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聽到未來老婆四個字時手機差點脫手,將手機拿到眼前,反反覆復確認了幾遍這確實是祁望的電話號碼。
「在的,剛剛信號不好。你把地址發我,我現在就過去。」猶豫震驚之餘,我還是選擇了先見到祁望的人再說。
「好嘞!」那頭應得十分爽快,很快我就收到了地址。
剛下車,就看到祁望被一個男生扶著,醉意將臉熏得通紅,而另一個女生捂著鼻子,離他們兩人好幾步遠。
我急忙走過去:「你好,我是祁望……的女朋友。」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差點讓我咬到舌頭。
「嫂子好。」那個男生看見我後頓時兩眼放光,十分麻利地將祁望的手臂放到我肩上,「嫂子再見,望哥就拜託你了!」接著他便頭也不回地帶著那女生離開。
濃烈的酒氣撲面而來,我看著近在眼前的祁望,沒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臉頰。
祁望眉心一動,緩緩睜開眼,兩人四目相對。
我訕訕地收回手:「幹嘛喝這麼多?」先發制人往往是最好的掩蓋方式。
祁望眼眸蒙了一層水霧,顯得很是無辜,「顧風……起的頭……我沒錯……總不能在情敵面前丟臉吧?」眼皮半掀半合,一副隨時倒下的樣子。
我被他身上的酒氣熏得有些暈,笑道:「你們算是哪門子的情敵?」
「怎麼不算……見家長的時候,他那眼神……恨不得把我給生吞了……」喝醉了的祁望像個小孩子,說話有些含糊,眼神透著委屈,像幼兒園裡放學跟家長投訴別的小朋友的孩子。
「不過你放心……」祁望勾起嘴角,「我可沒輸,他都吐了好幾回了……」
我搖頭失笑,將他扶到路邊叫車。
在車上的時候,五光十色的風景在兩側穿梭,我看著枕在腿上的祁望,腦子裡重複播放著這兩年的回憶。
祁望每個周末都會將橘崽放到我家,說是不想要在家的時候還被貓霸占被窩。
每次來接送橘崽的時候,他一待就是好幾個小時。
管家和阿姨常說,祁望一來,家裡都有生氣多了。
這麼明顯的心意一直以來都被我的情傷所掩蓋,終於,這層窗戶紙被無意間捅破。
我點進祁望的手機通訊錄,發現排在第一的是「a 未來老婆」。果不其然,點進去彈出來的是我的手機號碼。
曾經有人告訴我,她會在重要的人的名字前面加個字母 a,因為這樣,就會出現在通訊錄的最前面。
她說,最重要的人要第一眼就能看到。
我搖下車窗,涼風趁虛而入,頭腦溫度慢慢降了下來,想要回應這段感情的衝動被吹散。
我對祁望的感情,說不清是寂寞想找個人愛還是真心喜歡,在弄清楚之前,我不能衝動行事。
我小心翼翼地將祁望的手機放回他的口袋,讓司機將我們送到附近的酒店。
祁望喝了不少,下車的時候還吐了。
我將他送到酒店房間時早已筋疲力盡,但看著髒兮兮、醉醺醺的祁望又很是於心不忍。
於是我又幫他換了外面的衣服,在一旁守了一個晚上。
「你怎麼在這兒?這裡……又是哪兒?」第二天我被祁望的聲音喚醒,睜眼醒來就看見祁望捂著額頭,面露痛色。
「你昨晚喝醉了,你兄弟要送女神回去,只好打電話給我來接你。你又醉得厲害,我只能將你送到附近的酒店……」
「周明浩都跟你說了些什麼?你都看到了吧……」祁望開口將我的話截斷,目光直射過來,看得我心虛。
「就說讓我來接你,不是你跟他說了我們的關係嗎?」我睜大雙眼,恨不得將表演課上教的技巧一一用上,鉚足了勁向祁望表達我的疑惑,「還有,看到了什麼啊?」
祁望眉心微鎖,目光從剛才的試探變成了戲謔,低頭瞥了眼身上的浴袍:「還能看到什麼,唉,原來男孩子在外也要保護好自己這句話是真的……」
我心裡頓時鬆了一口氣,立刻裝作氣鼓鼓地反駁:「什麼跟什麼啊!你昨晚吐到身上到處都是,臭死了,我只是幫你換了乾淨的衣服,沒你想的這麼不堪!」
話雖如此,但昨晚指尖滾燙的溫度卻不停地在腦中浮現。
15.
