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想起來悠悠叫我哄哄他,所以我在機場附近買了戒指。
我把他的手拉過來,然後將衣服兜里的金戒指摸出來套在了他的中指上。
他的手很好看,骨節修長,皮膚白皙,所以就算是金戒指戴上去也不顯俗氣。
蔣淮聲卻把戒指取了下來。
我以為他不喜歡金戒指。
誰知,他取下來之後又重新戴在了無名指上,然後鄭重其事的對我說,「顧皎,我們結婚了,所以應該戴在無名指上。」
我買的時候只當做一個禮物,卻沒往婚戒上想。
蔣淮聲突然又問,「你的呢?」
不過這戒指確實是一對,因為拍戲的時候不方便戴,所以我的那枚被我用項鍊串了起來,掛在了脖子上。
我把我的那枚拿出來給蔣淮聲看,他眸子裡的笑意愈發溫和起來。
09
當晚,蔣淮聲終於發了第二條微博。
是一張手部特寫照,無名指的金戒指尤其的顯眼。
底下的評論也十分精彩。
「不是吧不是吧,原來商界大佬也和我一樣戴一千塊錢的戒指。」
「原來有錢人也和我老婆一樣摳搜。」
「金子保值。」
……
住在網際網路上的悠悠看到蔣淮聲發的微博之後,給我發微信。
「皎皎,你就用個一千塊的戒指哄蔣總啊?」
我剛要回,悠悠又給我發了一個截圖。
蔣淮聲回復網友「金子保值」這一句:我老婆眼光好。
看著這張截圖,我突然感覺眼睛酸酸的,以前蔣淮聲就是這樣,無論我給他什麼,他都當做寶貝一樣的收藏著。
可是他越是這樣,我就越是說不出口,讓他和我一起上戀綜。
10
我本來都準備跟華姐說推了這部戀綜,但蔣淮聲卻像是看出了我有心事。
蔣淮聲主動問我,「戀綜接嗎?如果想去,我把那段時間空出來。」
我有些驚訝,「你怎麼知道戀綜的?」
「我問了華姐。」蔣淮聲頓了頓,又說,「皎皎,你要學會信任你的丈夫。」
我抬頭看他,面前的蔣淮聲穿著襯衫西褲,早已蛻去了當年青澀的模樣,只是如今他這麼目不轉睛的看著我,讓我恍惚間又看到了當年的他。
我點了點頭,應了一句好。
蔣淮聲突然又捏了捏我的臉,語氣輕鬆了不少,「不過某人一旦要求我辦事就給我買禮物的習慣,還真是半點兒沒變。」
聽他的揶揄,我突然想起來高中的事情。
那時候我喜歡唱歌,在校園歌手大賽拿了第一名之後更是直接飄了。
我和死黨余祺以及其他幾個外校的組了一個樂隊,在店裡駐唱。
我和余祺翻牆出去,一個月被教導主任抓了三次。
第三次的時候,教導主任顯然是比以前更生氣,把我和余祺拉到辦公室訓了半天。
教導主任把我們放行了,卻要求我和余祺各自教五千字的檢討書。
我罵罵咧咧的往外走,卻碰到來辦公室抱班上練習冊的蔣淮聲。
我想到上次月考之後,蔣淮聲不僅是年級第一,並且三科主科都是年級最高分。
他的語文卷子更是被老師複印了幾千份,讓七中高一的學子人手一張學習。
自從那次運動會之後,我就和蔣淮聲沒了交集,可是架不住我臉皮厚,我去小賣部買了兩瓶酸奶後,衝過去截住了他。
「蔣淮聲,蔣淮聲,這個酸奶特別好喝,我請你呀。」求人辦事,我笑得特燦爛。
他停住腳步,老神在在的看著我,「什麼事?」
「哎呀,這都瞞不過你。」我看他完全沒有想跟我寒暄的樣子,就直接實話實說了,「蔣淮聲,你可不可以幫我寫份檢討。」
「幾千字?」
他輕而易舉就答應了,搞得我還有幾分不知所措,「啊?」
「檢討幾千字?」
「五千。」
「知道了。」
說完,他就走了。
直到第二天我一到教室,就看到座位上放著幾張紙,被一本厚厚的數學書壓住的。
11
我拿起那幾張寫滿黑字的紙親了幾口,然後興沖沖的買了一箱昨天的那款酸奶,搬去了一班的教室。
「蔣淮聲,送你的,謝謝你呀。」
蔣淮聲看我搬了整整一箱酸奶,整個人都蒙了,「我喝不了這麼多,而且酸奶保質期短,你拿去退了吧。」
我這才從驚喜里稍微回神,而後眸光又看到黑板的左下角寫著:祝蔣淮聲生日快樂。
我不知道這是學霸的特權還是一班的每個人都有,總之,我將裝著酸奶的紙箱子打開,給周圍的人都發了一瓶酸奶。
「就當是蔣淮聲過生日請你們的。」
「祝蔣淮聲生日快樂!」
「生日快樂!」
周圍的人拿了我的酸奶,都開始跟著我附和。
我那時候被嬌縱過度,所以沒有想過自己的行為會不會為對方帶來困擾。
