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名頂捐?我當場撤資!完整後續

2026-02-11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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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捐1200萬給學校建樓,剪彩那天紅布揭開,捐贈人竟寫著校長兒子的名字。

校長笑著拍我肩:「好事做到底,幫後輩個忙。」

全場矚目中,我拿起話筒:「儀式停一下。」

投影亮出三筆轉帳記錄,總計1200萬。

「這樓是我捐的。」

「但現在,我撤資。」

校長臉色慘白,他兒子在台下怒吼。

我放下話筒:「一周內,錢原路退回。」

1

剪彩儀式的紅綢在風裡飄得像個笑話。

我坐在第二排嘉賓席,看著校長趙德海在台上眉飛色舞。

「母校的蓬勃發展,離不開優秀校友們的慷慨支持!」

他聲音通過劣質音響傳出來,帶著刺耳的電流聲。

「今天這座嶄新的教學樓,就是我們傑出校友愛心奉獻的結晶!」

台下坐著兩百多人,有教育局領導、退休老教師、學生代表,還有像我這樣被邀請回來的「優秀校友」。

我右邊坐著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一直在刷手機。

左邊是個五十多歲的女人,身上香水味濃得嗆人。

「下面,讓我們共同見證這一激動人心的時刻!」

趙德海做了個誇張的邀請手勢。

禮儀小姐端著紅綢緞托盤走上台,托盤裡是把金色剪刀。

教育局副局長、趙德海,還有一個穿定製西裝的年輕男人並排站到彩帶前。

那年輕男人我認識。

趙天佑。

趙德海的兒子,去年才從這所學校畢業。

聽說去了個野雞大學混了張文憑。

現在居然站在捐贈儀式的剪彩位上。

金絲眼鏡男終於放下手機,湊過來低聲說:「看見沒,那個就是趙校長的兒子。」

「聽說捐了八百萬。」

我轉頭看他:「八百萬?」

「可不是嘛。」他撇撇嘴,「年紀輕輕哪來這麼多錢,你懂的。」

台上開始倒計時。

「三、二、一!」

剪刀落下,彩帶斷開。

紅布被兩個禮儀小姐從兩側緩緩拉開。

銅製的捐贈牌在陽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

我眯起眼睛。

看清了上面刻的字。

捐贈人:趙天佑

捐贈金額:1200萬元

公元2023年9月

周圍響起禮貌性的掌聲。

金絲眼鏡男邊拍手邊搖頭:「寫錯了寫錯了,剛還說八百萬,這牌子上寫一千二百萬。」

我沒說話。

看著那行字。

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趙天佑。

一千二百萬。

我的錢。

趙德海在台上繼續講話:「天佑雖然年輕,但心懷母校,這份赤子之心難能可貴!」

趙天佑接過話筒,聲音故作沉穩:「這是我應該做的,母校培養了我……」

後面的話我沒聽清。

耳朵里嗡嗡作響。

去年十一月。

學校基金會負責人聯繫我,說老教學樓已成危房,急需重建。

我分三次轉帳。

一千二百萬整。

要求只有兩個:匿名捐贈,錢必須全部用在教學樓建設上。

負責人當時在電話里聲音激動得發顫:「方先生,我代表全校師生感謝您!」

現在台上站著趙天佑。

捐贈牌上刻著趙天佑的名字。

趙德海結束了慷慨激昂的演講,走下台來。

他滿面紅光,挨個和嘉賓握手。

走到我面前時,他笑容更燦爛了。

「方明啊,好久不見!」

他用力握住我的手,另一隻手拍我肩膀。

「聽說你創業很成功,老師為你驕傲!」

我沒接話。

看著他油光發亮的額頭。

他湊近了些,聲音壓得很低,但臉上的笑容還保持著面對鏡頭的弧度。

「小方啊,捐贈牌的事……我知道是你捐的錢。」

他手上加重了力道。

「但既然做好事,那就做到底吧。」

「天佑需要這個名聲申請海外名校,你就當是幫助後輩了。」

「學校會記得你的好,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老師一定……」

「趙校長。」

我打斷他。

聲音平靜得自己都意外。

他愣了下,笑容僵了一瞬。

「捐贈協議上寫的捐贈人是我。」我說,「金額是一千二百萬。」

「哎,協議是協議,實際是實際嘛。」

他鬆開我的手,又拍了拍我肩膀,像在安撫不懂事的孩子。

「年輕人不要太計較名利,奉獻精神才是最重要的。」

「你看,今天這麼多領導在場,媒體也來了,這是宣傳母校的好機會。」

「你要是鬧起來,對學校聲譽多不好,對你自己的形象也有影響,對不對?」

