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李警官的敘述,我後背一陣發涼。
原來,我們一家從踏入酒樓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落入了一個精心布置的陷阱。
張勇選擇我們的原因,也讓人不寒而慄。
第一,是因為我給我媽戴上那條珍珠項鍊的時候,被他看到了。在他眼中,那條價值不菲的項鍊,就是我們家「有錢」的標籤。
第二,是因為我們一家人吃飯時,氣氛溫馨融洽,我爸媽看起來又是那種和善的老實人。他精準地判斷出,我們是那種「重感情、好面子」的家庭,為了不破壞慶祝的氣氛,很可能會選擇「花錢消災」。
他偷聽到了我們是在慶祝「結婚紀念日」,這更堅定了他下手的決心。因為他覺得,在這種注重儀式感的幸福家庭里,女主人和孩子的話語權通常比較重,而女性和孩子,往往比男人更容易「心軟」和「顧全大局」。
他算計好了一切,甚至提前在腦子裡演練過,如何與我爸媽進行那場短暫的「互動」而不引起懷疑。
每一個環節,都充滿了精密的算計和對人性弱點的利用。
聽完這些,我不寒而慄。
如果今天,我的反應有哪怕的猶豫;如果我聽從了父母最初的勸說,選擇了「私了」;如果我被他電話里的PUA所動搖……
後果不堪設想。
我媽在一旁聽著我複述案情,嚇得後怕地連連拍著胸口:「天哪!這哪裡是騙子,這簡直就是披著人皮的惡狼!太可怕了!」
我爸也是一臉的凝重和後怕。
我掛斷電話,心情久久無法平靜。
我將這些剛剛從警方那裡得到的、熱乎乎的詐騙內幕,原封不動地,用一種陳述事實的冷靜語氣,同步給了那位還在手足無措地等待上級指示的錢經理。
我告訴他,張勇是慣犯,作案手法專業,而我們,是他們酒樓惡劣的管理環境,為騙子「精挑細選」出的完美受害者。
這些信息,無疑成為了我接下來談判桌上,分量最重的一枚籌碼。
09
大約半小時後,酒樓的區域總監終於姍姍來遲。
來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一身剪裁合體的名牌職業套裝,妝容精緻,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精英」的氣場。
但那氣場裡,夾雜著一種難以掩飾的傲慢和輕蔑。
她姓孫,就是錢經理電話里那個「孫總監」。
她先是公式化地、毫無誠意地對我和我父母說了幾句「非常抱歉,給您帶來了不好的體驗」,然後便直入主題,試圖用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迅速解決這場「麻煩」。
她從她的名牌包里,拿出了一沓厚厚的、印刷精美的卡片,推到我面前。
江小姐,這次的事情,確實是我們分店管理上的疏忽。
為了表示我們的歉意,這裡是五千元的本店代金券,您可以在我們集團旗下的任何一家餐廳使用。
希望您和您的家人,以後還能繼續光顧我們,給我們一個改進的機會。
她的語氣,像是在施捨。
五千元代金券。
我看著桌上那沓花花綠綠的卡片,簡直要被氣笑了。
我經歷了詐騙、威脅、汙衊,我的父母受到了驚嚇,一個本該溫馨美好的結婚紀念日被徹底毀掉。
到頭來,他們的「歉意」,就是讓我再花更多的錢,來他們這個連顧客基本安全都保障不了的地方繼續消費?
這是何等的傲慢!何等的荒謬!
我將那沓代金券,原封不動地推了回去,連指尖都懶得觸碰。
我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寒意。
「孫總監,你的意思是,我今天經歷了這一切,最後不但得不到任何實質性的賠償,反而還要自掏腰包,繼續來你們這裡消費,來成就你們的營業額?」
孫總監臉上的職業笑容瞬間僵硬。
她大概沒想到我會拒絕得如此乾脆,如此不留情面。
「江小姐,我們已經免除了您朋友那六萬塊的帳單,並且承擔了所有損失。現在又拿出了足夠的誠意進行補償,您這樣……是不是有點得理不饒人了?」
她的語氣里,已經帶上了不耐煩和指責。
「免除那六萬的帳單?」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里滿是嘲諷,那筆帳單,本來就與我無關,是你們的失誤造成的窟窿。
你們自己填上,不是理所應當嗎?怎麼到了你嘴裡,反倒成了對我的一種恩賜?