我得知橘崽是流浪貓那天,祁望也正好找我。
「今晚有個晚宴,我來接你,穿得正式點就好。」
「晚宴?」
「今天我爸六十歲大壽,特地囑咐我要帶你來。」那頭仍舊是慵懶散漫的聲音,說完就立刻掛了電話,似乎早就猜好了我想拒絕。
祁望的心意早就明明白白地剖開在我面前,我無法像以前一樣跟他平靜地相處,每每靠近,腦海中思緒亂飛,心跳都由不得自己。
等到了酒店停車場,我都還在不停地刪改著腹稿。許是祁望坐在身旁的緣故,我側眼看他,撞上視線的那一刻又匆忙閃開。
「我上去等你吧?」我匆匆扔下一句話就下了車,進到電梯里才放鬆下來。
「叮」的一聲電梯到了,門打開的那一刻,我跟顧風四眼相對。
「雨語,好久不見。」顧風的聲音有些低啞,雙手的位置變了又變,顯得有些無措。
「也沒有很久,我前兩天才在學校里見過你。」
「你最近過得好嗎?我聽說你認識了一些不太好的人。」
因為祁望總是來接我,久而久之引來了一些人的猜測,多虧了龔知悅,我被包養的傳聞被傳得沸沸揚揚。
我冷笑一聲:「顧風,你最沒資格跟我說這番話,因為我認識的人中,屬你最爛。」
又一聲「叮」響起,龔知悅從另一個電梯中朝顧風走來,白皙勻稱的雙臂扣上顧風的手:「等了很久嗎?」語氣溫柔細軟,看向我的眼神是勝利者的不屑。
「你也在啊?」明嘲暗諷從紅唇里泄出,「也是,我忘了你最近認識了很多新朋友,能來也不是不可能。不過我還是勸你,如果真的有困難可以跟我跟顧風說,畢竟顧風也算是你半個哥哥,而我又是你嫂子又是你姐姐的,可看不得自己家裡人這麼墮落。
「如果需要,我可以讓爸爸出高於市場價百分之五的價格收購你名下的股份。畢竟我明白的,由奢入儉難嘛……」
「也到時間進去了。」顧風的目光掠過我,低聲催促著龔知悅。
龔知悅卻並未停下:「顧風,我知道有些話你說不出口,難道我們真的要看著雨語自甘墮落嗎?」
放在後背的手死死攥著,此時我不能跟龔知悅起正面衝突,逞一時口舌之快,日後只會後患無窮。
「原來跟我交往是自甘墮落啊——這個說法我還是第一次聽。」祁望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一旁,眼底泛著寒意,後背的手被他拽走,溫涼的手掌貼過來,十指緊扣。
那一瞬,心跳仿佛停止。
「還不是你這臭小子平時風評太差,別人小姑娘跟你談戀愛,名聲都變差了。」一旁的老者打趣道。
我回過頭一看,這人竟是著名的導演董天瑜,而且看起來,他跟祁望交情匪淺。
董導演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嚴肅,相反還十分鬼馬地湊我眼前,裝作一臉鄭重地說:「小姑娘,聽我一句勸,早點甩了這個富二代,別弔死在一棵樹上……」
還沒說完,祁望就攔在我面前:「董叔,寧拆十座廟,莫毀一樁婚啊,你年紀也大了,積點福吧。」
兩人正一來一回鬥嘴的時候,站在一旁的龔知悅臉色煞白,必然是沒猜到我和祁望的「關係」,也沒猜到她故意陰陽我的話會被她鍾意的導演董天瑜看見。
「董導你好,我是龔知悅,前天來試過戲的……」龔知悅最後還是厚著臉皮打了招呼,畢竟她被董導看中、即將出演女主角的消息早就在表演系傳遍了。
「噢……」董導演頓了頓,「我覺得你可以來試試嫣然姐姐嫣緋的戲,我覺得惡毒妹妹的角色似乎更適合你。」董導演一臉認真,半點不像開玩笑的樣子。
龔知悅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是嗎……」她不情不願地說,「那我找時間去試試,謝謝導演提點了……」
說完她便同顧風進了宴會大廳,直至晚宴結束,她也沒再出現在我眼前。
而我也無暇顧及她,因為整個晚宴,祁望都拉著我去見各種人,大有恨不得拿個麥克風告知全世界我們的「關係」。
好不容易閒下來一陣,我急忙將祁望拉到外面。
「今天,你是故意的吧?故意在龔知悅面前公開我們的關係。」想來那些傳聞祁望早就知道了。
「不錯。」祁望點點頭,「畢竟你現在的身份是我女朋友,總不能一直像只軟柿子隨便讓人捏吧?」
「那橘崽呢?為什麼要騙我說橘崽是你的貓?」
「因為覺得這個女人很好心,想試試看她能不能再收留一隻雄性動物。」祁望俯身下來,笑意漾在眼角。
「周末送貓接貓,能見你兩次,每周來接你到家裡吃飯能見你一次,白雨語,我想問問你,我還要見你多少次你才會愛上我?」
腦中無數次排練過的台詞只剩下一片空白,心裡築好的圍牆就這樣被推倒,占據。
眼前的人影被湧上的淚水模糊,我撲進他懷裡:「祁望,你個壞蛋!你這輩子都別想甩掉我了!」
「這句話應該是我說,我今天將你介紹給所有人,就是想讓你別甩掉我。
「因為在我愛上你那一刻,我已經無路可退了。」
16.