他說話時眼睛一直瞟著台上的領導。

語氣里的威脅裹著虛偽的關切。

我看了眼台上的捐贈牌。

又看了眼正在接受採訪的趙天佑。

那小子對著鏡頭侃侃而談:「我覺得成功人士應該回饋社會……」

「趙校長。」

我又叫了他一聲。

他轉過臉,眉頭微皺,已經有點不耐煩了。

「還有事?」

「您兒子剛才說,這一千二百萬是他捐的。」

「那是為了宣傳效果。」他擺手,「等儀式結束,我讓基金會給你補個榮譽證書,行了吧?」

他說完轉身就要走。

我朝主持台走去。

台上,主持人正在串詞:「下面有請學生代表向趙天佑先生獻花……」

我走到台側,拿起備用話筒。

按下開關。

試音聲通過音響傳遍全場。

「喂。」

所有人都轉過頭。

趙德海在嘉賓席邊停住腳步,臉色變了。

主持人愣在台上,不知所措。

我走到舞台中央。

聚光燈打在身上,有點燙。

「各位。」

我對著話筒說。

聲音在整個操場迴蕩。

「這剪彩儀式,停一下。」

全場寂靜。

教育局的領導們互相交換眼神。

記者們的相機轉了過來。

趙德海快步朝台上走,一邊走一邊朝我使眼色,嘴巴無聲地動著,看口型是在說「下來」。

我沒動。

趙天佑站在舞台另一側,手裡還抱著學生獻的花。

他瞪著我,眼神里混著困惑和惱怒。

「我叫方明,28屆畢業生。」

我舉著話筒,聲音平穩。

「今天這棟樓,本應是我捐贈的一千二百萬所建。」

台下響起一片嗡嗡聲。

金絲眼鏡男在嘉賓席里站了起來,伸長脖子往台上看。

「但是——」

我伸手指向那塊銅製捐贈牌。

「捐贈人上寫的,是別人的名字。」

「你胡說什麼!」

趙天佑把花扔在地上,衝過來要搶話筒。

我側身避開。

他撲了個空,差點摔倒。

趙德海已經衝上台,一把抓住我手腕。

「方明!下去!有什麼事私下說!」

他力氣很大,指甲摳進我肉里。

我甩開他的手。

「趙校長,現在就是最該公開說的時候。」

我從口袋裡拿出手機。

操作幾下。

背後的大螢幕原本在播放學校宣傳片,畫面突然切換。

三張銀行轉帳記錄的截圖。

收款方:市第一中學教育基金會。

付款方:我的公司帳戶。

金額:400萬,400萬,400萬。

時間:去年11月5日,12月3日,今年1月10日。

總計:1200萬元整。

全場譁然。

相機閃光燈連成一片。

趙德海的臉在燈光下白得嚇人。

他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但發不出聲音。

台下有記者大聲問:「方先生,您的意思是學校冒用了您的捐贈名義?」

我看向提問的記者。

「不是冒用。」

我說。

「是偷。」

趙天佑在旁邊吼:「這記錄是偽造的!我爸說這是我和方明聯合捐贈!我只是代表出面!」

他語無倫次。

趙德海猛地拽了他一把,低吼:「閉嘴!」

但已經晚了。

台下所有人都聽到了。

「聯合捐贈?」

我轉向趙天佑。

「那請問趙先生,您捐了多少?」

他張著嘴。

眼睛慌亂地看向他爸。

「我……我……」

「一千二百萬全是我捐的。」我說,「你一分錢沒出,名字卻刻在捐贈牌上,這叫什麼聯合?」

台下炸開了鍋。

學生代表們交頭接耳。

幾個退休老教師搖頭嘆氣。

教育局的領導們臉色鐵青。

趙德海深吸一口氣,強裝鎮定,試圖重新控制局面。

「各位,各位!這確實是我們工作上的疏忽!」

他搶過一個話筒,聲音發顫。

「捐贈信息錄入出現了錯誤,我們一定會嚴肅處理相關人員!」

「但是今天的儀式還要繼續,這是學校的大喜事,請大家……」

「沒有儀式了。」

我打斷他。

他愣住。

我走到台前,面對全場。

「鑒於學校對捐贈資金管理存在嚴重問題,我正式撤回全部捐款。」

我一字一句地說。

「請在一周內,將一千二百萬原路退回我的帳戶。」

「逾期未退,我會通過法律途徑解決。」

說完,我把話筒放在地上。

轉身下台。

身後死寂。

然後爆發出巨大的喧譁。

我穿過嘉賓席,往場外走。

金絲眼鏡男沖我豎起大拇指,嘴巴無聲地說:「牛逼。」

我沒停留。

走到操場邊緣時,聽到台上趙德海氣急敗壞的聲音透過音響傳過來:「方明!你給我站住!你這樣會毀了自己的前途!」

我回頭看了一眼。

他站在聚光燈下,滿頭大汗,西裝凌亂。

像個蹩腳話劇里演砸了的小丑。

我沒說話,繼續往前走。

校門口保安愣愣地看著我,忘了攔。

2

我開車回酒店的路上,手機震個不停。

來電顯示全是陌生號碼。

有些是本地的,有些是外地的。

我把手機調成飛行模式。

世界清凈了。

但我知道,這只是開始。

回到酒店房間,我打開筆記本電腦。

微博熱搜第三位:#學校捐款被冒名#

點進去。

第一條就是我站在台上說話的九秒視頻。

拍攝者離得近,畫質清晰。

能看見趙德海那張慘白的臉。