「至於你所謂的『誠意』……」我瞥了一眼那沓代金券,「恕我直言,我只看到了敷衍和侮辱。」
孫總監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她抱著雙臂,靠在椅背上,冷冷地看著我。
「那你想怎麼樣?你劃個道出來。我提醒你,凡事都要適可而止。」
我看著她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臉,心中最後通過正常溝通解決問題的希望,也徹底破滅了。
我笑了笑,拿起我的包和我爸媽的東西。
「我想怎麼樣,你們很快,就知道了。」
說完,我不再看她一眼,帶著我爸媽,徑直走向前台。
在錢經理和孫總監錯愕的目光中,我刷卡支付了我們一家三口實際消費的兩千零八十八元。
然後,我拿著結帳單,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家讓我感到極度噁心的酒樓。
回到家,安撫好驚魂未定的父母后,我打開了我的筆記本電腦。
夜深人靜,鍵盤的敲擊聲在房間裡顯得格外清脆。
我將今天下午發生的所有事情,原原本本地,以第一人稱的視角,詳細地記錄了下來。
從六萬兩千塊的天價帳單,到錢經理的施壓與威脅;從騙子張勇的電話PUA,到警察到場後的雷霆抓捕;從警方披露的「親情綁架式」詐騙內幕,再到那位孫總監用五千元代金券試圖打發我的傲慢嘴臉。
每一個細節,每一個對話,我都力求精準還原。
我將手機里錄下的錢經理威脅「非法拘禁」的視頻,以及與張勇對峙的電話錄音(做了變聲處理),還有那張打了馬賽克的六萬兩千元帳單照片,全部作為證據附件,一一上傳。
文章的最後,我敲下了那個足以引爆全城的標題:
《坐標XX,在人均上千的「XX酒樓」慶祝父母結婚紀念日,被陌生人強行記了六萬塊帳單,區域總監甩我五千代金券讓我閉嘴。》
檢查無誤後,我將這篇文章,同時發布到了本地最火的生活論壇、美食探店類社交媒體帳號,以及我自己的個人微博上。
點擊,「發送」。
我知道,反擊的號角,從這一刻起,才算真正吹響。
10
網絡的傳播速度,遠比我想像的還要快,還要猛烈。
文章發布出去還不到一個小時,我的手機就開始瘋狂地響起提示音。
評論、轉發、點贊,像潮水一樣湧來。
「臥槽!六萬塊!這家酒樓瘋了吧?!」
「這個騙子的手法太他媽噁心了!專門挑家庭氛圍好的下手,簡直是心理變態!」
「博主冷靜報警、錄音錄像、手撕經理一氣呵成,太帥了!智商在線的女主,愛了愛了!」
「五千代金券?哈哈哈哈哈哈,這是我今年聽過最好笑的笑話!這家酒樓的公關是豬嗎?」
最初,還只是網友們對事件本身的憤怒和對騙子的聲討。
但很快,風向開始轉變。
我的帖子,像一塊投入糞坑的石頭,激起了無數沉底的污穢。
評論區,迅速變成了一場針對「XX酒樓」的大型集體吐槽和爆料大會。
「終於有人把這家店的黑幕捅出來了!上次我們公司團建去他家,預訂好的包廂被臨時取消,經理連個屁都不放!」
「他家的後廚衛生我見過,一言難盡,從此一生黑!」
「服務態度差得要死,服務員個個都像你欠他錢一樣,拽得二五八萬的,真不知道哪來的優越感。」
「菜里吃出過鋼絲球,找他們理論,最後就給免了一盤菜的錢,打發叫花子呢!」
無數曾經在該酒樓有過不愉快經歷的消費者,在我的帖子下面找到了共鳴和宣洩的出口。
一條條帶著真情實感的血淚控訴,將「XX酒樓」那層「高端、雅致」的虛假外殼,撕得粉碎,露出了裡面傲慢、混亂、骯髒的內核。
第二天一早,當我睡眼惺忪地打開手機時,發現事情已經徹底發酵,衝上了本地新聞熱搜榜的榜首。
#XX酒樓天價帳單#
#新型親情綁架式詐騙#
#五千元代金券#
幾個詞條,火紅滾燙,後面跟著一個「爆」字。
我的社交媒體帳號,一夜之間漲粉數萬。私信箱裡,塞滿了來自網友的支持、鼓勵,以及更多關於XX酒樓的黑料。
本地幾家主流媒體和電視台的美食欄目記者,也通過各種渠道聯繫到了我,希望能對我進行一次深度採訪,做一期專題報道。
更重要的是,市場監督管理局的官方帳號,在我的帖子下面進行了公開回復,表示已經收到了大量市民關於該酒樓的投訴,將即刻成立專項調查組,對XX酒樓進行立案調查。
一石激起千層浪。
蝴蝶煽動了翅膀,一場席捲整個餐飲集團的風暴,已然形成。
當天上午,股市開盤。
作為上市公司的XX酒樓母公司,「XX餐飲集團」的股價,應聲下跌,開盤不到半小時,就跌了近五個百分點,市值蒸發數億。
