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懷疑,我是恐怖小說的 NPC,而我一直以為柔柔弱弱的漂亮同桌是這本小說中的唯一大 boss。
雨夜中,再次被困在圖書館的我乖乖等雨停,可這次,門被破開。
是前幾天新來的轉學生,他渾身是血。
手上拎著我同桌池清越的頭顱,就算失去生命力少年的五官也好看得過分。
還沒來得及難過害怕,男子拎著斧頭向我走來。
而這時門口再次出現一名纖弱的艷麗少年。
他宛如炸毛的貓擋在我的身前對男子罵道:「都怪你!嚇到可憐的之玄同學!去死!去死!」
池清越回頭捂住我的眼:「別怕!」
我流著淚搖頭,嗚嗚,好可怕。
1
我一直都知道我們長野中學有點不對勁,每隔一段時間便會有新來的幾名轉學生。
接著過了幾天後,他們或者死亡或者消失,如此周而復始。
但這又和我有什麼關係呢?我只想每天放學後回家吃媽媽準備好的飯。
如同往日,放下書包,準備好文具與課本。
「早上好!」
池清越慵懶地趴在桌子上,聽到響動,掀開眼皮。
「早上好,之玄同學。」他似乎一直都是生病的模樣,蒼白的臉,唇色淡淡。
第一節課是英語課,我打開英語書,背誦單詞準備待會兒的聽寫。
池清越撐著下巴,一直沒有把視線從我身上移開,如同許久沒見到主人的布偶貓。
我已經習慣,神態自若地繼續背著單詞。
全班安靜下來,班主任再次帶著七名轉學生進來。
他們警惕又懼怕地注視著我們,仿佛我們是一群可怕的怪物。
七人被安排好位置坐下,其中的金毛坐錯位置,被班長提醒。
他不耐煩地推了班長一把,沒有起身。
班長搖搖頭,沒有再理會。
班主任注視著他,突然勾起一個詭異的笑容。
金毛站起身,直愣愣從窗戶一躍而下。
除了六名轉學生,全班像是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班主任說金毛是學習壓力太大,讓我們要適當放鬆壓力,便轉身離開。
2
等他一走,全班恢復喧鬧。
前桌的好友苗依轉過頭對我說:「之玄,你覺不覺得這次新轉來的那名學生長得好好看?」
她指著坐在我們這組第一排的少年,唇紅齒白,琥珀色的瞳孔像是春日的第一縷陽光。
仿佛聽到我們在議論他,他轉過頭,目光相觸,他溫和一笑,為本就精緻的五官更添一分色彩。
我愣了愣,苗依見到我的模樣,調笑道:「連之玄也被他吸引到了。」
池清越突然拖動椅子向我的方向靠近。
把我的英語書放到兩人桌子的中間:「之玄同學,我忘記帶書,我們一起看吧。」
我回過神:「哦哦。」
苗依被打斷,轉過頭沒再與我說話。
池清越似乎有些生氣,快速地翻頁,鋒利的書頁割傷他的虎口。
鮮紅的血珠從傷口處溢出,他委屈地說道:「之玄同學,好疼哦!」
我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生氣,從書包里拿出紙巾遞給他,對他的傷口不敢多看。
他用那雙上挑的貓眼可憐巴巴地望著我:「之玄同學可以幫幫我嗎?」
不過隨後他自己拿過紙巾,轉過身把傷口藏好:「想起之玄同學怕血,我還是自己來吧。」
是的,我對血液有種莫名的恐懼。
雖然轉學生經常死亡,但我一次都沒有見到過他們血淋淋的死亡場景。
因此我能安慰自己,只要沒見到他們的屍體,就算在我面前跳樓,也當他們轉學走了。
反正等三天後的圖書館雨夜,一切又能恢復正常幾天。
3
第一節英語課開始,英語老師踩著高跟鞋,化著濃重的妝,嘴角的裂口直至耳際。
「聽寫,抽三名同學到黑板上寫。」
眾人哀號一片,我最後再看一眼單詞,把書合上。
