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林眼睛亮了一下,像是餓壞了,連忙點頭,聲音都帶著一絲急切:「謝謝,謝謝妹子,我確實有點餓了,麻煩你了。」
4
我走進廚房,打開冰箱,拿出一把掛麵。
燒水煮麵,動作一氣呵成,看起來還挺熟練。
面煮好後,我撈出來,放進碗里,加了點鹽,又滴了幾滴香油,聞著……好像還挺香?
我端著面走出去,遞給殷林:「將就吃點吧,我也沒什麼好東西,別嫌棄。」
殷林接過碗,拿起筷子,挑了一筷子麵條放進嘴裡。
下一秒,她的臉皺成了一團,眉頭緊鎖,五官都擠到了一起,低聲道:「妹子,你這鹽……放得有點多了,有點咸。」
我:「……」
尷尬。
腳趾頭都能摳出三室一廳了。
我撓了撓頭,乾笑兩聲,試圖挽回一點面子:「啊?是嗎?我口味有點重,習慣了,你要是覺得咸,我給你倒點水。」
其實我就是手抖,鹽罐子沒拿穩,多撒了兩勺,誰知道會這麼咸。
殷林沒說話,只是象徵性地吃了兩口,就放下了筷子,看樣子是實在咽不下去。
也是,這面鹹得能齁死一頭牛,我自己嘗了一口都差點吐出來。
我也沒勉強,端起碗,走進廚房準備洗碗,心裡卻在嘀咕,這女人怕不是故意找茬吧?
剛把碗放進水槽,身後就傳來殷林的聲音,語氣格外溫柔:「妹子,謝謝你煮麵給我吃,我給你倒杯水吧?謝謝你的收留。」
我心裡一動。
來了來了,終於來了!
這套路,我熟!
先是裝可憐博取同情,然後找機會下藥,迷暈了就拖走賣掉,簡直是教科書級別的操作。
我還沒來得及回頭,手機又震了一下。
還是張薇的微信,這次的字多了點:注意,她在水裡加東西了。客廳有攝像頭,我們看著呢,別喝。
我挑了挑眉。
行啊。
這女人,膽子挺大,居然敢在警察眼皮子底下下藥,真是不知死活。
我轉過身,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看著正拿著水杯從飲水機接水的殷林。
殷林接了水,轉過身,臉上帶著「真誠」的笑意,把水杯遞過來,聲音甜得發膩:「妹子,喝點水吧,謝謝你的收留,你真是個好人。」
我沒有接杯子,反而往前走了兩步,湊近她,笑得一臉無害。
殷林的眼神閃過一絲慌亂,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懷裡的孩子都差點掉下去。
「姐姐,你這麼客氣幹什麼。」我笑著,伸手拿過她手裡的水杯,然後,直接把杯子遞到了她的嘴邊,語氣格外親昵,「你抱著孩子,肯定更渴,你先喝,我不渴。」
殷林的臉瞬間白了,白得像一張紙,眼神里的慌亂再也掩飾不住。
「我……我不渴,妹子,還是你喝吧,我就是想謝謝你。」她伸手想把杯子推回來,手都在發抖。
我卻死死地按住杯子,不讓她推,臉上的笑容不變,語氣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不行,你是客人,哪有客人給主人倒水,主人自己喝的道理?你喝,你必須喝。」
「我真的不渴!」殷林的聲音拔高了幾分,眼神里已經帶上了一絲怨毒,像是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剝了。
「喝嘛喝嘛。」我步步緊逼,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燦爛,手上的力道卻越來越大,心裡清楚得很,她不敢喝。
這水裡的藥,劑量肯定不小,喝下去怕是要睡上三天三夜,到時候她拐賣我的計劃就泡湯了。
兩個人你推我搡,誰都不肯鬆手,杯子在兩人之間晃來晃去,水都灑出來了不少。
「哐當!」
一聲脆響。
水杯沒拿穩,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裡面的水灑了一地,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殷林看著地上的碎片,臉色鐵青,眼神里的怨毒再也藏不住了,死死地盯著我,像是要把我看穿。
我攤了攤手,一臉無辜,還故作惋惜地嘆了口氣:「哎呀,真不好意思,手滑了,浪費了一杯水。」
殷林咬著牙,腮幫子都鼓了起來,一句話沒說,猛地轉過身,朝著大門的方向沖了過去,速度快得像是一陣風。
「砰!」
她一把拉開了防盜門,門外的冷風瞬間灌了進來,吹得我打了個寒顫。
我心裡咯噔一下。
來了!