總公司的公關部電話,快要被打爆了。
焦頭爛額,四處起火。
我知道,那個高高在上、以為用五千塊代金券就能堵住我嘴的孫總監,此刻一定悔得腸子都青了。
下午,一個陌生的號碼打了進來。
我接起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無比謙卑、甚至帶著幾分惶恐的聲音。
「喂?請問……是江月,江小姐嗎?我是XX餐飲集團總部公關部的負責人,我姓王。」
他的語氣,與昨天那位孫總監的傲慢,形成了天壤之別。
「江小姐,我們為我們分店員工極其愚蠢和不專業的行為,向您和您的家人,致以最最誠摯的歉意!這件事,是我們的管理出現了重大問題,我們負全部責任!」
「江小姐,您看您什麼時候有時間?我們集團的董事長,希望能親自跟您見個面,當面向您和叔叔阿姨道歉。」
我靜靜地聽著他近乎哀求的話語,心中沒有太大的波瀾。
這一切,都在我的預料之中。
當消費者選擇沉默和退讓時,資本便會露出它最傲慢的獠牙。
而當你選擇用它最害怕的方式——影響它的聲譽和股價——來與它對話時,它才會收起獠牙,低下那顆高貴的頭顱。
我對著電話,平靜地回覆:
「可以。時間地點你們定。不過,我會帶我的律師一起去。」
我知道,我想要的那個「說法」,終於要來了。
11
見面的地點,定在了一家五星級酒店的行政酒廊。
不再是他們自家那烏煙瘴氣的地盤。
我帶著我爸媽,以及我律所的朋友——一位專打商業糾紛的資深律師,準時赴約。
XX餐飲集團的董事長,是一個看起來五十多歲、頭髮花白的男人。他穿著一身低調的深色中式服裝,看起來頗有幾分儒商的氣質。
與他同行的,還有那位總部公關部的王姓負責人。
至於錢經理和孫總監,則不見蹤影。
我們一進門,那位董事長就立刻站起身,快步迎了上來。
沒有任何多餘的客套,他直接走到我父母面前,彎下腰,向他們,深深地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
「叔叔,阿姨,對不起!因為我們集團的管理不善,讓我們旗下的員工,在你們本該開開心心慶祝的日子裡,給你們帶來了如此巨大的驚嚇和傷害。我代表XX餐飲集團,向你們表示最沉痛的歉意!」
他的態度,非常誠懇。
我爸媽都是老實人,哪裡見過這種陣仗,被一個大集團的董事長如此鄭重地鞠躬道歉,一時間都有些手足無措。
我扶著我媽,平靜地接受了他的道歉。
道歉,是態度問題。
但解決問題,需要的是實際行動。
落座後,董事長開門見山,直接宣布了集團對此次事件的處理決定。
「涉事的大堂經理錢峰,以及負有直接領導責任的區域總監孫麗,我們已經做出了即刻開除的決定,並且將在全集團範圍內進行通報批評。」
隨後,他看向我,提出了他們的賠償方案。
「江小姐,我們知道,再多的金錢,也無法彌補您和家人受到的精神創傷。但作為過錯方,我們必須表達我們的歉意和決心。」
他示意身邊的王總監,遞過來一份文件。
我的律師接過文件,仔細審閱起來。
「首先,關於此次事件引發的所有相關費用,包括但不限於您的律師費用、誤工費用等,將由我們集團全部承擔。」
「其次,我們願意向您個人,以及您的父母,支付總計十萬元人民幣的精神損失撫慰金。」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我們還將以您的名義,向中國警察協會下屬的反詐騙公益基金,捐款二十萬元人民幣,用於支持反詐騙宣傳和對受害者的援助工作。」
這個賠償方案,說實話,遠超我的預期。
尤其是最後一條,以我的名義捐款,這不僅是一種補償,更是一種姿態,一種試圖將壞事變好事、重塑企業社會責任形象的公關策略。
但我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董事長的方案很有誠意,」我開口道,「但比起金錢,我更關心的是,如何從根本上杜絕此類事件的再次發生?今天是我,因為職業習慣,比較警惕,也懂得如何維權。但如果換成另一個不那麼『難纏』的顧客呢?是不是悲劇還會重演?」
董事長鄭重地點了點頭。
「江小姐,您問到了點子上。這也是我們這兩天深刻反思的問題。」
他從文件夾里拿出另一份文件。
這是我們連夜制定的《大額消費客戶權益保障及信息核實流程整改方案》。
從下周一起,我們將在全國所有的分店,強制推行『大額消費(暫定三千元以上)顧客本人掃碼或簽字雙重確認』制度。
任何未經顧客本人確認的大額帳單轉移、掛帳行為,都將被視為嚴重違規,一經發現,相關負責人立刻開除,並由門店承擔全部損失。
