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採訪素材已經夠了,我們馬上離開!」
大輝不可置信「你糊塗了吧,這多難得的機會!」
小穎也欲言又止「兮兮姐,你從來到這裡就很奇怪,是不是有什麼苦衷?」
聰聰嗤笑「什麼苦衷,她就個慫包,什麼都覺得危險,什麼都害怕,以後你還是坐在辦公室里指揮吧,可不要跟著出來丟人現眼了。」
三個人拿著東西直奔葬禮現場。
我就知道勸不動他們,只好提前做準備。
等我趕到現場時,葬禮進行到最後一步,類似巫師的角色高舉著匕首,即將割下小孩的手指。
忽然一陣嘈雜,幾個土著人押著狼狽的車瀟瀟和周揚走進來。
為首的跟族長嘰里咕嚕說了什麼,族長勃然大怒,下令將我們圍起來!
瑪拉不可置信地質問我們:「你們摸了這孩子的頭頂?」
我們連連搖頭。
周揚此刻渾身是泥被按在地上,嘴巴卻不停叫囂。
「你們這些愚蠢的野蠻人,趕緊放開我,這是非法拘禁,我要告你們……啊!!!」
族長手起刀落,削掉了周揚一隻耳朵。
鮮血飛濺到車瀟瀟臉上,她高亢的尖叫聲甚至蓋過了周揚的慘叫。
雨林里潮濕悶熱,血腥氣很快蔓延開。
我們臉色慘白,看著高大的族長一步步逼近。
瑪拉涼涼地替他翻譯:「說,是誰摸的!」
就在我想開口解釋的時候,車瀟瀟忽然指著我尖叫:
「是她!我看到了,我有證據!」
她涕淚橫流地朝著土著磕頭。
「求求你不要殺我!」
5
前世,在我們被包圍的時候,車瀟瀟和周揚早就偷偷乘坐皮划艇跑了。
本來我們是有逃生機會的。
但這兩個畜生乘坐一艘皮划艇還不夠,將另一個劃爛了,讓我們在絕望中被土著抓回去。
但這一次,我提前將皮划艇藏了起來,這兩人大概是在尋找的時候被抓個正著。
車瀟瀟此刻再也沒有對野蠻人的鄙夷傲慢,恨不得跪舔族長的腳來換得生機。
「就在她的背包里,我有證據!」
她顫抖地指著我。
很快有土著將我們的背包翻個底朝天,在我背包的夾層里找到了那個死去孩子的頭飾。
我怒瞪著車瀟瀟:「是你!」
我剛才去藏皮划艇的時候,背包放在帳篷里,車瀟瀟應該是那時候放進去的。
她瑟縮地擦掉臉上的血,語氣肯定:「就是她偷的,她用糖果跟那孩子換了頭飾,說是要帶回去當素材!」
「她才是罪魁禍首,我們都是無辜的,快放了我們吧。」
族長看我的眼神猶如在看一個死人。
眼看他握緊了手中的長矛朝我走來,族長夫人忽然攔了他一下。
瑪拉詫異地一挑眉,轉頭將族長夫人的話翻譯給我聽:「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我頓時鬆了口氣,賭對了!
我指著背包道:「裡面有一個紫外燈,你們可以用它照一照那孩子的頭頂。」
土著依言照做,在紫外燈的照射下,竟發現孩子的頭上有點點螢光斑塊。
「這是一種含有螢光成分的染料,在自然光下看不出什麼異樣,只有經過紫外光燈照射才會發光。」
「你們身處雨林中,是不可能接觸到這種化學染料的,只可能是有人沾染了染料,摸小孩頭頂時蹭上去的!」
說到這裡,我瞥了一眼車瀟瀟,她似乎想到了什麼,渾身顫抖。
「現在答案很明顯了,紫外燈照射下,誰的手掌螢光顯現,就是罪魁禍首!」
車瀟瀟有干手症,每天都要塗抹很多次護手霜。
出發前我不經意露出新買的大牌護手霜,她像從前一樣直接搶走。
她不知道的是,我在護手霜里摻了螢光染料。
從她上岸的那刻起,凡是她觸碰的地方,都會留下痕跡!