評論數已經破萬。

「臥槽,1200萬被冒名?這校長膽子也太肥了」

「這哥們帥啊,當場掀桌子」

「那個趙天佑去年才畢業吧,哪來1200萬?」

「樓上不懂,這叫拼爹」

我關掉微博,打開抖音。

同一條視頻已經超過五百萬播放量。

評論區更熱鬧。

有人把趙天佑的抖音號扒出來了。

最新一條視頻是三天前發的,定位在海南。

畫面里他在遊艇上摟著兩個網紅臉姑娘。

配文:「年輕就是要享受生活」。

下面最新評論:「享受用別人捐的錢是吧?」

我看了會兒,關掉電腦。

房間裡的座機響了。

我盯著那部黑色電話。

響了七聲,停了。

五分鐘後,又響起來。

這次我接了。

「喂?」

「方明先生嗎?」

是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很客氣。

「我是市第一中學副校長李國華。」

「有事?」

「關於今天儀式上的誤會,趙校長想跟您當面溝通一下。」

他頓了頓。

「您看您什麼時候方便?我們上門拜訪。」

「沒什麼誤會。」

我說。

「錢被偷了,我要回來,就這麼簡單。」

「方先生,話不能這麼說。」

李國華的聲音依然溫和,但語氣里透出壓力。

「學校聲譽很重要,您也是校友,應該不希望母校名聲受損吧?」

「偷錢的人都不怕學校名聲受損,我怕什麼。」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方先生,您這樣做,對自己也沒什麼好處。」

他聲音壓低了些。

「趙校長在教育系統這麼多年,人脈關係您可能不太了解。」

「我是為您著想,年輕人做事不要太衝動。」

我笑了。

「李副校長,您是在威脅我嗎?」

「當然不是!」

他立刻否認,但語氣已經不像剛才那麼客氣了。

「我只是提醒您,很多事情可以協商解決。」

「比如您撤回公開聲明,配合學校發一個聯合捐贈的通稿。」

「學校可以給您名譽教授的聘書,以後您公司在招聘、合作方面,學校都會提供便利。」

「這比您硬碰硬要划算得多,您說呢?」

我看了眼窗外。

天已經黑了。

「李副校長。」

我說。

「您知道我捐這一千二百萬,最初是因為什麼嗎?」

他愣了下。

「因為三年前,我在校友群里看到一個消息。」

「有個學妹父親重病,家裡拿不出手術費,在學校論壇發求助帖。」

「帖子發了三天,被刪了。」

「理由是『影響學校形象』。」

電話那頭沒聲音了。

「後來有同學私下給她湊了五萬塊錢。」

「但不夠。」

「她最後輟學去打工了。」

我停了停。

「我當時想,如果學校能有個緊急救助基金,也許這種事會少一點。」

「所以我捐了錢。」

「但現在看來,我想錯了。」

李國華終於開口,聲音乾澀:「方先生,那些都是過去的事了……」

「錢什麼時候退?」

我打斷他。

「……我們需要走流程。」

「幾天?」

「這個……可能要半個月到一個月。」

「一周。」

我說。

「超過一周,我會把今天儀式的完整視頻,連同銀行轉帳記錄,一起發到網上。」

「等等!」

他聲音急了。

「方先生,您這樣做對誰都沒好處!」

「對我有好處。」

我說。

「至少心裡痛快。」

掛了電話。

座機立刻又響起來。

我把電話線拔了。

手機剛打開飛行模式,現在重新連接網絡。

微信跳出幾十條未讀消息。

大部分是同學群里的。

有人@我:「方明,視頻里那個是你嗎?」

有人發大拇指表情。

也有人私聊我:「哥們,趙德海不好惹,你小心點。」

我都沒回。

往下翻。

看到一個高中同學的留言:「方明,趙天佑剛在朋友圈發了個動態。」

截圖發過來了。

趙天佑的朋友圈,十分鐘前更新:

「總有小人眼紅別人的成功,造謠生事,可笑。」

配圖是他站在一輛奔馳大G旁邊的照片。

定位是本市一個高檔小區。

我保存了截圖。

剛要放下手機,又一個電話進來。

這次是趙天佑本人。

我接了。

「方明!你他媽什麼意思!」

他開口就罵。

聲音里全是火氣。

「誰讓你今天在台上胡說八道的!」

「我胡說?」

「那錢本來就是我的!」

他吼得很大聲,背景音很吵,像是在酒吧或者KTV。

「我爸都說了是聯合捐贈,你非要把事情鬧大是吧?」

「行,我告訴你,你惹錯人了!」

「你知道我爸認識多少人嗎?」

「信不信我讓你公司明天就開不下去!」

我等他吼完。

「說完了?」

「你他媽什麼態度!」

「趙天佑。」

我說。

「你朋友圈那張大G的照片,是上個月提的車吧?」

他愣了下。

「關你屁事!」

「不關我事。」

我說。

「但如果你爸一個月工資兩萬,你去年剛畢業,哪來一百多萬買車?」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