咸澀深沉的汪洋里,原來也可以嘗到甜味。
祁望就這樣闖進了我的人生中,並打算賴著不走了。
光線從縫隙里滲進來,眼睛逐漸適應外界,刺眼的白光漸漸虛化,眼前的人影與回憶中的少年重合。
最近發生的事在腦中迅速閃過,鼻尖湧上一陣酸澀,我撲進祁望的懷裡,貪婪地汲取他身上的溫度和氣息。
「老公。」
「現在記得我是你老公了?」祁望話里雲淡風輕,但雙臂卻將我摟緊了些。
「我都想起來了,這段時間委屈你了。」
「這話倒是說得一點不錯,等你好了,我再慢慢你跟算帳。」
祁望這句話突然點醒了我,失憶時無意間將戒指拿去拍賣的事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曾幾何時,我曾在一個六十秒採訪上說過:
「如果兩個人的婚姻走到破碎這一步,雨語你最先會做什麼事呢?」
「第一步……肯定是將婚戒賣掉啊,畢竟雖然承諾一文不值,但是婚戒還是挺值錢的。」
我低頭懊惱地蹭著祁望的襯衫,果然,徐梓寧說得不錯,我恢復記憶之後真的會想挖個洞把自己埋了……
「都是因為我失憶了才會這樣的,老公,我最愛誰,你難道不清楚嗎?」
「對不起,經過這幾個月對白大小姐的觀察,我覺得我還真不清楚。」祁望故意順著我的話來逗我,邊笑邊伸手過來捏我的臉。
「梓寧呢?」目前先問問梓寧東西要得怎麼樣了才是正事。
「她去工作室了,處理昨天后續的事情。」提到昨天鄔沐晴一事,祁望的語氣頓時冷了下來。
「昨天……怎麼樣了?」鄔沐晴來活動現場打鬧,只怕現在關於我冷血無情拋棄親生母親的事早已傳得沸沸揚揚,甚至可能會牽連到祁氏和君恆,「祁望,我想看看手機。」
「你現在剛恢復記憶,先好好休息。」祁望會拒絕在我意料之中,但他後面那句著實讓我震驚,「你放心,昨天的事解決得很順利,警方已經查出你之前吊威亞受傷是鄔沐晴動的手腳,已經將人帶走了。
「至於輿論,在警方公布消息後,關於鄔沐晴之前的所作所為都被扒出來了,昨晚龔知悅和龔華集團已經連夜發法律聲明和她脫離關係。」祁望說完頓了頓,眸光帶著猶豫。
「她在做出這些事之前,已經沒把我當成她的女兒了,以後關於她的事,我也不想再管,你也別因為顧及我而插手這些事,小心引火燒身。」我貼近他的心口,聽著那一下一下沉穩的心跳,心緒頓時被撫平。
「老公,這些年謝謝你,照顧我還有司宇。」
煽情的高潮還沒到來就被祁望的手機鈴聲打斷了,祁望拿起手機,目光試探地朝我瞥來。
「沒事,工作重要啦。」我催促他聽電話。
祁望點點頭,調好床讓我靠著坐好,去門外接聽電話。
隨著關門聲響起,我順利地從櫃里找出手機給梓寧打了個電話。
在打通的過程中我悄悄地下床貼近房門,仔細地洞察祁望的一舉一動。
耳朵才貼上門,就聽見門那邊傳來祁望的聲音:「離婚協議書不用太著急,容易打草驚蛇。」
17.
我抬頭看向門外的人影,發現門外的祁望也轉了過來。
門開了,我跟祁望四目相對。
想來祁望這人早就知道我將婚戒拿去拍賣的事了,故意設局讓我自己乖乖認錯。
我想都沒想,立刻撲進他懷裡認慫:「老公,我錯了,我不應該糊裡糊塗地就將婚戒拿去拍賣,也不應該在知道之後隱瞞你……」
「你也知道那些六十秒快速問答,都是隨口一說,沒人會認真較勁的。也是你自己說的,離婚不能隨便說的……」
預料中祁望被氣笑了的場景並沒有到來,反而是他手機另一頭的聲音將沉默打破:「我先掛了,回頭聊。」
語氣里透著幾分尷尬,說完就迅速掛了。
聽聲音,電話那頭……是顧風!
