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逼上絕路,只能往其他的兔子洞口爬去。
可剛冒出來一個頭,一隻鐵制的狼牙棒便從天而降,對著我的腦袋就是一錘。
我嚇得一哆嗦,伸手去擋。
周泉在我身後看見這一出,連忙將我往回一拉。
狼牙棒沒打著我的腦袋,只打中我的手。
可倒刺深深扎進了我的指尖,五個指頭很快全部腫了起來。
「我知道什麼是打土豆了,」我咬牙切齒地說道:「就是打地鼠!」
6
周泉卻對著我「噓」了一聲,拉著我緊緊貼在洞壁上。
一隻蛇頭伸了進來,那根紅色蛇信在空中探著,幾乎只差一毫米就要舔到我臉上了。
腥臭味將我熏了個半死。
我差不多要乾嘔出來,幸好此時蟒蛇沒發現我們的蹤跡,將頭收了回去。
「我再去洞口看看,你去望風,有蛇來了就拉我跑。」周泉小聲和我說道。
我忙點點頭,轉過身去。
周泉便向洞外爬去,她剛探出頭,就收了回來。
「怎麼樣……」我回頭看向她,話卻堵了一半在喉間。
因為她現在滿臉是血。
我震驚地看著她:「你被砸中了?」
周泉搖搖頭,扯下一截袖子,將臉上的血擦乾淨。
「隔壁洞口的腦漿都被砸出來了,血濺到了我這。」
她開口說道,聲音都在發顫。
可不巧的是,她臉上的血腥味將巨蟒吸引了過來。
我忙拽著她往其他洞口逃去。
可洞裡終究還是黑的,我們根本看不清路,一路上摔了好幾次。
蛇信子都在我的腳踝處舔了好幾次。
我渾身起滿了雞皮疙瘩。
我們卻在這時再次摔倒,栽了下去。
眼看著那條蛇張開嘴要將我們吞下去。
周泉將擦過血跡的那截袖子往一邊的洞裡扔去,然後帶著我朝另一邊的洞口撲去。
那條蛇被血腥味吸引著,真往那邊洞裡去了。
我剛鬆了口氣,可下一秒,我聽見幾個人驚恐地哭叫著:「走開啊!」
那個洞口裡居然有人!
很快,哭叫聲就消失了,而大蛇饜足地遊了出來。
我和周泉對視一眼,在對方的眼裡都看見了愧疚和……後怕。
我們不知道洞裡有人,我們並不是存心要害死他們。
如果不這麼做的話,我們怕是此刻已經進了蟒蛇肚子。
但他們也確實是間接因為我們而死了。
周泉低下了頭去,握緊了拳心。
我伸手拍了拍她的肩,想要安慰她。
可根本沒時間容我們反應過來,一條巨蟒再次爬了過來。
我們忙往洞口爬去。
可黑暗裡,忽然伸出兩隻手,將我們往下一推。
「對不起。」一個男人的聲音低低地說道。
我認識這個聲音,是「往事隨風」!
我不可置信地望著他,他愧疚地扭過頭去。
我們來不及反應,只能往下滾去,直直撞進了巨蟒的腹部。
鱗片將我的臉劃開好幾道口子。
這似乎惹怒了巨蟒。
它幾乎將身子摺疊起來,張開嘴就要咬過來。
我下意識抬起身邊的石塊扔了過來。
石塊將它的腦袋砸偏了一點,周泉趁機帶著我又鑽進了一個洞口。
被石塊砸中的巨蟒異常惱怒,跟著我們鑽進了洞口,整個身子都擠了進來。
根本沒給我們留下任何躲藏的空間,我們只能硬著頭皮往有狼牙棒的洞外跑。
一頭是吃人的巨蛇,一頭是不長眼的狼牙棒。
我們簡直是陷入了窮途。
可就在我們距離被砸還剩一指甲蓋的距離時,巨蟒像是受到了什麼限制一般,停止了動作。
它過不來,只能拚命仰著頭,張大了嘴,似乎在等著我們自己掉進它的嘴裡。
而再往外一點,狼牙棒就能給我砸開花。
我們被困在了這半人寬的洞口,暫時卻是安全的。
我和周泉對視一眼,鬆了口氣。
只是這個洞口是個上坡,我們現在幾乎半懸空的,沒有任何落腳點。
只靠著雙臂的力量死死撐在兩塊石壁間。
那條巨蟒也不著急,好像是知道我們撐不了多久一般,就趴在我們腳下等著。
只要我們撐不下去了,就會直直落進它的嘴裡。
7
「我要撐不住了。」周泉告訴我,聲音發著顫。
我借著洞外的光看向她,這才發現,她渾身跟被血洗了一般。
尤其是手臂,不知道何時破了個一指長的口子。
深得嚇人,不停往外滲著血。
現在那條負傷了的手臂根本沒法支撐住她的全身重量,整個人靠在石壁上搖搖欲墜。
下面的蟒蛇愈發興奮,深紅的蛇信子往上探著。
「你快過來靠著我。」我看向她,「我們不能死在這裡。」
「你會活下去的。」她卻像喪失了鬥志一般,眼眸往下垂去,「我會引開這條蛇,你再找辦法活下去。」
「不准!」我猛地抬頭望過去,「你要是死了,我也堅持不下去的。」
「可是……」她嘴唇發白,眼神都有些渙散了。
我吃力地朝她的方向挪去,讓她將半個身子靠在我肩上。
「可以的,會想到辦法的。」我安慰她,腦子裡瘋狂轉動。
我仔細回想,我到底漏掉了什麼。
規則肯定會指示出路。
那到底還有什麼規則沒有用到?