好像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傳出了我和蔣淮聲的緋聞。
不過我高興得太早了,蔣淮聲雖然有意模仿我的字跡,但還是被眼尖的教導主任看出來了。
於是我又被他拉到辦公室訓了一頓,檢討也從五千字變成了八千字。
12
我和蔣淮聲還是去了華姐推薦的那部戀綜,名字叫《我們的小時光》。
這部綜藝的情侶總共有四對,來頭都還不小,影帝和助理、歌手夫婦、老牌影后和港城富商以及我和蔣淮聲。
錄製先導片的時候,是節目組派人來 C 市拍的我和蔣淮聲。
果然有了蔣淮聲這個靠山,先導片剪出來的時候,導演先給我過目,問我的意見,並且表示不滿意還可以改。
蔣淮聲為了和我一起參加綜藝,最近都在加班加點得處理工作。
所以蔣淮聲的那部分導演也是讓我替他把關。
蔣淮聲那張臉放在娛樂圈也是佼佼者,節目組也有意拿他來吸引粉絲。
片子拍得很好,沒什麼問題。
但是導演又給了我一段其它的視頻,他說蔣淮聲要求不把這一段剪進去。
視頻里,在問到年少輕狂時有沒有做過一些瘋狂的舉動時,蔣淮聲輕笑。
「高一的時候,學校舉辦校園歌手大賽,決賽的那天下起了大雨,場地沒法用,很多參賽的學生都很失落。
那時候我在學生會,本來活動取消的通知都已經擬好,我求會長先別發。
然後我去找了校長,跟校長談理想,談情感,說了整整一個小時,校長可能被我磨得煩了,於是承諾我說,只要我能解決音響設備問題,比賽就可以繼續。
我跑了很多商家,一家一家的去問,最後還真被我借到了一套音響。
校長估計也沒想到我會借到,但是他還是遵守承諾,把學校那個大會議室拿來讓我們舉辦了比賽。」
「那你是很熱愛唱歌嗎?」
蔣淮聲回答,「不是。」
「那是為什麼?」
「因為我太太喜歡。」
雖然隔著螢幕,聽見蔣淮聲這個回答,我還是覺得眼睛一酸。
他三言兩語概括的全過程,我不知道那是一個怎樣的境遇。
十五歲的蔣淮聲沒錢沒勢,為了不讓我的期待落空,不知道跑了多少商戶,遭受了多少人的白眼,才借到了這麼一套音響設備。
13
我知道這些天蔣淮聲忙,所以我沒有去打擾他。
但是今天我實在按耐不住,過去接他下班。
他看見我的時候先是一愣,然後平直的唇線彎了起來。
我衝過去,他接住我。
我靠在他懷裡,就這麼抱著他。
「怎麼了?」
「就是想你了。」
「顧皎,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粘人了?」
我沒回答他,過了良久,我又聽他說,「不過,我喜歡你粘我。」
14
節目的第一站居然是在蔣淮聲的家鄉雲橋鎮。
這地方我沒來過,我在照片里見過這裡銀裝素裹的樣子,卻也沒領略過這秋日的風情。
雲橋鎮附近有一座雲橋山,到了冬天山上會下雪。
C 市的冬天幾乎沒有下雪的日子,雲橋山是個例外。
如今這裡正在打造景區,已經看不出曾經貧瘠的模樣。
從小在 C 市長大的我,沒怎麼看過下雪,那時候在知道了蔣淮聲的家鄉會下雪之後,我迫不及待的說想去他家裡玩。
起初蔣淮聲沒同意。
那時候正值無聊的寒假,連余祺都去了國外,我沒伴兒,所以隔幾天就央著蔣淮聲讓我去他家鎮上看雪。
後來他實在受不了了,就對我說,「這邊沒有酒店,也沒有民宿,下雪的時候會很冷,也沒有暖氣和空調,你受不了的。」
誰知我根本不聽勸,笑嘻嘻的回,「不會不會,我又不怕冷,要是冷的話那我撲到你懷裡就不冷了嘛。」
可能是我臉皮太厚,蔣淮聲在那邊都沉默了。
最後蔣淮聲還是沒讓我去,只是開學給我帶了很多雪景的照片。
我問他什麼時候才可以帶我去看雪。
他說,「很快的,顧皎,你等等我。」
只是那時候我並不知道其中的深意。
15
雲山鎮是真的很美,到這裡的第一天還沒有正式開始拍攝。
蔣淮聲帶我去看了他家的小屋,原來只有兩個房間。
「難怪當初你不讓我來,我來了也住不下。」
蔣淮聲沉默了一會兒才說,「其實,接到你電話的第二天,她買了新的毛毯和電熱毯,還準備了一抽屜的暖寶寶。」
「她還說,如果你來了,住我的房間,讓我去鄰居家借住。」
蔣淮聲口中的她,指的是他的母親。