「你將婚戒拿去拍賣了?」
「你跟顧風打電話了?」
我和祁望同時開口,他壓下眸底的慌亂,取而代之是有幾分刻意的戲謔。
「我先解釋,鄔沐晴陷害你的證據是顧風向警方提供的,還有,其實他這些年一直在收集龔文海的犯罪證據,其中包括聯合鄔沐晴一起竊取君恆的商業機密的事。
「這些事我也是昨晚才知道,目前事情離成功就差一步,他希望我們能聯手,一舉扳倒龔家。」
「所以……他剛才要你幫他聯繫律師?」
「是。」祁望朝我點點頭。
「所以……」是我自己搞了個大烏龍自己揭穿了自己?
「所以,」祁望眉梢微揚,「我有充分的理由懷疑你是不是故意趁機說出自己將婚戒拿去拍賣的事,好讓我跟你離婚然後去跟顧風再續前緣?」
雖然是玩笑的語氣,但我卻從裡面聽出了他的不安。
在我失憶的這些日子裡,我確實一次次地在挑戰祁望的安全感。
內疚瞬間蓄滿心間,裡面的某個地方軟得一塌糊塗。
我雙手環上他的後頸:「你還記不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那天,我們被教導主任帶去辦公室的時候,我偷偷跟你說了句什麼?」
祁望側過頭來,眉心蹙起,疑惑地搖了搖頭。
「我說的是,祁望,我這輩子跟你沒完。」
祁望長臂一撈,將我從床上抱起,眉眼含笑:「最好是沒完沒了。」
兩個人正準備你儂我儂的時候,一個稚嫩的童聲將氛圍打破:「我也要爸爸抱抱!」
我和祁望紛紛回頭,看到徐梓寧正捂著祁司宇的雙眼,笑得一臉意味深長。
祁望有些尷尬地將我放回床上:「雨語她恢復記憶了。」
徐梓寧聞聲倒吸一口涼氣,目光瞥向我又移向祁望。
「她也將拿婚戒去拍賣的事告訴了我。」
徐梓寧一雙眼瞪得更大:「巧了,我這邊也有一個壞消息。慈善拍賣會那邊已經將所有拍賣的東西都公布了,無法拿回。」
我不禁一怔:「那現在,豈不是只能將婚戒拍回來?」
徐梓寧朝我點點頭。
「也行,」祁望走過去將祁司宇抱起,「看來我們要再結一次婚了,祁太太。」
一旁的祁司宇似懂非懂:「再結一次婚,媽咪和爸爸會再有一個司宇嗎?」肉肉的手指指向自己,眉頭緊皺,一臉認真地說,「可是,我更喜歡妹妹……」
18.
慈善拍賣會的前一天,官方將準備拍賣的物品在微博上做一個預告。
拍賣會微博前腳剛發,後腳龔知悅就登上了熱搜:「龔知悅將品牌新品捐作拍賣」。
「這熱搜買得這麼明顯還有人信,不會真有人會以為她真的大發善心而不是蹭熱度給自己的新品牌打廣告吧?」徐梓寧面露嫌棄地划著手機。
「畢竟龔家失去了君恆之後元氣大傷,不靠龔知悅在娛樂圈的名氣怎麼東山再起?」我擔心婚戒的事會被龔知悅有心利用,戰戰兢兢地點開微博開始看評論。
結果官宣拍賣物品的那條微博熱評第一就是:「我靠,最後壓軸的不會是我家雨語的婚戒吧!」
下面的回覆則是:
「把『不會』兩個字去掉,雨語的婚戒經常機場被拍,我不可能認錯,話說前陣時間雨語還不是在活動上秀姐夫照片來著嗎?」
「天啊,我記得雨語說自己如果離婚第一件事就是將婚戒賣掉……」
「我的天,我今天才磕上姐姐跟姐夫,我想著姐夫會帶著孩子上爸爸去哪兒呢!」
……
果不其然,網際網路沒有記憶這句話是騙人的,我之前放的狠話被粉絲們記得清清楚楚。
「雨語,你拍賣婚戒上熱搜了!」徐梓寧將微博熱搜榜懟到我眼前,「而且看目前這個熱度,估計還會持續上升。要不要我立刻將熱搜撤掉?」
「不用。」我看著逐漸上升的熱搜話題,「等登上熱一了再解決也不遲。」
「啊?」徐梓寧難以置信地伸手來探我的額頭,「沒發燒啊,怎麼說胡話呢?」
我笑著拍開她的手:「我沒發燒,我只是今天想讓某些人大出血。」既然龔知悅這麼費盡心思給自己的品牌弄熱度,那我偏偏讓她心機白費。
「哦——」徐梓寧這才恍然大悟,「明白!」
沒過多久,「白雨語拍賣婚戒」的話題就上了熱搜第一,我的評論區和私信瞬間收到無數轟炸,紛紛讓我出來解釋。
我優哉游哉地編輯了一條文字微博:「@祁望 ,給你再娶我一次的機會。」
才發出去不久,底下評論區就爆炸了:
「所以這婚離沒離?」
「樓上是不是母胎 solo 啊?這麼明顯的秀恩愛都不懂?」
「我真的笑死,姐姐:別問,問就是委婉點想給慈善拍賣會直接送錢。」
……
半個小時後,祁望回復並轉發了我的微博:
「還請各位在明天的拍賣會上手下留情,給我一個再娶 @白雨語 的機會。」
很快我跟祁望的相關話題就噌噌地登上了熱搜,期間我看與龔知悅有關的微博話題一直在熱搜話題榜上來回竄動,每次都是一上來就被刷下去。我和徐梓寧則躲在螢幕後面樂開了花。
19.