「課代表,還有新來的你,和你。」塗著紅色指甲油手指如同血色點過兩名轉學生。
是他,那名琥珀色瞳孔的轉學生,原來他叫晏少伶。
我走上前,拿好粉筆,他站在我的右邊,另一邊是捲毛轉學生。
英語老師聽寫完畢,捲毛沒寫出一個單詞。
英語老師陰沉著臉,拉著他出門。
他哀號著不要,抓住身旁我的手。
我被他一拖,一個趔趄就要摔倒在地,晏少伶摟住我。
英語老師扯開捲毛抓我的手,拖著他走出去,我知道他不會再回來了。
「沒事吧。」
我蒼白著臉一動不動,捲毛的指甲很尖銳,手腕上留下幾條深深的血痕。
猩紅的血液如同蠕動的蟲子滑落,我的呼吸開始急促。
4
晏少伶發現我的不對勁正要說話,被衝上來的池清越撞開。
池清越的臉色更加陰沉,卻還是對我擠出一個笑容:「之玄同學,我帶你去醫務室。」
我呆呆地點頭,他蹲下身,拍拍自己的肩膀,輕聲說:「把臉靠在這就看不到,不會害怕了。」
把臉埋進他的脖頸,少年冰涼的體溫此時卻是緩解我不安的良藥。
他背著我走出教室:「可憐的之玄同學,在哭呢。」
我流著淚水,抽嗒嗒地回答:「對不起,我控制不住。」
少年輕聲一笑:「怎麼辦呀,之玄同學好脆弱哦,一沒看好,之玄同學就受傷了。
「要不之玄同學和我交往吧,以後我可以隨時保護你。」
「嗚嗚,不要。」
池清越看著也沒有自保之力,我們兩個菜鳥被轉學生盯上就是送菜。
況且交往什麼的,太不適合了。
「之玄同學拒絕我,是討厭我嗎?」
最後的幾個字是濃濃的不安與難過。
我解釋道:「不是的,我怎麼會討厭你?」
池清越雖然古怪,班上的同學都不喜歡和他玩,但他對我一直都很友善。
「那之玄同學就是喜歡我咯!好開心!好開心!」少年雀躍得仿佛得到什麼大驚喜。
我乾巴巴地反駁:「也沒有啦。」
池清越沒有再說話,等校醫幫我包紮好傷口,他沉默地背著我回教室。
等到放學也沒有再看我一眼,和我說一句話。
5
回到家,媽媽在院子裡。
她挖開院子裡的泥土,刨出一個洞,對我抱怨道:「之玄,這幾天你父親估計又要爬出來了,真是,就不能好好待在泥土裡嗎?」
我拿過鏟子想要幫忙,媽媽不願:「你在旁邊待著。」
不多時,一個深坑被挖出,媽媽從屋內拖出一個木箱。
木箱內發出指甲咔咔划過的聲音,還有痛苦的哀號。
把木箱推進深坑,媽媽把泥土填好,再也聽不見木箱內的聲音。
她滿意地拍拍手:「這下又可以安靜幾天了。」
住在隔壁的李阿姨聽到聲音打開門,對我招呼一聲:
「喲,之玄回家了呀,要不要和媽媽來阿姨家吃飯?」
「謝謝阿姨,媽媽今天煮好飯了。」
李阿姨和藹地一笑:「之玄是個乖孩子,要是我的阿寶和你一樣聽話就好了。」
李阿姨脖子上長出的一顆頭顱耷拉下臉:「阿寶也很乖,比之玄姐姐都乖。」
「阿寶。」我對她招手,「我今天有買糖哦,送你一顆。」
回到屋內,媽媽把煮好的飯菜端上,我幸福地夾起一塊紅燒肉:「太好吃了。」
媽媽注意到我右手的不自然:「怎麼回事?」
「是新來的轉學生啦。」
媽媽皺著眉:「我下次得向你們班主任反應,別老是接收奇奇怪怪的轉學生。」
吃完飯,我回到房間,開始做作業。
沒關的窗戶吹來一股涼風,我站起身準備關窗。
在樓下的路燈處看到一個拉長的身影。
6
砰,窗戶上出現一張臉,扭曲的五官與玻璃擠壓得沒有一絲縫隙。
她盯著我,紅潤的嘴角勾起:「之玄,出來玩呀!」
「不行啦,我還沒做完作業呢。」我晃晃手中的習題本。
她垂下嘴角,不開心地撞著窗戶。
我不為所動,把窗簾拉上:「依依,你也快回家做作業,不然明天又要被罰站了。」
苗依嘟囔了一句:「知道啦,你樓下站著新來的轉學生,我幫你趕走他。」
我筆沒有停下:「謝謝哦。」
路燈下的身影是晏少伶,他來這裡幹什麼?