5
果然,手機又震了。
張薇的微信來得飛快,帶著一絲急切:門外有兩個男人,趕緊進臥室來!快!別磨蹭!
我幾乎是在看到微信的瞬間,就朝著朝南的那個臥室門沖了過去,連鞋子都差點跑掉。
就在殷林帶著兩個滿臉煞氣、凶神惡煞的男人衝進屋裡的那一刻,那扇緊閉的臥室門,「唰」地一下開了。
張薇站在門口,沖我急聲道:「快進來!」
我二話不說,閃身沖了進去,心臟都快跳出來了。
門在我身後,「砰」地一聲關上,還傳來了反鎖的聲音。
我驚魂未定地轉過身,靠在門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然後,我就傻了。
徹底傻了。
眼前的景象,讓我差點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進了警察局。
哪裡是什麼只有兩個警察的臨時觀察點?
這三十平不到的臥室里,擠了足足十幾號人!
有男有女,全都穿著便裝,眼神銳利,動作幹練。
有人舉著高倍望遠鏡,正聚精會神地盯著窗外的工廠,時不時還在本子上記錄著什麼;有人坐在筆記本電腦前,手指飛快地敲擊著鍵盤,螢幕上跳動著密密麻麻的代碼;還有人拿著對講機,低聲說著什麼,語氣嚴肅。
我目瞪口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這……這是把警察局搬我家來了?
張薇拍了拍我的肩膀,臉上帶著一絲歉意,壓低聲音道:「嚇到了?不好意思,沒提前告訴你,人太多,怕嚇著你。我們也是沒辦法,這個窩點太狡猾了,必須多派人手。」
我咽了口唾沫,指了指屋裡的人,又指了指另一個朝南的臥室門,聲音都有點發顫:「那……那邊也有這麼多人?」
張薇點點頭,語氣平靜:「嗯,兩邊加起來,三十個。」
三十個!
我靠!
我突然覺得,我這三百平的大平層,好像有點小了。
這哪是觀察點啊,這分明是個小型指揮部!
我哭笑不得,剛才還以為只有兩個警察,現在看來,我這安全感直接爆棚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殷林尖利的聲音,帶著一絲得意和囂張,隔著門板都能聽得一清二楚:「李婷!你躲在裡面有什麼用?一扇破木門而已,能攔得住我們嗎?識相的,趕緊把門打開,不然等我們砸開門,有你好受的!」
緊接著,是兩個男人粗聲粗氣的附和聲,聲音粗獷,帶著一股子匪氣:「沒錯!趕緊開門!不然哥幾個把你家拆了!讓你哭都沒地方哭!」
我撇了撇嘴。
拆?
拆了,一會讓你賠。
張薇低聲道:「跟他們周旋幾句,拖延時間,我們的人已經在包抄那個工廠了。」
我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
我清了清嗓子,對著外面喊道:「你們到底想幹什麼?我跟你們無冤無仇,別逼我!」
殷林的聲音透著一股陰狠,像是淬了毒的刀子:「幹什麼?實話告訴你吧!我觀察你好幾天了!你一個單身女人,住這麼大的房子,一看就是個有錢的主!本來想讓你喝點水,乖乖聽話,把你賣了換點錢,沒想到你還挺機靈!既然軟的不行,那就來硬的!」
兩個男人跟著哈哈大笑起來,語氣猥瑣又噁心,聽得我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這小妞長得還挺漂亮,等會兒哥幾個好好玩玩,再賣了,肯定能賣個好價錢!」
我氣得渾身發抖,握著手機的手都在用力,指節泛白。
真的是人販子!
