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錯惹完整後續

1

秦賀的話像驚雷一樣在我耳邊炸開。

握著門把手的右手不自覺收緊。

他們說的梁苗苗，是隔壁三中學舞蹈的校花。

跳舞時那曼妙的身姿，引得一眾高中的愣頭小子為她魂牽夢縈。

我曾問秦賀：

「人人都說你和梁苗苗般配，你真的不為她心動？」

那時秦賀是怎麼回答的？

他說：「我是智性戀，笨蛋美人才不是我的取向。我就愛我家黎黎這種聰明蛋。」

可他從來沒有跟我說過，這個笨蛋美人是他相識十八年的小青梅。

更沒有告訴我——

華大是梁苗苗唯一能勉強夠到的 985 院校。

他是為了梁苗苗才填報的華大。

填報志願那天，我和秦賀商量了好久。

我說我的夢想院校是京大。

秦賀成績比我差點，上京大有些勉強。

但是京大隔壁的京科大完全沒有問題。

秦賀卻說他嚮往南方，希望以後可以留在南方發展。

他花了幾個晚上的時間為我做了一份詳盡的計劃。

雖然華大本身比不上京大，但是華大的王牌專業經濟學一點也不比京大差。

我的志願一直都是讀經濟學。

華大所在的南城正好有我家的分公司，到時候我可以一邊讀書一邊實習。

看起來事事為我考慮周到。

我開玩笑問：

「你怎麼非要去華大，華大到底有誰在啊？」

秦賀抱著我撒嬌：

「華大有誰在不重要，但必須有黎黎在。

「到時候我們在南城安家，生個女娃娃。周末帶著小棉襖一起去海邊散步，吹著海風看日出日落。

「南城沒有北方那麼冷，以後我們爸媽年紀大了，也可以移居到南城養老。」

我沉浸在秦賀編織的美夢中。

鬼使神差地把第一志願改成了華大經濟學。

2

為什麼非要陪梁苗苗去華大？

KTV 包廂里有人問出了我的疑惑。

秦賀嗤笑了一聲。

「梁苗苗那個笨蛋離不開我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我不肯陪她去華大，又要給我一哭二鬧三上吊了。」