不過和我有什麼關係呢,他們轉學生總是奇奇怪怪的。
第二天一早,把準備好的禮物放進袋子裡,和媽媽再見。
等到教室後,池清越還是老樣子地趴在桌上。
我戳戳他的手,叫他的名字,他沒有理會。
再叫一遍他的名字,還是沒理我。
看來還在生氣,這人也太喜歡生氣了吧!
我嘆口氣,拿出語文書,開始背誦課文。
哄人什麼的,太麻煩了。
池清越沒有聽到來自同桌的繼續呼喚,偷偷露出半張臉瞄向她。
再叫他一次,他就不生氣了嘛,之玄同學怎麼這麼輕易就放棄了!
好不開心,池清越把書重重放下,翻得很大聲。
一會兒抱怨太陽怎麼那麼大,一會兒抱怨黑筆為什麼寫出來那麼黑。
總之是一切莫名其妙的理由在挑刺,之玄同學怎麼還是沒有理他!
第一次她叫他的時候就忍不住想要抬頭了。
可是真的很委屈,昨天之玄同學的注意力都被那個討厭的轉學生吸引走了。
她昨天都沒有和他再見,看轉學生比看他多了兩次。
等我背完一篇課文,池清越還在抱怨,我看向他。
他巴巴地望回來:「之玄同學,不理我。」
7
什麼嘛?明明是你不理我。
我從書包里取出包裝好的禮物遞給他:「謝謝昨天的幫忙。」
池清越抱緊禮物,眉間的不滿散去轉為欣喜:「之玄同學,送我的,禮物!
「好開心!喜歡之玄同學!」
池清越在一旁抱著禮物不撒手,一直重複喜歡之玄同學這句話。
我戳戳他:「別說了,有其他同學來了。」
他捂住嘴點頭,把腦袋湊過來,在我耳邊輕聲說:「不說給他們聽,只告訴之玄同學。
「喜歡之玄同學!」
他呼出的氣息從我的耳邊鑽過,我的臉頓時紅了起來。
說話就說話,靠那麼近幹嗎,我拿起書擱在我們中間。
陸陸續續全班來了,不過直到上課也沒見到苗依還有另外兩名轉學生。
班主任說苗依請假,對另外兩名轉學生的去向卻沒有多說。
放學時,我有些擔憂,苗依從來都沒有請過假。
反正苗依家離我家也不遠,我打算放學的時候去看一眼。
池清越在我收拾好書包後,抱著沒鬆手過的禮物說道:「之玄同學是要去找苗依吧。」
我點點頭:「我有點擔心她。」
「我和之玄同學一起去。」
我想了想,有人陪也挺好:「那我們走吧。」
「之玄同學,我們這算約會嗎?」池清越漂亮的貓眼如同碎星。
「才沒有這回事,哪有去同學家算約會的啊!」
我們剛走出教室外,就聽到吵鬧聲。
轉學生里的光頭赤紅著眼,手上拿著一把尖刀瘋狂地追逐班裡的同學。
「怪物,都是怪物,去死,去死!」
班長試圖勸阻他:「同學,你不能這樣,這是不好的行為……」
光頭一刀刺向她,班長臉頰處的縫線一條條掙脫開,裡面的棉花掉了出來。
班長蹲下身撿起掉落的棉花塞回自己的臉上。
光頭還想繼續攻擊她,不過這次刀還沒有舉起。
自己先變成了一個玩偶,手上拿著塑料尖刀,眼珠左右轉動著。
玩偶明明臉上是笑著的表情卻能在上面看出驚恐。
班長見到我和池清越笑了笑,揚起手中的光頭玩偶:「之玄,喜不喜歡?我送給你好不好?」
8
我還沒回答,池清越先站了出來,嫌棄道:「才不准這麼丑的東西送給之玄同學。
「不用啦,班長你快去醫務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