車瀟瀟癱軟在地,滿手的螢光染料做不了假。
她絕望地看著殺氣騰騰的土著逼近自己。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她撒謊……」
就在這時,一直趴在地上哀嚎的周揚不知何時站了起來。
他一聲大喝「都給老子住手,我看誰敢動!」
他的手裡,赫然舉著一把槍!
「傻了吧!你們這些傻缺跟老子玩冷兵器,知道這是什麼嗎!誰敢亂動,我一槍一個,把你們都斃了!」
周揚笑得癲狂,沒注意到土著們眼裡的不屑。
此刻我已無暇顧及他從哪兒弄來的槍,給同事們遞了個眼色,隨時準備逃跑。
然而下一秒,一群土著衝進來,每個人手裡都拿著一挺機槍!
周揚手裡的手槍對比之下,迷你得像個玩具。
周揚傻了。
他顫抖地尖叫:
「我靠!你們不是原始土著嗎,怎麼會有熱武器!」
6
我們被綁起來丟在一片空地上,由幾個土著看管。
族長本來想將我們都殺了。
但瑪拉不知跟他說了什麼,族長暫時沒有動作。
我隱約聽到瑪拉說了一個類似「中國」的單詞,心中有了猜測。
我們是通過審批拿到的採訪權,是過了明路的。
以我們國家如今在世界上的地位,如果憑空消失在這裡,說不定會引起巨大的麻煩。
瑪拉離開前遞給我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我心中有了盤算。
葬禮還沒完成,土著們必須在天黑之前將孩子的遺體送去雨林深處。
部落里,只留了兩個土著看守我們。
天色將暗,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陣低沉的吼叫,聽聲音似乎是熊一類的!
對於雨林中的土著來說,熊是他們的心腹大患,為了吃食,熊會破壞他們的棚屋,占領他們的地盤。
兩個土著對視一眼,確認我們都被捆得結實,這才拿著槍前去查看。
就是現在!
我手腕上的繩子是瑪拉親自系的,我用力掙了兩下就鬆開了。
我一邊給大家解繩子,一邊壓低聲音。
「待會兒都往西面跑,動作輕點!」
我們屏住呼吸朝西邊走去。
那裡有密林遮擋,只要進去了,土著一時半會兒找不到確切方位。
然而就在這時,一個尖利的女聲劃破寂靜的空氣!
「啊!有蟲子!有蟲子爬進我褲子裡了!」
車瀟瀟邊抖著腳邊尖叫。
幾乎是瞬間,子彈射到了我們腳邊!
土著,回來了!
「快跑!」我一聲大喝,帶著人往密林里沖。
車瀟瀟此刻也顧不上蟲子了,死命地朝前跑,一隻手薅著周揚不放。
周揚本來就有傷,被車瀟瀟拽著更不方便跑,眼看一個土著追了上來,他咬牙從懷中掏出一把槍,對著那土著扣下扳機。
他竟然還有槍!
「不要!」我大喊!
還是晚了,土著中槍倒地。
另一個土著看到同伴被殺,雙目猩紅,他發出幾聲嘹亮的嘯叫,幾乎立刻,不遠處就有同樣的聲音回應。
小穎不安地看向我:「他……這是在幹什麼?」
「示警,他在呼叫同伴支援。」
我憤恨地看著周揚。
「全完了,從現在開始,只要和土著遇上,他們就會殺了我們!」
原本有瑪拉在中間周旋,族長殺我們的意志並不堅定,只要我們順利逃跑,他多半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現在,周揚在土著的地盤殺了他們的族人,這相當於挑釁!
土著對我們,這下是不死不休了!