背景音也小了,像是他走到了安靜的地方。

「你……你查我?」

「用不著查。」

我說。

「你自己髮網上的。」

「那是我自己掙的!」

他聲音有點虛。

「怎麼掙的?」

「我……我做生意!」

「什麼生意?」

「跟你沒關係!」

「行。」

我說。

「那等你爸把一千二百萬退回來,你再慢慢做生意買車吧。」

「方明!」

他聲音又尖起來。

「你別逼我!」

「我告訴你,我已經在去找你的路上了!」

「你今天不把網上的東西刪了,不發聲明澄清,我讓你走不出這個城市!」

我看了眼時間。

晚上八點二十。

「你在哪條路上?」

我問。

「關你什麼事!你等著!」

「好。」

我說。

「我住在萬豪酒店1806房。」

「你到了直接上來。」

「記得多帶幾個人,不然不夠看。」

說完我掛了電話。

手機扔在床上。

去浴室洗了把臉。

鏡子裡的自己,表情平靜得有點陌生。

十分鐘後。

門鈴響了。

我走到門口,透過貓眼看。

外面站著三個人。

趙天佑在中間,兩邊各站一個彪形大漢。

都穿著黑T恤,胳膊上紋著亂七八糟的圖案。

我打開門。

趙天佑看見我,眼睛立刻瞪起來。

「方明!你他媽……」

「進來。」

我打斷他,側身讓開。

他愣了下。

大概沒想到我會這麼平靜。

「進來談。」

我又說了一遍。

他咬了咬牙,對兩個大漢使了個眼色。

三個人走進房間。

我關上門。

「說吧。」

我在沙發上坐下。

「想讓我刪什麼,澄清什麼?」

趙天佑站在房間中間,兩個大漢一左一右護著他。

他盯著我,胸口起伏。

「把網上所有視頻都刪了。」

「然後發聲明,說今天是你搞錯了,錢是我們兩家一起捐的。」

「你捐了六百萬,我捐了六百萬。」

「就這麼寫。」

我點點頭。

「還有呢?」

「還有……」

他看我這麼配合,語氣更囂張了。

「你明天去學校,當著媒體的面道歉。」

「說你不了解情況,損害了學校聲譽。」

「態度要誠懇點,懂嗎?」

「懂了。」

我說。

「那你現在寫吧。」

他掏出手機。

「我口述,你記下來,發到你所有社交帳號上。」

「可以。」

我拿起手機。

「但發之前,我想先確認一件事。」

「什麼?」

「你們三個人,誰說了算?」

趙天佑皺眉。

「當然是我!」

「你確定?」

我看向左邊那個大漢。

那人臉上有道疤,從眼角劃到嘴角。

「這位大哥,你叫什麼?」

刀疤臉愣了一下,看向趙天佑。

「你問他幹什麼!」

趙天佑不耐煩。

「我就問問。」

我繼續看著刀疤臉。

「大哥,趙天佑給你多少錢?」

「關你屁事!」

趙天佑往前一步,伸手要搶我手機。

刀疤臉突然抬手攔住了他。

「五千。」

刀疤臉說。

聲音沙啞。

趙天佑轉頭瞪他:「你他媽說什麼呢!」

「他問我,我答了。」

刀疤臉面無表情。

「一晚上五千,堵門,撐場面。」

我點點頭。

「那如果我現在給你一萬。」

我說。

「讓你把他扔出去,你干不幹?」

房間裡安靜了兩秒。

趙天佑臉漲得通紅。

「你他媽敢!」

刀疤臉看看我,又看看趙天佑。

「現金。」

他說。

「微信轉帳也行。」

我拿起手機。

「掃碼。」

刀疤臉掏出手機。

趙天佑一把抓住他手腕:「你瘋了!我花錢請你來的!」

「你花五千。」

刀疤臉甩開他的手。

「他花一萬。」

「我他媽再加五千!」

「晚了。」

刀疤臉掃了我的二維碼。

轉帳成功。

他收起手機,看向趙天佑。

「趙公子,對不住了。」

「你……你們!」

趙天佑後退兩步,看向另一個大漢。

那人聳聳肩:「我也一萬。」

趙天佑臉色徹底白了。

他看看我,又看看那兩個人。

「行……你們行……」

他轉身就往門口沖。

刀疤臉一步跨過去,堵在門前。

「錢拿了,活得干。」

他說。

伸手抓住趙天佑的後衣領。

像拎小雞一樣把他拎起來。

「放開我!我爸是趙德海!」

趙天佑手腳亂蹬。

另一個大漢走過去,幫著架起他。

兩人一左一右,把趙天佑抬起來。

走向門口。

「方明!你等著!我讓你後悔一輩子!」

趙天佑的吼聲在走廊里迴蕩。

然後越來越遠。

我走到門口。

看著那兩個人把他抬進電梯。

電梯門關上。

走廊恢復安靜。

我關上門,反鎖。

坐回沙發。

手機震動了一下。

銀行APP推送通知。

一筆轉帳收入。

1200萬元整。

附言:市第一中學教育基金會退款。

比約定時間早了六天。

我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幾秒。

退出APP。

打開微博。

熱搜第一位已經變成:#1200萬捐款已全額退回#

第二條是:#趙天佑朋友圈炫富#

第三條是:#學校回應捐款事件#

我點開第三條。

學校官方帳號發了一則簡短聲明:

