就發來消息。
「原來論壇上那個中了病毒的遊戲帳號是你啊。」
7
哈?
中病毒?
這畫風怎麼就從靈異轉到科幻了呢?
我 CPU 燒了。
「你說……我的遊戲角色打扮成我的樣子,是因為中病毒?
「應該是,不過也不能說完全是病毒的緣故。」
他接下來的話讓我越來越心驚。
「有些玩家會破解遊戲,做一些數值改動,也有服裝之類的插件。
「根據你的帖子描述,更像是有人利用你手機的攝像頭觀察日常穿著,然後修改角色上的服裝。
「不太清楚這樣做的意圖是什麼,但有一點可以肯定。
「這是人為的。」
人為的???
這和姜殊若的說法不太一樣啊。
我弱小可憐又無助地向江行臣求助。
「那怎麼辦?能殺毒嗎?」
江行臣:「你明天帶上手機來公司找我,我幫你仔細檢查一下。」
我下意識地說要帶上姜殊若,話到嘴邊卻不由自主頓住。
姜殊若說,這件事不能被別人知道。
但江行臣已經知道了這件事,還發表了和她完全不一樣的看法。
要是帶上她,顯得我既守不住秘密,還不信任她。
好苦惱,兩個領域的學霸為什麼要讓我一個學渣夾在裡面?
這是什麼非主流修羅場?
我暗暗決定,明天單獨偷偷去找江行臣好了。
要是姜殊若問起來,就說我要去多多社交。
嗯,完美。
翌日,我按照計劃外出,去江行臣公司。
檢查了一通,和昨晚的結論差不多。
江行臣讓程式設計師小哥幫我殺毒,等完全清理好再把手機送過來。
我十分緊張地等在他辦公室里。
江行臣給我倒了杯快樂水:「今天怎麼不裝淑女了?」
我渾身僵住,見到他以後,就原形畢露,把要偽裝姜殊若的事拋到腦後了。
單線程動物就是這樣,永遠無法同時干兩件事情。
不過如果我的「女兒」不是妖物的話,奪舍這件事也不是真的。
難不成是姜殊若經驗不足,誤斷了事實真相?
我想了想,還是決定見一見殺毒過後的「女兒」,看看有沒有什麼不同。
這時,辦公室門被砰砰砰敲響,一個頭髮稀疏的程式設計師衝進來。
他捧著我的手機,視若神明般狂熱。
「老闆,這是一個進化出自我意識的遊戲角色!」
8
「這是人工智慧史上的一大步!
「我們發啦!」
兩句話,將夢想與金錢結合得非常好。
江行臣詫異地接過手機,然後望向了我。
「她想……和你說話。」
轉過來的螢幕上,我的「女兒」終於不再陰惻惻地朝我笑,而是拍著玻璃號啕大哭。
「富婆姐姐,飯飯,餓餓!」
我終於想起自己好幾天沒給她喂食物,右上角的飢餓值都見底了。
熟練地點開背包,塞給她許多吃的,我才後知後覺程式設計師小哥之前說的話。
「人工智慧?」
程式設計師小哥剛要解釋,就被我聰明的「女兒」搶答了。
「就是有自我意識的一組數據啦,只是我剛出生還比較弱小,就被病毒感染了。
「還被操控著去嚇富婆姐姐你……不過我有偷偷留下病毒的源地址,可以反向追蹤壞人的 IP。
「咦,這個地址……不是富婆姐姐之前住的別墅嗎?」
是……姜殊若的別墅?
我想到什麼,連忙翻出之前那通來電顯示是「姜殊若」的電話,問程式設計師小哥。
「請問,能查到這個號碼的主人嗎?」
「為什麼查這個?」
江行臣走到我身邊,見我臉色發白。
我聲音有些發抖:「因為我覺得……姜殊若好像有點不對勁。
「她大學裡專業學的就是計算機。」
正說著,那邊程式設計師小哥已經效率極高地幫我查到了信息。
果不其然,那張電話卡記名在姜殊若身份證下。
「她為什麼要這樣做呢?」
我百思不得其解。
難道就為了嚇我好玩?