周揚眸色陰狠:「怕什麼,來一個殺一個!」
車瀟瀟縮了縮脖子,她似乎也沒見過男朋友如此狠厲的一面。
我帶著大家找到藏皮划艇的地方。
好消息是,土著暫時沒追上來。
壞消息是兩個皮划艇,有一個不見了。
五人位的皮划艇,我們多了一個人!
7
「擠一擠吧,逃命要緊!」
我讓所有人都上去。
車瀟瀟和周揚搶在最前面,他們不知從哪兒拿來兩個大包,占了很大的地方。
「把包丟下去,沒有位置了!」
我蹙眉說道。
誰知周揚卻發狠地看著我,緩緩舉起了手中的槍。
「臭娘們,我老早就看你不順眼了,現在老子真理在手,你給我滾下去!」
黑洞洞的槍口懟在我頭上,我不得不鬆開手。
「聰聰、小穎、大輝你們先走。」我看著同事們擔憂的面容,冷靜地說。
前世,我死後以另一種形態在雨林里飄蕩很久,對這裡還算熟悉,有把握生存下去。
同事們卻恨恨地瞪了周揚一眼,先後跳上岸。
聰聰咬牙切齒:「走個屁,我留下來陪你!」
「對,兮兮姐,我們不能丟下你!」小穎附和道。
大輝一言不發,只堅定地走到我身邊。
我內心動容。
前世大家也是這樣,看到我被土著挑起來掛到空中放血,紅著眼跟他們拚命,卻全部送命。
這次,我一定要帶大家平安回家!
車瀟瀟嘲諷地看著岸上的我們,罵了句:「傻逼。」
皮划艇漸漸駛離岸邊,看著河面上唯一移動的目標物,我撿起地上的石頭,扯出一個壞笑。
「同志們,打水漂都會玩吧?」
大家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做起了鬼臉。
石子一顆一顆砸向了皮划艇。
雖然準頭和力度都不夠,但飛濺的水花給兩人造成不小的麻煩。
車瀟瀟尖叫著怒罵「顧兮兮,你是不是有病!」
周揚面色陰狠,直接將槍口對準了岸上,連開了數槍。
見我們都躲進了密林里再不敢出來,他這才囂張地怒罵「敢露頭老子瞬秒!」
他們以為我們是懼怕手槍,其實是時機到了。
土著一直沒有放棄搜羅我們的行蹤,這邊鬧出的動靜,足夠讓他們發現。
兩個人還沒得意多久,土著們趕到,拿著機槍一陣掃射,皮划艇瞬間漏氣下沉,車瀟瀟和周揚都掉進了水裡。
車瀟瀟是不會游泳的,她死命抓著周揚的衣服。
「親愛的,救我,救我!」
周揚發了狠,猙獰著用胳膊肘猛擊車瀟瀟的腦袋,沒幾下,車瀟瀟就被迫鬆了手。
周揚大喜,連忙抓住一根伸進水裡的樹根,想要往岸上爬。
只是不等他爬上去,忽然一陣水花翻湧,卷著周揚就拖下了水。
又是一陣激揚的水花,一條龐大的鱷魚咬住周揚的一條腿,死亡翻滾。
瞬間,鮮血染紅了那片水域。
我和同事們藏在樹林裡,看著眼前的一幕。
周揚被鱷魚咬斷腿,原本還在水中激烈撲騰,現在已經動靜全無,可見是死了。
車瀟瀟被徹底嚇傻,根本不敢上岸,任由湍急的河流將她沖遠,生死不明。
我長長呼出一口氣:「走吧,去找另一個皮划艇。」
從一開始,另一個皮划艇就被我藏在了別處。
因為我發現,乘坐皮划艇在寬闊的河面上,無疑是一個顯眼的靶子。
幾乎所有土著都會沿著河流駐紮,河面上的動靜怎麼會逃過他們的眼睛?
前世,車瀟瀟他們能順利逃跑,是因為有我們吸引土著的全部火力,可這一次就不會那麼幸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