「關於今日捐贈儀式出現的信息錄入錯誤,我校深表歉意。」

「現已對相關責任人進行停職處理。」

「我校始終堅持公開透明的財務管理原則,歡迎社會各界監督。」

評論區的第一條熱評:

「錄入錯誤?是把方明錄成了趙天佑的那種錯誤嗎?」

點贊三萬。

門縫底下突然塞進來一張紙條。

我彎腰撿起來。

白紙上列印著一行字:

「見好就收。」

沒有落款。

我把紙條揉成團,扔進垃圾桶。

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個本地固定電話。

我接了。

「喂?」

「方明先生嗎?」

是個陌生的男聲,很沉穩。

「我是市紀委的工作人員。」

「關於市第一中學趙德海同志的問題,我們想向您了解一些情況。」

「您明天上午方便來一趟嗎?」

3

第二天上午九點,我準時到了市紀委。

接待室在三樓。

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等在門口,穿著白襯衫,戴眼鏡。

「方明先生?」

他伸出手。

「我是李振國。」

握手,他的手乾燥有力。

「請進。」

房間裡很簡單,一張桌子,兩把椅子。

牆上是國徽。

「請坐。」

李振國在對面坐下,拿出筆記本。

「今天請您來,主要是想了解市第一中學趙德海同志的相關情況。」

他打開錄音筆,放在桌上。

「首先是關於昨天捐贈儀式的事。」

「您能詳細說說整個過程嗎?」

我從去年接到學校基金會電話開始說。

三筆轉帳。

匿名捐贈的要求。

儀式現場看到捐贈牌。

趙德海在台下的談話。

李振國聽得認真,偶爾在筆記本上記幾筆。

「您當時有錄音嗎?」

他問。

「有。」

我拿出手機,播放那段錄音。

趙德海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

「天佑需要這個名聲……你就當是幫助後輩了……」

李振國的表情沒什麼變化。

但筆尖在紙上停留的時間變長了。

「這段錄音我們需要拷貝一份。」

他說。

「可以。」

「另外,您說趙德海提到他兒子要申請海外名校。」

「您知道他申請的是哪所學校嗎?」

「不知道。」

我說。

「但趙天佑的成績,應該申請不到什麼好學校。」

李振國點點頭。

「關於那一千二百萬的退款,學校已經打給您了是嗎?」

「昨天晚上到帳的。」

「比我們要求的一周期限提前了六天。」

李振國抬眼看我。

「您認為他們為什麼這麼著急?」

「心虛。」

我說。

李振國沒說話,等著我繼續說。

「如果真是簡單的信息錄入錯誤,完全可以慢慢核實。」

「但昨晚副校長李國華給我打電話,暗示我別鬧大。」

「趙天佑直接帶人到我酒店房間。」

「然後錢就突然退回來了。」

「這不像正常流程。」

李振國在筆記本上寫了幾行字。

「您說趙天佑帶人去了您房間?」

「對。」

「當時發生了什麼?」

「他讓我刪視頻,發澄清聲明。」

「我不配合,他就威脅我。」

「後來他請的兩個人被我反雇了,把他扔出去了。」

李振國嘴角似乎動了一下。

但很快恢復嚴肅。

「那兩個人您認識嗎?」

「不認識。」

「您付了他們多少錢?」

「一人一萬。」

「現金?」

「微信轉帳。」

「我們需要查看轉帳記錄。」

我調出記錄給他看。

李振國拍了照。

「接下來我們會調查這兩個人的背景。」

他說。

「現在,我想問另一個問題。」

他合上筆記本,雙手交叉放在桌上。

「除了這一千二百萬,您還了解趙德海其他方面的問題嗎?」

「比如?」

「比如學校其他財務問題。」

「基建採購。」

「人事任免。」

他每說一個詞,就停頓一下,觀察我的反應。

「我只是個普通校友。」

我說。

「捐款是因為覺得該回饋母校。」

「其他事情我不了解。」

李振國盯著我看了一會兒。

「方先生。」

他說。

「我們接到的不止您一人的舉報。」

「但您是第一個公開站出來,並且有確鑿證據的。」

「如果您還知道什麼,希望您能告訴我們。」

「這不止是為了您個人。」

我沒說話。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趙天佑的朋友圈。」

我突然說。

李振國挑眉。

「他經常發一些炫富的內容。」

「上個月提了一輛奔馳大G,落地一百五十萬左右。」

「去年年底去了三亞,住的是亞特蘭蒂斯套房,一晚一萬多。」

「這些消費,以趙德海的正常收入,應該負擔不起。」

李振國迅速記下。

「您有截圖嗎?」

「有。」

我把手機遞過去。

他一張張翻看,表情越來越嚴肅。

「這些我們都會核實。」

他說。

「還有一件事。」

我頓了頓。

「昨天儀式結束後,有人從門縫給我塞了張紙條。」

「寫的什麼?」

「見好就收。」

「紙條還在嗎?」

「扔了。」

「可惜。」

李振國推了推眼鏡。

「但這也說明,有人坐不住了。」

他站起來,伸出手。

「感謝您的配合,方先生。」

「如果後續想起什麼,或者遇到什麼情況,隨時聯繫我。」