由於這個慈善拍賣會參加的人不僅僅涉及娛樂圈,還有很多商界的人士,因此也有很多人把這場拍賣會當成是交際場。
祁望不喜歡出現在公眾視野里,因此往年這些晚會他一律全部拒絕。
原本今天我是打算自己來將婚戒拍回去的,可祁望這人偏偏不肯,說什麼就當做做慈善好了。
祁望對走紅毯這件事並不感冒,所以打算正式開始拍賣的時候再現身。
而我在臨上場的時候發現,我的出場順序被換了,換成了跟龔知悅一起走。
不用懷疑,肯定是官方為了進一步將今晚拍賣會的熱度擴大偷偷做的手腳,畢竟我跟龔知悅不和一事在娛樂圈裡不是什麼秘密。
龔知悅從我出道開始就不停地買通稿來拉踩我,甚至還造謠當年她沒能演上董導電影的女主角是因為我嫉妒所以讓金主爸爸毀了她的資源,諸如此類的事還有很多。
「雨語,這明擺著是拿你去蹭流量啊,這慈善晚會怎麼也玩這種陰的!」徐梓寧看到安排後替我感到不平。
「沒事,就按照這個順序來吧,反正遲早是要對上的。同時走紅毯,誰丑誰尷尬。」我並未在意,反而很期待等下與龔知悅碰面。
閃光燈接連在眼前亮起,我同龔知悅齊齊朝著鏡頭微笑。
她看起來狀態並不好,厚重的粉底下是難以掩蓋的黑眼圈和細紋,眼裡摻滿紅絲,盡顯疲態。
簽完名後是採訪環節,一堆話筒朝我們湧來,問題接連而至。
「雨語為什麼會將婚戒捐出來拍賣呢?是真的要離婚嗎?」
我掩面一笑,故意順著記者的話開玩笑:「能不能離成婚,今晚還要看某人的表現了。」
底下一陣歡笑,話題頓時就轉到了龔家悅那邊。
「聽說知悅你即將推出自己的個人珠寶品牌?私底下會跟身邊的好朋友交流嗎?」
龔知悅無意間擠開我靠近話筒:「是的,我即將推出我的珠寶品牌 veronica,在一些款式設計上我也有去問身邊好朋友的意見,其中一些款式相信你們已經在官博上看到了,也希望能為今晚的慈善晚會出一份力……」
龔知悅提及自己的珠寶品牌開始滔滔不絕,從自己設計的諸多辛苦說到品牌理念,底下有記者甚至開始打哈欠。
就在龔知悅停頓之餘,有一個記者趁虛而入:「雨語一直是珠寶品牌 Violet 的代言人,不知道雨語會不會給知悅一些意見呢?之前鄔沐晴一事是否有影響你們之間的感情呢?」
我禮貌地笑笑,目光瞥向龔知悅:「我最近一直都在家休息帶孩子,也不懂最近的時尚趨勢,是幫不上知悅姐姐的忙了。」
「雨語這段時間休息肯定很幸福吧?平時你和姐夫之間誰照顧誰會比較多?」
「當然是他啦,我放假就是真休息,在家養了幾個月,臉都圓了。不像知悅姐姐,一心一意地在為自己的事業奮鬥,果然工作的女人最美麗,你看知悅姐姐狀態多好,整個人容光煥發,不像我,皮都皺了。」
龔知悅氣得臉都綠了,但礙於記者們在,不好當場發飆,面上仍維持著禮貌微笑。
下台之後,我追上龔知悅,附到她耳旁輕聲道:「聽說姐姐昨天買熱搜花了不少錢,都是妹妹的錯,一不小心霸占榜首太久。姐姐如果需要幫助,可以隨時向我開口。
「我可以考慮一下用高於市場價百分之五的價錢收購龔家的公司。」我一字一句地將當年她的話全部還給她,像一把慢刀,一刀又一刀地往她身上刺。
龔知悅臉色刷白,惡狠狠地看著我:「白雨語,你!」
梓寧掐好時機激動地走來給我看我和龔知悅的合照:「雨語,你簡直就是狠狠碾壓!真想買幾個熱搜治治那個賤人!」
聲音不大,但足以讓龔知悅聽得一清二楚。
只見龔知悅聞聲腳步一滯,隨後提起裙子走得飛快。
我冷笑一聲,看著她遠去的背影緩緩開口:「別,有錢也不能亂花在這些人身上,不值。」
慈善拍賣會搞起營銷來的確是一把手,我的婚戒壓軸出場。
在祁望第一次舉牌後,我也迅速舉起了手中的牌子。
「祁太太,這家可不興敗啊——」祁望笑著湊過來同我咬耳朵。
「想娶我就得拿出點誠意啊祁大少,你也知道,離了婚我可不缺人要。」我輕描淡寫地在一旁煽風點火。
「好,我可是誠意滿滿。」祁望咬牙道,接著說了一個震驚全場的數字。