「第一關,吃飯不用寶寶碗,死!」
「講話不夠可愛,死!」
「不懂土豆文學,死!」
……「不懂土豆文學,死!」
難道說,最後一條規則,土豆文學?
對啊,這一關是打土豆啊!
我忽地福至心靈。
不是打土豆麼?那如果我們不是土豆,不就不會被打了嗎?
我心裡冒起一個荒謬的想法。
我看了看身下那條眼冒綠光的巨蟒,打定了主意。
橫豎都是死,我不如試出一條生路。
萬一呢?
想到這,我心一橫,決定去驗證一下心裡的猜測。
我給周泉找了塊比較突出的石塊,讓她撐好。
隨後往洞外冒出頭去。
狼牙棒果然毫不留情地錘了過來,我忙大喊道:
「我不是南方小土豆!」
「我吃紅薯不用勺子!我一次性吃 20 個餃子!」
「我洗臉不用毛巾,一口兩杯奶茶!」
「我是南蠻!」
短暫的沉默後,狼牙棒在我頭頂晃悠一會後竟然真的收了回去。
我忙拉著周泉往外爬。
只是周泉冒了個頭後,狼牙棒又來了。
嚇得她大喊:「我是南蠻!我是南蠻!」
狼牙棒再次退回,我們終於爬出蛇洞,活了下來。
誰想出來的這土豆文學,簡直要害死我了!
8
活過來後,躲在其他洞口的「往事隨風」也有樣學樣,跟著我們活了下來。
我看見他,氣不打一處來,衝過去拽住他的衣領:「你差點害死我們了,知道嗎?」
他此時卻全然沒了愧疚的樣子,反而理直氣壯:「你們不也是害死了別人,才活下來的嗎?」
「可我們不知道洞裡有人,你是明知道……」我反駁道。
他卻打斷了我:「如果你知道呢?難道你就不會這麼做了嗎?難道你就寧願去死嗎?」
說著,他挑了挑眉,瞥了眼周泉。
周泉沒理他,只是將目光挪開。
我也啞了火,將他鬆開。
他說得沒錯,我們也高尚不到哪裡去。
那種情況下,不是他們死,就是我們死。
我可能也做不出更好的選擇。
「恭喜通過第二關!」白字浮現。
可是能看見這行字的已經不剩多少人了。
陸陸續續從洞口爬出來的加起來差不多只有十個人,其中手腳全在的更是少數。
「接下來又是什麼?」我嘆了口氣,已經有些承受不住了。
「請乘船前往下一關!」白字指示道。
9
隨著白字的出現,小島右側突然出現了個碼頭,碼頭上停著一隻小木船。
一位穿著蓑衣戴著斗笠的船夫撐著船招呼我們上船。
這次我們誰都沒有再推脫,全都爭先恐後往船上去。
沒有人想留在這個可怕的吃人島上。
可本來熱情的船夫卻抬起撐杆,將我們攔在岸上。
「要上船需要答對問題才行。」他望向我們,說道。
「行吧,你問。」排在第一的人已經失去了半隻耳朵,早就沒了任何耐心。
「他看了又看,下一句是什麼?」船夫沒客氣,直接問道。
「滿意得不得了!」這人秒答,「平底鍋文學,我懂!」
聽了這問題的難度,一部分經常衝浪的人面露喜色,另一部分人則一頭霧水。
「什麼啊,這說的是中文嗎?」有人小聲嘀咕。
「安靜!不准交頭接耳。」船夫的耳朵夠靈敏,聽見這話,眼神掃射過來,厲聲呵斥道。
題目不難,很快,船內就坐下了三四個人。
只有兩人沒答對,被船夫一把推進了海里。
也不知道海里有什麼,這兩人連掙扎都沒有,就那麼沉下去了。
說到這海也奇怪,黑得看不見底。
我悄悄蹲了下來,扯下半截草扔了進去。
就連草都浮不起來,一觸到海面,瞬間就被吞噬了。
可按理說浮力這麼弱的海,這隻木船也不可能能漂起來的。
可這船卻好好地游著。
很快輪到了我們。
「他們那個圈子不叫女朋友,叫什麼?」
「跟!」周泉熟讀高幹文,脫口而出。
船夫點點頭,讓她進去了。
「她們是賓館,你是?」
「家!」我一喜,連忙答道。
這題簡單。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有病吧?」「往事隨風」跟在我後面,聽到這些問題瘋狂吐槽。
不愧還是當初說著「滾」的那個人。
他估計對這些不太了解,大概很快也要被推進海里了。
沒想到,我剛坐下沒多久,他就也跟著進來了。
我有些意外:「給你的問題是什麼?」
「讓我給『夢』取個情侶 ID。」他似乎有些難為情。
「你取的是什麼?」我倒是好奇了。
「……鐵馬冰河入夢來。」他說,自己都覺得有些噁心。
我望著他,也有些噁心:「你快給陸遊道個歉吧,怪侮辱人的。」
「遊戲打多了,這種 ID 見得多。」他撓了撓頭,嘴裡給祖宗道起歉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