「我們感謝您,江小姐。是您的較真和堅持,像一面鏡子,照出了我們管理上巨大的頑疾和漏洞。您幫助我們避免了未來可能發生的、更大的危機。」
他再次起身,向我微微鞠躬。
至此,我知道,我的目的,已經全部達到了。
我讓犯錯的人付出了代價,讓失職的企業承擔了責任,更重要的是,推動了一項可能讓更多消費者受益的制度性變革。
在律師確認所有條款無誤後,我代表我的家人,接受了他們的道歉和賠償方案。
幾天後,市公安局發布了官方警情通報。
張勇因涉嫌詐騙罪,且系慣犯,被依法刑事拘留,等待他的,將是法律的嚴懲。
本地電視台的那期專題報道也播出了。
節目裡,我的維權行為被作為正面案例進行宣傳,警方和法律專家也藉此機會,向廣大市民詳細科普了「親情綁架式」詐騙的特徵和防範方法。
我的個人信息被很好地保護了起來,節目中只稱我為「有勇有謀的江女士」。
風波,在一種近乎完美的狀態下,塵埃落定。
一個下午,我意外地接到了李警官轉來的一個電話。
電話那頭,是張勇的兒子,張小帥。
他的聲音聽起來比那天更加沙啞和疲憊,但依舊充滿了歉意。
「姐姐……對不起……我又來打擾您了。我看到了新聞,也知道了最後的處理結果。我爸他……罪有應得。」
「那筆賠償款和捐款,謝謝您……謝謝您沒有把我們家逼上絕路。」
「我已經找好了暑假的兼職,在一家快餐店後廚打工。雖然……雖然掙的錢杯水車薪,但我會一直努力下去的。」
我靜靜地聽著,心裡百感交集。
我對他說道:「張小帥,你的路還很長。不要被你父親的錯誤所綁架,也不要背負上不該你背負的十字架。」
「正直地生活,努力地學習,成為一個和他完全不同的人。這,就是對你自己,也是對這場錯誤,最好的交代。」
電話那頭,傳來了長久的沉默,和一聲壓抑的、輕輕的抽泣。
12
我用酒樓賠償的那十萬塊精神損失費,做了兩件事。
第一件,我在一家環境清幽、菜品精緻的私房菜館,訂了一個最好的包廂,為我爸媽,重新補辦了一場遲到的、只有我們三個人的結婚三十周年紀念日慶祝。
沒有了喧囂的人群,沒有了算計的目光,只有溫暖的燈光和可口的飯菜。
飯桌上,一向不善言辭的爸爸,主動舉起了酒杯。
他的眼眶有些濕潤,看著我,感慨萬千。
「以前啊,我跟你媽總覺得,女兒就算再有出息,也還是個需要我們操心的孩子。總怕她一個人在外面受欺負,被人騙。」
「經過這次的事我才知道,我們的女兒,早就已經長大了,長成了一個能為我們遮風擋雨的、我們這個家的頂樑柱。」
「月月,爸爸為你驕傲!」
媽媽在一旁,眼淚已經忍不住掉了下來。
她一邊擦眼淚,一邊笑著說:「是啊,多虧了我們家小月。不然我和你爸這兩個老糊塗,這次就要被人騙了還樂呵呵地幫人數錢呢!」
我們一家三口,相視而笑。
之前所有的驚嚇、憤怒和陰霾,都在這頓溫馨的晚餐里,煙消雲散。
一家人的感情,經過這場風波的考驗,反而變得更加緊密和牢固。
我做的第二件事,就是用剩下的錢,為爸媽規劃了一場他們念叨了很久,卻一直因為各種原因未能成行的雲南之旅。
從機票酒店到行程規劃,我一手包辦。
在機場,看著我爸媽像兩個第一次出遠門的孩子一樣,興奮地研究著登機牌,對著窗外的飛機拍照留念,我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和幸福。
能用自己的能力,守護家人的安寧,實現他們的願望,這比我做成任何一筆千萬級的投資項目,都更有成就感。
我的社交媒體帳號,收到了XX酒樓官方帳號發來的一封公開感謝信。
信里,他們再次誠摯道歉,並感謝我「以一己之力,推動了整個集團服務流程的優化和升級」。
評論區里,一片讚譽。
「這才是維權的正確打開方式!教科書級別的反殺!給小姐姐點一萬個贊!」
「善良需要帶點鋒芒,說得太好了!對付流氓,就不能心慈手軟!」
「因為一個人,改變一個行業。小姐姐,你是我的神!」
我坐在飛往昆明的飛機上,看著窗外層層疊疊的雲海和無垠的藍天,心中一片澄澈。
這場從天而降的「天價帳單」風波,像一場突如其來的大考,考驗了我的智慧、勇氣和底線。
很慶幸,我交出了一份讓自己滿意的答卷。
我深刻地體會到,面對不公和冒犯,退讓和妥協換不來尊重,只會招致更變本加厲的欺凌。
理性和勇氣,永遠是保護自己和家人的,最強大的武器。
善良,必須長出牙齒。
而那牙齒,應當鋒利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