話音還沒落,在場的氣氛卻已經被徹底點燃。
我心疼地抓住祁望的手:「你瘋了?一個破戒指你花這麼錢幹嘛?」
祁望姿態閒散地抬眸:「在表達我的誠意。這價叫來叫去太囉嗦,直接跳過多好。」
那頭的主持人迅速敲錘,生怕祁望會反悔似的。
激昂的「成交」二次落下後,祁望嘴角微揚,溫熱的鼻息吹過耳邊:「我著急走後面的程序了。」
「什麼程序?」
「入洞房。」祁望笑得一臉不懷好意。
我又羞又氣地瞪了祁望一眼,示意他收斂一點。
祁望無視我的警告,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笑意散漫:「正好,生日禮物有機會兌現了。」
20.
自從鄔沐晴離開白家之後,這是第一次她求我去見她。
所求很明顯,龔文海跟她之前所做的壞事已經被揭穿,龔家股價暴跌,而另一邊龔知悅原本創立的用於幫補逐漸呈現衰敗趨勢的龔家公司的個人品牌也被爆出抄襲國外小眾設計師品牌,開售那天銷量冷淡。
就連龔知悅被曝離婚那天,比起關心,更多的是嘲諷的聲音,暗諷她拿離婚為自己炒熱度。
盡失人心,便是如此。
「雨語。」鄔沐晴拿起電話,朝我做了個口型,示意我拿起接聽筒。
比起鬧事那天不過才過去一兩個月,可她卻像老了十歲。
「我希望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
鄔沐晴的笑容那一瞬凝固:「雨語,對不起……」
「這些話就不用再說了,如果不是我的出生證上有著你的名字,我真的不會相信我是你的女兒。你捫心自問,爸爸和我什麼時候有過對不起你,你竟然不惜將後半身賠進去都要置我們於死地?」
「雨語,我不過是太愛他了,你如今也結婚了,想必也能明白我。」鄔沐晴看著我,眼上蒙上一層層薄薄的霧氣。
「我不明白,愛一個人是有底線的,我不會做出插足別人家庭、讓別人家庭支離破碎的事情。」我冷漠地回應她。
「那如果那本來就是我的家庭呢?」兩行清淚從鄔沐晴臉上滑落,「悅悅本來就是我的孩子,可就是因為我不能幫到文海,不能幫到龔家,我不能跟自己心愛的人結婚,甚至要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孩子叫別人媽。
「這些年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對不起你跟白凱,但你有沒有想過,我每每看著你們,都很煎熬,人人都覺得我在白家過得很好,可誰也不知道我的心卻不在這裡。」鄔沐晴已經有些泣不成聲,「可我更對不起悅悅,這十多年來,我都沒有陪在她身邊……」
我看著鄔沐晴,只覺得悲哀,更覺得憤怒。
偏偏是這樣自私的女人,我爸卻無怨無悔地愛了她很多年,甚至臨走前都在替她說話。
「我不求你放過我跟文海,我只求你幫幫悅悅,讓她以後的日子不要那麼難過。」淚眼中儘是誠懇,母愛偉大,可這份愛卻從來都不是我的。
「我要如何幫?」我反問她,「她今日走到這種境地多虧了你這個幫凶,如果不是你一路縱容她用那些下三濫的手段,她又怎麼可能無法回頭。」
「我求你……我手下剩下的君恆的股份我可以全部免費轉給你……」鄔沐晴見我起身,急忙起身靠近玻璃,仿佛想要將我一把抓住。
我冷笑一聲:「不必,依照龔家現在的情況,你跟龔文海名下的財產肯定要被拍賣處理,我到時再出手就行。
「我還是高看你了,將死之人,其言也善,但你的話還是那麼讓人寒心。」口口聲聲說對不起自己的親生女兒龔知悅,那我這個女兒就該替她還一輩子的債嗎?「其實你有沒有想過,龔家從頭到尾都只是把你當成一個棋子罷了,而你只是一直不願意看清這個事實。
「龔知悅甚至從來都沒有將你看成是她的母親,相反,在我面前稱呼你時用的都是『搶走我爸爸的女人』。」
鄔沐晴跌坐回椅子上,雙目空洞,雙唇蠕動,試圖想辯駁我的話,但卻又無話可說。
21.