好友感嘆：

「唉，你就寵她吧。」

秦賀嘆氣，語氣寵溺又無奈地說：

「誰讓這個笨蛋是我們從小寵到大的呢，一看她哭我就頭大。」

好友有些替他擔憂：

「我覺得你最好還是和蘇黎提前說一下。」

秦賀篤定地說：

「不用，黎黎和梁苗苗那種動不動就哭唧唧的小女孩不一樣，她不會跟我鬧的。」

握著門把手的手有些發麻，一路麻到心臟。

我鬆開手，轉身離開。

「你就是小秦那個學霸女朋友吧？」

是梁苗苗。

她不由分說地把我推進了包廂。

「小秦，你看我把誰給你帶來了？」

梁苗苗自來熟地拉著我進包廂，一屁股坐在了秦賀旁邊。

秦賀沒有察覺不妥。

反而順手幫梁苗苗把散落的長髮扎了起來。

那根一直套在手腕的頭繩。

秦賀說是為了避免其他女生對他再有想法。

為了讓我安心的頭繩。

原來是梁苗苗的？

我眼睛發酸。

礙於梁苗苗坐在我和秦賀之間，我甚至都不能質問他一句。

隨後秦賀又自覺地給我和梁苗苗的杯子倒上可樂：

「女士不准喝酒。」

梁苗苗嬌嗔地推了秦賀一下：

「不嘛，人家都成年了，難得高考完出來放鬆一下。

「我就要嘗一下！」

她搶過秦賀手上的啤酒，迅速抿了一口。

「略，好苦！」

秦賀無奈地接過被她喝過的啤酒喝了起來：

「就說不要喝吧，還不信。」

大家的情緒也因為梁苗苗的出現高漲起來。

只有我一個人侷促地坐在門邊，插不上話。

3

他們開始回憶梁苗苗從小到大因為任性而發生過的那些糗事。

梁苗苗嬌羞地捧著臉：

「哎呀，你們不許再說了，這兒還有其他人呢！」

她熱情地挽著我這個「其他人」的手：

「蘇黎，我們加個微信吧？小秦的女朋友就是我梁苗苗的好姐妹，你們以後都不許欺負她哦！」

秦賀笑得無奈：

「去，我女朋友我自己會照顧，分不清大小王了你個笨蛋。」

梁苗苗笑嘻嘻地吐了吐舌頭，把手機遞向我。

我的目光卻被她手上的那條紅繩珠串吸引。

那是我高考前特地為秦賀用紅繩編的轉運珠手串。

秦賀收到手串的時候還心疼我：

「都快要高考了，還費心搞這個，累不累？」

我怕他內耗，撒了謊：

「想什麼呢，這是我買的。」

也許是巧合呢？

我不死心地問：

「你這手串……」

梁苗苗轉了轉手腕：

「嘻嘻，好看吧？是小秦送我的。」

秦賀在和朋友唱歌，聞言回頭掃了一眼：

「哦對，苗苗說好看我就送她了。你下次再給我買一個吧。」

我忍著噁心加上了她的微信。

藉口不舒服先行離開。

4

回家後我忍不住點開梁苗苗的朋友圈。

梁苗苗很愛發朋友圈，而且大部分都有秦賀的影子。

最新一條是剛剛發的：

【七個葫蘆娃集合！我的大娃小秦同學要護駕我這個爺爺南下啦！開心開心。】

照片是我離開後拍的，以梁苗苗為中心，他們八個青梅竹馬的合照。

往下是估分後發的她和秦賀的聊天記錄：

【嗚嗚嗚，苗苗是個笨蛋，不能陪大娃去京市了。可是大娃說要陪我去華大欸。好耶！爺爺和大娃不用分開啦~】

接著我就看到了那條我編了七個晚上的手串：

【備考太焦慮啦！我只是說了一句「好看」，大娃就把他的轉運珠送給我，說祝我高考順利~希望我們都能順利考到京市！】

剩下大多數都是他們青梅竹馬打情罵俏的日常。

我往下劃拉，直到看到我和秦賀剛在一起時，她發的朋友圈：

【唉，大娃談戀愛了，爺爺要退了。不孝孫竟然還想把女朋友帶來我們的聚會，好尷尬啊！最後我們都發誓不許帶家屬出席葫蘆娃和爺爺的聚會啦~】

難怪秦賀的寒暑假總要分開兩半。

一半用來陪我。

另一半想來就是用來陪梁苗苗了。

在這條朋友圈下，我意外看到了初中同學的評論。

方瑤：【0 個人在意你的雌競日常。】

梁苗苗：【哼，我不跟你吵，大娃說不要與傻子爭長短~】

我沒忍住笑出了聲。

又忍不住感嘆，連旁觀者都看出來不對勁了。

我抬眼看了下時間，晚上十點十二分。

還來得及改志願。

如果真的被華大錄取，我怎麼對得起辛苦了十二年的自己？

打開電腦，我不再猶豫地把第一志願改回京大經濟學。

5

十二點剛過，手機響起。

話筒里響起秦賀醉醺醺的聲音：

「黎黎，我好開心啊，我們馬上就要一起去南城了。」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

對面傳來了梁苗苗清脆的聲音：

「大娃，該你洗澡啦。」

「我先和黎黎聊會兒。」

他們在一個屋子裡？

我愣了愣，問他：

「你在哪？」

秦賀不以為意：

「苗苗要我們教她打麻將，我們就出來開了個麻將包房打算通宵。