他遞給我一張名片。

只有名字和手機號。

我接過名片,放進口袋。

「調查需要多久?」

我問。

「這個不好說。」

李振國說。

「但我們會儘快。」

離開紀委大樓,我剛打開手機,十幾個未接來電提醒跳出來。

大部分是陌生號碼。

有兩個是李國華。

還有一個是本地的固定電話,尾號很熟悉。

是學校總機。

我沒回撥。

開車回酒店。

等紅燈時,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李國華。

我接了。

「方先生!」

他聲音很急。

「您去紀委了?」

「你怎麼知道?」

「那邊有朋友告訴我了。」

他頓了頓。

「方先生,我們能不能見一面?」

「沒必要。」

「有必要!」

他聲音壓低。

「趙德海的事情,我知道的比您多。」

「我可以告訴您一些東西。」

「但您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別把我扯進去。」

我看了眼後視鏡。

有輛黑色轎車一直跟在後面。

從紀委門口出來就跟上了。

「你在哪?」

我問。

「學校旁邊的茶樓,清風閣。」

「我二十分鐘後到。」

掛了電話。

我故意繞了兩個路口。

黑色轎車還跟著。

我加速,變道,在最後一個路口右轉,進了地下停車場。

那輛車沒跟進來。

停車場空蕩蕩的。

我停好車,坐電梯到一樓,從商場另一個出口出去。

打車去茶樓。

清風閣在一條老街上。

裝修很舊,沒什麼客人。

李國華坐在最裡面的包間。

看見我進來,他立刻站起來。

「方先生!」

他臉上堆著笑,但眼神很慌。

「坐,坐。」

我坐下。

服務員端來茶,退出去,關上門。

「方先生,首先我要向您道歉。」

李國華給我倒茶。

「昨天電話里,我說話不太妥當。」

「趙校長確實做得不對,我已經批評過他了。」

我沒碰茶杯。

「你說你知道的比我多。」

「是什麼?」

李國華左右看了看。

雖然包間裡只有我們兩個人。

他還是把聲音壓得很低。

「趙德海挪用的,不止您這一筆錢。」

「學校有個貧困生補助基金。」

「每年撥款八十萬。」

「過去三年,實際發到學生手裡的,不到三十萬。」

我看著他。

「剩下的呢?」

「他做了假帳。」

李國華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個U盤,推到我面前。

「這裡面有部分記錄。」

「但我不敢全拿出來,怕被他發現。」

「你為什麼現在才說?」

我問。

李國華苦笑。

「我以前也想過舉報。」

「但他在教育局有人。」

「之前有個老師舉報他違規收費,不到一個月就被調去鄉下小學了。」

「我不敢。」

他端起茶杯,手在抖。

「但這次不一樣。」

「您把事情鬧大了,上面直接介入。」

「我再不說,可能就來不及了。」

「什麼叫來不及?」

我問。

李國華臉色發白。

「昨天您去紀委之後,趙德海開了一個緊急會議。」

「他說這次的事情,是我負責的捐贈信息錄入。」

「要把責任全推給我。」

「他讓我承認,是我擅自改了捐贈人名字。」

「為了討好他,幫他兒子鋪路。」

我盯著他。

「所以你找我是為了自保?」

「也是為了幫您!」

他急忙說。

「您不想徹底扳倒他嗎?」

「光靠捐款這件事,最多給他個處分。」

「但加上這些……」

他指了指U盤。

「足夠讓他進去了。」

我拿起U盤。

很小,黑色的。

「這裡面有什麼?」

「過去三年貧困生補助的發放記錄。」

「還有基建採購的帳目。」

「新教學樓的中標公司,是他小舅子開的。」

「報價比市場價高百分之四十。」

我把U盤裝進口袋。

「你想要什麼?」

「只要不把我牽扯進去。」

他說。

「我可以繼續提供信息,但您不能告訴紀委是我給的。」

「如果趙德海問你呢?」

「我就說不知道。」

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反正U盤沒密碼,您可以說是在網上匿名收到的。」

「行。」

我站起來。

「但你要保證,你說的都是真的。」

「絕對是真的!」

他也站起來。

「我要是說謊,天打雷劈!」

我走到門口。

「方先生。」

他叫住我。

「還有件事。」

「趙德海這兩天在找人查您公司的帳。」

「他說要找到您的把柄,讓您主動撤訴。」

我回頭看他。

「查到了嗎?」

「暫時還沒有。」

他說。

「但您小心點。」

「他認識稅務局的人。」

我點點頭,推門出去。

外面陽光刺眼。

我沿著老街走,在拐角處找了個垃圾桶。

把U盤從口袋裡掏出來,又放回去。

攔了輛計程車。

「師傅,去市公安局網監支隊。」

司機從後視鏡看我一眼。

「報案?」

「送東西。」

車開了。

我拿出手機,給李振國發簡訊:

「收到匿名U盤一個,疑似學校財務問題證據。」

「我現在送去網監支隊做證據固定。」

「你在那裡等我。」

三分鐘後,他回覆:

「好。」

車在網監支隊門口停下。

李振國已經等在門口。

他接過U盤。

「誰給的?」

「匿名。」

我說。

「從門縫塞進我房間的。」

他看了我一眼。

沒再問。

「我們會馬上處理。」

「有結果通知您。」

我離開時,李振國突然說:

「方先生。」

「注意安全。」

「有人可能狗急跳牆。」

我點點頭。

回到酒店。

房間門鎖好好的。

但一進門,我就發現不對。

桌上的筆記本電腦被人動過。

我出門前,電源線是卷好的。

現在散開了。

我打開電腦。

檢查瀏覽記錄。

沒有異常。

但系統日誌顯示,下午兩點十五分,有人嘗試登錄。

失敗三次。

觸發安全鎖定。

我關掉電腦。

走到窗邊。

樓下那輛黑色轎車又出現了。

停在馬路對面。

車裡有人。

副駕駛座上的人正舉著望遠鏡,對著我的窗戶。

我拉上窗簾。

手機震動。

陌生號碼發來簡訊:

「U盤交出去了?」

「你會後悔的。」

4

我盯著那條簡訊看了三秒。

然後截圖,發給李振國。

附言:「有人知道我交了U盤。」

他很快回覆:「收到。」

「注意安全,我們正在定位這個號碼。」

我把手機放在桌上。

走到窗邊,掀起窗簾一角。

那輛黑色轎車還停在對面。

副駕駛座上的人還在舉著望遠鏡。

我拿出手機,對著那輛車拍了幾張照片。

車牌清晰。

發給李振國。

「這輛車從紀委門口開始跟蹤我。」

「現在在酒店樓下。」

李振國這次直接打電話過來。

「方先生,您馬上離開酒店。」

「我們已經派人過去。」

「但需要時間。」

「去哪?」

「隨便,人多的地方。」

「商場,醫院,公安局門口都可以。」

「不要回家。」

「好。」

我掛斷電話。

快速收拾東西。

筆記本電腦,充電器,證件。

全部塞進背包。

走到門口,又停下。

轉身回房間。

把被子拱起來,偽裝成有人在睡覺的樣子。

關燈。

然後開門出去。

走廊空無一人。

我走樓梯。

十八樓走下去。

腳步聲在樓梯間裡迴蕩。

到十樓時,聽到樓下有腳步聲往上走。

不止一個人。

我停在拐角處。

從防火門的玻璃窗往下看。

兩個穿黑色夾克的男人正在上樓。

步伐很快。

我轉身往上走。

回到十二樓,推開防火門,進入走廊。

電梯顯示正在從一樓上升。

我走向另一頭的消防樓梯。

推開門的瞬間,電梯「叮」一聲響了。

門打開。

我閃進樓梯間,門在身後輕輕關上。

往下走的聲音。

三樓的腳步聲還在往上。

我被夾在中間。

停在八樓。

推開防火門。

走廊里有個清潔工在推車。

我走過去。

「阿姨,有後門嗎?」

她看了我一眼。

「你是住客?」

「嗯。」

「後面有個員工通道,通到地下車庫。」

她指了指走廊盡頭。

「但要有房卡才能開那個門。」

我把房卡遞給她。

「幫我開一下。」

她猶豫了一下,接過房卡。

「快點。」

我跟她走到盡頭。

她刷卡,門開了。

「謝謝。」

我塞給她一百塊錢。

鑽進通道。

身後門關上的瞬間,聽到樓梯間裡傳來喊聲:

「人呢!」

通道很窄,燈光昏暗。

走到頭,是地下車庫的防火門。

推開。

冷氣撲面而來。

車庫裡停滿了車。

我找到一輛停在柱子後面的車,蹲下。

拿出手機,打開前置攝像頭,當鏡子用。

觀察剛才進來的那個門。

三十秒後,門被推開。

那兩個穿黑夾克的男人衝出來。

左右張望。

「分頭找!」

其中一個朝東邊走。

另一個朝我這邊來。

我縮回柱子後面。

腳步聲越來越近。

停在離我三米遠的地方。

「操,跑哪去了。」

他罵了一句。

拿出對講機。

「東區沒有。」

「西區也沒有。」

「去出口堵。」

腳步聲離開。

我等了五分鐘。

從柱子後面出來。

走到一輛車旁邊,蹲下,假裝繫鞋帶。

觀察出口方向。

有個人站在出口處的保安亭旁邊。

正往車庫裡張望。

我站起來,往另一個出口走。

那個出口連著商場。

剛走幾步,身後傳來喊聲:

「在那!」

我回頭。

剛才那個男人追過來了。

跑得很快。

我加速。

衝到商場出口,推開門。

商場裡人不少。

周末下午,到處都是人。

我混進人群,往二樓走。

身後追來的人被門口的人群擋住。

他喊:「攔住他!」

但沒人理他。

我上了扶梯。

到二樓,立刻右轉,進了一家快時尚服裝店。

隨手拿了件外套,走進試衣間。

鎖上門。

喘了口氣。

拿出手機。

打給李振國。

「他們進酒店抓我。」

「我知道。」

李振國聲音很沉。

「我們的人已經到酒店了。」

「但你沒在房間。」

「我在商場。」

「哪個商場?」

「萬豪旁邊的萬象城。」

「待在那別動。」

他說。

「我們的人十分鐘後到。」

「穿警服嗎?」

「便衣。」

「怎麼認?」

「他會給你打電話。」

掛斷電話。

我坐在試衣間的小凳子上。

聽到外面有腳步聲。

在店裡走來走去。

然後是店員的聲音:

「先生,您需要幫忙嗎?」

「有沒有看到一個男的,一米八左右,背黑色背包?」

「沒有。」

「試衣間裡有人嗎?」

「有幾位顧客。」

腳步聲往試衣間這邊來了。

我站起來,把背包塞到角落,用衣服蓋住。

脫掉外套。

敲門聲響起。

「裡面有人嗎?」

我沒回答。

「開門!」

我拉開帘子。

門口站著那個黑夾克。

他看見我,愣了一下。

顯然沒認出我只穿襯衫的樣子。

「有事?」

我問。

他盯著我看。

「你剛才是不是在車庫裡?」

「什麼車庫?」

我皺眉。

「我一直在逛街。」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

轉身走了。

我重新拉上帘子。

穿好外套,等了兩分鐘。

手機震動。

陌生號碼。

我接了。

「喂?」

「方先生嗎?」

「我是李隊的同事,姓王。」

「我在商場二樓中庭,穿灰色夾克。」

「手裡拿一瓶礦泉水。」

「我現在過去。」

我背好背包,走出試衣間。

店員看了我一眼。

「這件外套要嗎?」

「不要。」

我走出店門。

二樓中庭有個圓形廣場。

幾個小孩在跑。

我掃視一圈。

看到柱子旁邊站著一個穿灰色夾克的男人。

手裡拿著礦泉水。

我走過去。

「王警官?」

他點點頭。

「跟我來。」

他帶我走員工通道,下樓,到地下停車場。

一輛黑色大眾停在角落。

「上車。」

我坐進副駕駛。

車開出停車場。

「去哪?」

我問。

「安全屋。」

王警官說。

「李隊在那邊等。」

車開了二十分鐘,進了一個老小區。

停在一棟單元樓下。

「三樓。」

我們上樓。

李振國開門。

他看起來比上午疲憊。

「進來吧。」

房間很小,一室一廳。

家具簡單。

「臨時徵用的。」

李振國說。

「委屈一下。」

「跟蹤我的是什麼人?」

我問。

「趙德海找的社會人員。」

李振國倒了杯水給我。

「我們抓了兩個,還有兩個在逃。」

「他們承認是受趙德海指使。」

「目的是拿到你手裡的證據。」

「U盤?」

「不止。」

李振國在沙發上坐下。

「U盤裡的內容我們已經初步核實。」

「貧困生補助被挪用,情況屬實。」

「涉及金額比李國華說的還要大。」

「多少?」

「過去五年,至少一百二十萬。」

「基建採購的貓膩也確認了。」

「中標公司確實是趙德海小舅子開的。」

「報價虛高百分之四十。」

我喝了口水。

「那現在能抓他嗎?」

「還差一點。」

李振國說。

「我們需要找到資金流向的證據。」

「趙德海很狡猾,錢轉了好幾道手。」

「最後都進了海外帳戶。」

「那個帳戶的開戶人,是他兒子趙天佑。」

我放下杯子。

「所以趙天佑買車買房的錢,都是這麼來的?」

「大機率是。」

李振國揉了揉眉心。

「但現在有個問題。」

「趙德海可能已經察覺我們在查他。」

「今天下午,他申請了病假。」

「住院了。」

「什麼病?」

「高血壓,心臟病。」

「裝的?」

「百分之百。」

李振國冷笑。

「醫院裡有他的人,開了假證明。」

「他想拖時間。」

「拖到風頭過去?」

「或者拖到我們把注意力轉到別處。」

李振國看著我。

「還有一件事。」

「李國華出車禍了。」

我愣住。

「什麼時候?」

「兩個小時前。」

「嚴重嗎?」

「輕傷,但人嚇壞了。」

「他現在在哪?」

「中心醫院。」

「他說要見你。」

李振國站起來。

「他說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

「關於三年前一個輟學的學生。」

我想起昨天電話里提到的那個學妹。

「我去見他。」

「現在不行。」

李振國搖頭。

「趙德海的人可能盯著醫院。」

「等晚上。」

「我派人跟你一起去。」

晚上十點。

王警官開車送我去醫院。

走的是後門。

李國華住在住院部七樓單人病房。

門口有個警察守著。

看見我們,點點頭。

推開門。

李國華躺在床上,左手打著石膏。

臉上有擦傷。

看見我進來,他掙扎著要坐起來。

「方先生!」

他聲音沙啞。

「你沒事吧?」

我問。

「差點死了。」

他苦笑。

「那輛車是衝著我來的。」

「剎車痕跡有二十米。」

「警察說是意外?」

「初步判定是剎車失靈。」

「但我的車上周剛保養過。」

李國華盯著我。

「你知道是誰幹的。」

我沒說話。

「我沒想到他這麼狠。」

李國華閉上眼睛。

「我以為最多丟工作。」

「現在他要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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