見完鄔沐晴後,祁望和祁司宇在外面等我。
今天還是祁望爸媽的結婚紀念日,老人家不喜歡張揚,打算一家人聚聚就算了。
祁司宇很會討老人歡心,一到就被爺爺奶奶抱走投喂零食去了。
一邊吃,一邊還給老人講自己和班上小女生的事情,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這孩子啊,真的樣子像雨語,性格隨了祁望。」祁望母親開始回憶起祁望的童年趣事,「打小就喜歡好看的小姑娘。
「還記得以前有一次芬姐帶他出門玩,玩著玩著就沒了人影,嚇得我們一通找,結果發現這孩子躲在角落裡哭。仔細一問才知道,這小子想把別人家的小姑娘帶回家,結果騙到半路被別人爸爸發現了,給教訓了一頓……」祁望母親說著說著就笑了。
「說起來,我爸說我以前就差點跟別人回家了。當時我在外面玩不肯回去,我爸就假裝離開實則在偷偷觀察我,結果發現我到處跟別人說我爸爸不要我了,有個男孩就說,我可以跟他回家,讓他爸媽多養一個。幸好我爸及時攔下了,不然現在估計就是別人家的女兒,別人的妻子了。」
祁望眉梢染笑:「自信點,就算當年被拐跑,你現在也是我老婆。」
祁望話一出,我們幾個紛紛愣住。
「當年那個男孩是你?」
「當年那個小姑娘是雨語?」
我和祁望爸媽同時問出聲。
「當然,」祁望嘴角勾起,「我可是惦記了你好多年。」
「結果你喜歡了別人這麼多年才愛上我,是不是該給我點補償?」祁望貼至耳旁,將我摟入懷中。
「我也想補償,可是最近我們之間出現了第三者……」我咬唇暗暗偷笑。
祁望臉上的笑意稍稍凝住:「嗯?」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要有情人的事。」我氣鼓鼓地看著他,祁望雙眸開始躲閃,扣住我的腰的手收緊了些。
「老婆,你也知道外面說的都是假的,昨天的新聞我早就讓律師去發律師函了,我前天一早就回來給你做糖醋排骨了,怎麼可能有時間去酒店跟人私會?」祁望急忙開始解釋,看我始終不搭理後,開始掏出手機準備打電話找人跟我解釋。
「哈哈哈哈哈……」我終於忍不住笑倒在他懷裡,「我說的是她啦!」說著,我抓住他的手覆上小腹。
祁望緊鎖的眉心漸漸暈開,有些失笑:「好啊,那就罰你安心在家養胎。」
「不行,那部戲兩周後就要開機了。
「是跟最近很火的小鮮肉搭戲!」
「白雨語,你這是吃著碗里的看著鍋里的啊?」
「祁望……唔……」
未來,就是堅定幸福地和他,他,還有她一起走下去啦。
(正文完)
【顧風番外:HE 是一個人的 BE】
在他很小的時候,父母就因為車禍去世了。
他被帶到了白家,白叔叔對他很好,白雨語也是。
沒有寄人籬下的辛酸,有的只是白叔叔和雨語帶來的溫暖,缺失的家庭環境被他們的真情一一彌補。
雨語從小就喜歡跟在他身邊,漸漸地,顧風多了很多習慣。
習慣晚上睡前替她檢查功課,習慣替她解決一些麻煩的追求者,習慣書包里備著紅糖薑茶……
還記得有一次白叔叔當著他的面問雨語以後想嫁什麼樣的男人,羞澀的眸光幾次瞥向他,最後她卻抱著白叔叔的手臂撒嬌,說要一輩子留在家裡。
那時候的顧風還沒看清自己內心早已生根發芽的愛意,只是覺得她還沒遇到自己喜歡的人,才會說出這番話。
可後來,白雨語被教導主任抓了早戀,而當時白叔叔病重,他接到管家的電話,沒想太多,請了假就往學校跑。
在這一個小時的車程上,顧風對自己心中的衝動燥熱感到莫名其妙,他自問不是一個不知分寸的人。
他不過是白叔叔好心收養在白家而已,叫家長的事,他又以什麼樣的立場去呢?