居然真的是人販子!
用嬰兒哭聲引誘單身女性開門,迷暈之後再賣掉!
這種人渣,簡直喪盡天良!
我強壓著怒火,繼續對著門外喊道:「你們就不怕我報警嗎?我告訴你們,警察馬上就到!」
「報警?」殷林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笑得前仰後合,聲音尖利刺耳,「你倒是報啊!告訴你!我們已經開啟了信號屏蔽儀!這一片的信號,已經被我們屏蔽了!你手機就是塊磚頭!沒人會來救你的!你就乖乖認命吧!」
6
我看了手裡的手機。
果然,信號格空空如也,一點信號都沒有,連緊急呼叫都撥不出去。
而張薇手裡的對講機,還在滋滋啦啦地響著,清晰得很。
張薇低聲解釋:「我們用的是特殊頻率,他們的屏蔽儀沒用,放心。」
我點點頭,故意裝出一副害怕的樣子,聲音都帶著哭腔:「你們……你們別過來!我警告你們!我……我練過跆拳道!我很能打的!」
這話純屬吹牛,我連跆拳道館的門朝哪開都不知道。
但能唬住一秒是一秒。
「跆拳道?哈哈哈!」外面傳來男人的狂笑,聲音震耳欲聾,「哥幾個這就來『疼』你!讓你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功夫』!看你還怎麼囂張!」
緊接著,就是「哐哐哐」的砸門聲。
是用硬物砸的,聽起來像是消防斧,每一下都砸在門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我心疼得直抽抽。
我的門!
我這扇定製的實木雕花門!
就這麼被他們用消防斧一下一下地砸著!
每砸一下,都像是砸在我的心上!
那可是錢啊!
白花花的銀子!
「住手!別砸我的門!」我吼道,聲音都帶著哭腔,是真的心疼,「有什麼沖我來!別砸我的門!賠我門!」
殷林的聲音帶著幸災樂禍,聽得我牙根痒痒:「心疼了?晚了!給我砸!使勁砸!砸壞了算我的!等把你賣了,別說一扇門,十扇門都買得起!」
買得起你倒是先賠啊!
我氣得肝疼,恨不得衝出去跟他們拚命。
砸門聲越來越響,門板上已經出現了一道清晰的裂痕,木屑簌簌往下掉,落在地上,像我破碎的心。
我看著那道裂痕,眼淚都快出來了。
這門我才裝了三個月!
嶄新嶄新的!
我還沒來得及在朋友面前好好炫耀一番,就被這幫畜生砸成了這樣!
張薇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冷靜,指了指窗外:「別急,我們的人已經到工廠了,馬上就收網。」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遠處的工廠方向,隱約有紅藍交替的燈光在閃爍,那是警車的燈光!
支援到了!
我心裡的石頭,瞬間落地了。
就在這時,門外的砸門聲突然變得瘋狂起來,像是催命符一樣。
其中一個男人嘶吼道:「媽的!磨磨蹭蹭幹什麼!趕緊砸開!老子還等著快活呢!這娘們要是敢耍花樣,老子一刀劈了她!」
另一個男人跟著附和,聲音裡帶著一絲不耐煩:「就是!這娘們肯定藏了不少好東西!等會兒把她賣了,再把這房子裡的值錢玩意兒搬空!我們發大財了!」
殷林也在一旁煽風點火,聲音尖利:「加把勁!把門砸開!她一個女人,翻不了天!等會兒把她綁了,看她還怎麼嘴硬!」
砸門聲震耳欲聾,那道裂痕越來越大,眼看就要徹底崩開了。
我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不知道過了多久,「哐當」一聲巨響。
門板被砸出了一個大洞,木屑飛濺,散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