不會吧,姜殊若看上去也不是這麼無聊的人啊。
腦子打結的我急需身邊智囊的解答。
於是我求助江行臣,把之前的事情說了一遍。
他神色微妙,讓我把那張貼身攜帶的符籙拿出來看看。
「這不是護身符。」
「那是什麼?」
「我不知道,它不是現在記載的任何一種護身符……我找長輩看一下,他比較懂。」
我忍不住抖了抖,對「找長輩」這件事有了 PTSD。
「……姜殊若也說要找長輩求助。」
然後把我一步步騙入了陷阱。
江行臣倒是讚許地看了我一眼:「知道吸取教訓了,倒是有長進。
「不過我們在這等就行,我二叔在附近開了家事務所,很快能趕到。」
我想起以前閒聊時他給我透露的一些蛛絲馬跡,忽然靈光一閃。
「你二叔?你之前說跟家裡鬧翻,不想繼承家族事業,才出來創業。
「你家的事業,不會是,這種吧?」
江行臣耳尖微紅:「是……但我只是略懂。」
我幽幽感嘆:「怪不得……以前在學校也沒見你早戀,道士不能談戀愛吧。」
江行臣忍了忍,沒忍住:
「我家裡人是天師,不是道士……再說,有些道士是可以結婚的。」
末了,他又補了一句:「不早戀,是因為……一些誤會。」
9
後面那句話壓得很輕,我卻被推門聲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江行臣的二叔長得年輕,看上去倒像他哥。
「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傻丫頭?」
一開口有一種得罪全場人的氣質。
我怒目瞪向江行臣,這人怎麼還在背後說我傻?
「咳咳……二叔,我發給你的圖片看了嗎?」他之前把那張符籙拍下照片發了過去。
江二叔點點頭,仔細打量我:「我沒看錯的話,這應該是一張氣息改造符。」
「以血加硃砂做墨,若是貼身攜帶三天,就能將周身氣息變得與血主一模一樣……」
我疑惑道:「這聽起來好像對我沒有什麼壞處?」
「一般用於替死、奪舍等儀式的前置準備。」
!!!
「替死?難道姜殊若得了絕症?」
江行臣卻有不同的看法:「不,她要你做的那些事,更像是奪舍。」
「奪舍我做什麼?
「我除了有錢一無所有,她長得比我漂亮,也不缺錢,還有自己的事業。
「難道是想繼承我的十幾個老公……咳咳,紙片人?」
江二叔壞笑地看著侄子:「姜家?她是那個姜家的人?」
江行臣欲言又止:「這次應該是我連累了你。
「我和家裡鬧翻,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不想和別的天師世家聯姻。
「沒想到,姜殊若竟然就是天師姜家這一代的嫡系。
「她大概……是遷怒於你。」
我頭頂冒出許多小問號,指著自己:
「為什麼要遷怒我?
「你不想聯姻,難不成還是因為我嗎?」
是因為拒絕包辦婚姻、勇敢追求自由戀愛才對吧!
都什麼年代了,還有聯姻這玩意。
要我爸聽見別人要拿我聯姻,准連夜殺上去套麻袋。
江行臣站在那裡半天沒動,江二叔撲哧一下笑出聲來。
江行臣艱難地點點頭,耳朵全紅了。
「嗯,是因為你。」
10
我傻眼了。
兄弟你有這心思,咋不早點和我說?
江行臣有些哀怨地看我:「就憑你現在還能叫得出兄弟兩個字。」
耳邊的沉默震耳欲聾。
江行臣勉強還有理智,強行把話題扯回來。
「先不說這個,重要的是你的安全。
「明天就是第三天了,如果姜殊若要奪舍,一定會儘快動手。」
我有些著急:「那我現在不戴這個符,她是不是就沒辦法了?」
江二叔打破了我的美夢:「不一定,第三天可以讓她和你的軀殼完美契合,但你一旦拿了那張符,血主就有一定幾率能奪舍成功,只是需要一些時間去磨合靈魂和軀殼而已。」
聽完他的話,我瑟瑟發抖:「那、那怎麼辦?大師救我!」
「眼下只能先不要打草驚蛇,你先回去,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我和行臣跟在你後面,埋伏在房子附近,找機會把姜家那丫頭引出來打暈。」
我有點不放心:「有沒有護身符什麼的,我有錢,可以買!」
江二叔睨我一眼:「有是有,不過都是防鬼的,沒有防人的。」
於是回去的路上,我買了一個袖珍的防狼電棍,藏在口袋裡,以備萬一。
回到別墅,發揮了我百分之二百的演技,姜殊若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她笑著問我要不要一起喝酒,而桌子上已經堆了許多空酒瓶。
她怎麼看上去比我還有心事,都淪落到借酒消愁了?
「我家裡人又在催婚事了……北北,你有喜歡的人嗎?」
我誠實地搖搖頭。
然後想到今天慘遭告白,又有些猶豫。
姜殊若睜著一雙美目打量我:「我有時候真的很羨慕你,可以做自己喜歡的事。」
我一聲不吭,這時候我可不敢給她打雞血,讓她做自己喜歡的事。
要是姜殊若一個激動,原地把我奪舍了咋辦?
「那你覺得江行臣……怎麼樣?」
憑藉我多年玩乙游的經驗,姜殊若絕對不只是因為聯姻被拒而遷怒我。
她分明就對江行臣心懷不軌……不,心有愛慕!
而且執念頗深,至少也是得從高中開始了。
姜殊若對高中的事記得清清楚楚。
和江行臣有關的日常中,我的存在居然占了大部分。
她連江行臣課上偷偷給我塞糖果的事情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