而他又為什麼會這麼衝動呢?
不知道為什麼,腦中忽然閃過雨語偷偷藏起來的那本言情小說,彩色漫畫上面是繁複的花體字——《竹馬必敗於天降》。
莫名的酸澀湧上心頭,是後知後覺的醋意。
年少的情動總是這般懵懂,後知後覺。
許是沒能想到他會來,雨語看向他的目光有些驚訝,同時又帶著點懊惱。
「趙叔幹嗎這麼話多……」小聲的嘟囔傳入他的耳中,掀起他都未曾察覺到的醋意。
原來,她也只是把他當成是「長輩」,什麼時候他們之間竟生分到了這種地步?
從前白雨語的那句玩笑話也被他翻了出來,在腦海里不停地自我反問:不是說一輩子留在家裡?現在怎麼還迫不及待地談起了戀愛?
對面是個輕狂的男生,至於為什麼顧風會這般想,當然是因為兩人眸光對視時,敵意相碰,戰爭的硝煙無聲無息地在兩人的氣場間瀰漫。
雨語絕不是那種會借排練為藉口夜晚偷偷翻牆出學校的人,之所以會學壞,一定是祁望教的, 顧風篤定地想。
離開學校後, 他跟雨語之間的氣壓很低。
兩個人都在小心翼翼, 誰也不敢先開口。
「原來雨語喜歡那樣的男人啊。」最終還是他先開了口。
只見少女急忙擺手搖頭,白皙的臉蒙上一層緋色:「顧風哥哥,你誤會了,我真的沒跟祁望談戀愛。都是教導主任屈打成招……」
短短一兩分鐘時間, 她將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都完整地告訴了他。
聽完解釋的顧風頓時鬆了口氣, 笑著摸了摸她的頭:「你還小, 要以學習為重,談戀愛的事還是以後再說。」
她朝她點了點頭,臉卻更紅得厲害。
後來他才知道,原來她後面想說, 她一直以來喜歡的都是他。
可天意弄人, 就在他們在一起之後不久,龔家趁著白叔叔離世, 密謀吞掉君恆。
他不忍雨語傷心, 更不能看著白叔叔一輩子的心血被竊取。
當時的龔家就算沒有他名下的股份也能順利掌管君恆,同時龔知悅過來找他,希望他能跟她交往, 並站在龔家這邊。
顧風打算臥薪嘗膽, 可沒想到龔知悅比他算得更深。
那天龔知悅往他的水中下了藥, 一切變得無法回頭。
他忘不了那天她在雪夜中的告白;忘不了她在懷裡的溫度;同時,他也無法忘記董事會那天她哭著問他為什麼狠心;無法忘記剛去龔家那幾天她不顧一切地衝進來找他……
青梅竹馬,終成怨侶。
那本言情小說成了現實, 在他離開的日子裡,祁望趁虛而入,與她相戀, 結婚,生子, 完全將他從她的人生軌道上排除。
但在後面的十年的歲月中, 她的笑容是真摯的、燦爛的,她過得很幸福。
比起君恆是否易主, 其實她更需要的是陪伴, 只是當他明白時, 一切都太遲了。
最後一次見她, 是在白叔叔的墓前,他同之前無數次一樣,將鮮花放下後又拿走。
「我想爸爸更希望你將花留下。」指尖還沒觸到鮮花, 身後就傳來了她的聲音。
轉身一看,是祁望和她。
她站在他身邊, 笑得溫婉。
三人聊了一陣, 不知怎地又聊回他身上。
不出他所料, 她同他道了歉。
「對不起」三個字將兩人之間的距離拉開, 他深知,他們再也回不去了。
分離前祁望問起他未來的打算,他看著不遠處正在玩鬧的一大一小, 淺笑著說:「想四處走走,多看看。」
或許看完世界的山山水水,就能忘了她吧。
「你要照顧好她, 別給我回來搶走她的機會。」明知是絕無可能,但狠話還是放了出去。
年少許願白頭偕老,卻不知後面竟漏了四個字——天各一方。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