「你知道的，這種笨蛋教一次兩次可教不會。頭疼。

「我們以後的小孩一定要隨你，聰明，省心。」

我沉默半晌，還是決定告訴他：

「秦賀，我改了第一志願，京大。」

秦賀語氣依然懶散：

「別鬧，這笑話一點也不好笑。你不和我去華大，到時候誰給你搬行李整理宿舍？你才捨不得和我異地戀呢。」

我沒有接這個話茬。

「秦賀，你沒有什麼要跟我解釋的嗎？」

秦賀終於聽出了我聲音里的淡漠，清醒了幾分：

「黎黎，我知道錯了。其實我早就想介紹你跟苗苗認識。

「可是那時候大家都說我和梁苗苗絕配，我那不是怕你吃醋嘛。」

戀愛腦里的水倒乾淨後我才看出了秦賀的惡劣。

明明是梁苗苗不想有「外人」闖進他們的小圈子。

而他，也給出了承諾。

從他嘴裡說出來，卻變成了我吃醋。

我沒有糾正他。

「這是其一，還有呢？」

這一次他想了很久，有些遲疑地開口：

「因為那條轉運珠手串？

「不是，不就一條手串嘛，有什麼大不了的。再買不就行了。

「蘇黎，你怎麼也變得這麼不可理喻了。這一點也不像你。」

那邊又傳來了梁苗苗模模糊糊的聲音：

「哎呀，怎麼聊這麼久，蘇黎查崗呢？真不理解女生談個戀愛為什麼要把自己搞得那麼婆婆媽媽。

「蘇黎，咱都大大方方的嗷，我幫你看著小秦呢，放心吧！」

隨後是一陣鬨笑聲，有人調侃梁苗苗：

「你以為人人都跟你一樣！快看我打，都兩圈了還學不會。」

「哼，那說明你不會教，要是讓小秦來我指定一下子就會。」

人在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出聲。

我賭氣地說：「是，秦賀，就是因為那條手串。我編了七個晚上才編好的手串，你隨手就扔給了別人，我不能生氣嗎？」

聲音控制不住地顫抖。

秦賀有些無奈和疲憊：

「是你跟我說那條手串是買的，我才會送給苗苗。好了，我問她拿回來不就好了嘛。」

梁苗苗的聲音再次響起：

「大娃，速來救你爺爺！」

秦賀語速加快：

「不說了，你早點休息，明天我們說好要去遊樂園的。晚安黎黎。」

電話被掛斷。

只留下冰冷的忙音。

也好，當面說分手正式一點。

6

第二天我如約而至。

可是赴約的人卻不只我們兩個。

「蘇黎，這邊！」

梁苗苗左手挽著秦賀，右手高舉招呼我。

我走過去，沉默地看著秦賀。

秦賀摸了摸鼻子，解釋道：

「苗苗說好久沒去遊樂園了，我架不住笨蛋的軟磨硬泡，只好帶上了。」

梁苗苗右手挎上我的手臂，拽著我們兩個人往前走：

「哎呀，蘇黎不會介意的，對吧？

「你們把我當個掛件好了。今天你們就是我的豹豹貓貓，我是你們親愛的 Steve！」

多了一個人在，我不好開口，只能沉默地跟著他們走。

梁苗苗自顧自興奮地嘰嘰喳喳：

「對了，蘇黎，我們昨天商量好了後天一起去常白山看天池，你也要一起去哦。」

我皺眉。

高考前我就和秦賀約好了畢業旅行要去疆市大草原。

怎麼變成常白山了？

我低頭撥開梁苗苗的手，站定。

秦賀和梁苗苗不解地回頭看我。

「常白山，我就不去了。」

秦賀皺眉：

「你又在鬧什麼？我們不是說好要一起去畢業旅遊嗎？我們攻略都做好了，你說不去就不去了？」

「我們說好的不是去看大草原嗎？」

「反正都是旅行，去哪裡不都一樣？」

是的，去哪裡都一樣。

但是想和他去畢業旅遊的重點是「和他」。

秦賀卻以為我只是想去旅遊。

要是想去旅遊，我何必非要等畢業？

這些年爸爸媽媽早就帶我走遍祖國的大江南北。

我抬頭直視他：

「秦賀，你沒有別的事要告訴我了嗎？」

他突然爆發：

「昨天都說那麼多了，還有什麼事？

「你自從見了苗苗就變成這樣，蘇黎，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愛雌競呢？」

我有些不可置信地指著他們還挽在一起的手，覺得很荒謬：

「秦賀，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些什麼，再看看你又在做些什麼？」

梁苗苗像被燙到似的拿開挎著秦賀的手來拉我。

「對不起，蘇黎，都是我的錯。我們從小到大都是這麼相處的，我沒想到你會在意。」

五個延長甲在我手腕上掐出深深的指甲痕，我吃痛甩開。

梁苗苗順著勁兒倒在秦賀身上，眼淚像不要錢一樣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