我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什麼。
我只知道蔣淮聲的媽媽後來因病去世了。
「只不過那時候,自尊心不允許。」蔣淮聲說。
我捏了捏蔣淮聲的手,「如果媽媽知道你現在的成就,肯定也會很開心的。」
他回握住我的手,然後輕輕的嗯了一聲。
16
我本來以為錄戀綜就是風花雪月,只要放輕鬆就好,可是誰知,節目組不做人,居然讓嘉賓下河摸魚、上山采野果、堪比野外生存模式。
其他組的嘉賓直呼受不了,但是我因為有蔣淮聲,就像是多了外掛一樣。
我不知道今天的任務是摸魚,還穿了碎花的裙子和細帶的涼鞋,「怎麼辦?要不我回去換一身。」
蔣淮聲卻特別的淡定,「沒事。」
他隨手摘了一面寬大的荷葉放到我頭頂,「你去那邊的樹蔭下坐著等我,很快的。」
導演發布了新任務,讓女生上山采野果。
到時候魚和野果換得的錢,就是明天約會的經費。
「顧皎。」
我回頭一看,瞳孔不自覺的收縮,然後露出一個大大的笑,「余祺?」
余祺的頭髮挑染了亞麻色,他當初高中畢業就去了 H 國讀大學,據說後來畢業後又去當了練習生。
「看到你名字的時候我還納悶,沒想到居然真的是你和蔣淮聲。」
「可以呀顧皎,蔣淮聲這朵高嶺之花,最終還是被你給拱了。」余祺笑起來很壞,總是一副吊兒郎當的紈絝公子哥模樣。
我怒了,「怎麼說話呢?!」
「話說回來,你怎麼回國了?」
余祺悠哉悠哉的道,「在 H 國上午出道,下午就被封殺了。所以回國轉型當導演。」
我疑惑,「為什麼?」
「營銷號說我同時交八個女朋友,有傻叉信了。」
「我哪能啊,那都是我的好妹妹。」
我,「……」我的母語是無語。
不過余祺也沒他口中這麼不靠譜,大多數都是口嗨,他的專業性還是挺強的,畢竟經常罵人的主導演都對他讚不絕口。
余祺居然成了跟拍我和蔣淮聲的負責導演。
我去山上找野果,山上的路不好走。
我穿著細帶涼鞋,腳不小心崴了一下。
最後還是余祺將我背下山的。
蔣淮聲聽到有人受傷了,過來接我。
他看到余祺的時候目光一沉,然後說,「謝謝你照顧我的太太,我來吧。」
余祺,「行。」
我從余祺的背上下來,又趴到了蔣淮聲的背上。
蔣淮聲雖然沉默,但我也隱約察覺到他身上那種低沉的氣息。
蔣淮聲將我背回去之後拿藥酒給我揉腳,我問他,「蔣淮聲你是不是吃醋了?」
他只是沉默著給我揉腳,沒應。
我伸手去揉蔣淮聲的臉,「余祺那種同時交八個女友的小渣男我怎麼可能會喜歡呢?蔣淮聲我最最喜歡你了。」
蔣淮聲倒是沒反應,誰知下一秒傳來了余祺的聲音,他輕嗤,「顧皎,你這賣友求榮賣得挺得心應手啊。」
我頭皮一麻,還不待我出口,蔣淮聲說,「實話實說罷了,小余總向來風流。」
17
余祺比我臉皮還厚,非要我和蔣淮聲給他接風洗塵。
所以拍攝結束後,我和蔣淮聲請他吃飯。
因為鎮上發展旅遊業,所以美食街也應運而生。
余祺也當真是沒客氣,點了一大堆,光是小龍蝦就點了兩盤。
他和蔣淮聲喝酒喝開心了,話就開始多了起來。
我鑒於那天酒醉的教訓,所以把酒換成了飲料。
「蔣淮聲,說起來,當年我可能是最先發現你喜歡顧皎的。」
「是嗎?」
蔣淮聲也喝了不少,但是看起來卻眼神清明,顯然沒有一丁點醉意,他還戴著手套剝蝦,蝦肉最後都放進了我碗里。
余祺,「那時候學生會的每天就戴個紅袖套在校門口抓遲到的。
我和顧皎踩點到學校的事情沒少干。
我記得有一回啊,你值日,我和顧皎都遲到了。但是當天被罰去掃操場的名單里只有我卻沒有顧皎。
因為淋了雨,我也想把顧皎的傘給撕爛。
我都準備跑去問顧皎為什麼沒有她,可是我目光往下一掃,看到了蔣淮聲的名字。
蔣淮聲你那天值日,怎麼可能遲到呢?
蔣淮聲你說,你是不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就喜歡顧皎了?」
我偏頭看向蔣淮聲,「他說的,都是真的?」
蔣淮聲沒否認,只是說,「記不得了。」
余祺喝得都有點大舌頭了,「蔣淮聲,我沒和顧皎在一起過。她和你分手之後,我們也沒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