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警員立刻到一旁用對講機聯繫總部。
與此同時,監控錄像也開始播放。
畫面清晰地顯示,在我們一家人落座後不久,我描述的那個穿著深色夾克的中年男人——張勇,就從他的座位上站了起來,假裝打電話,在我們鄰桌附近來回踱步。
他的耳朵,始終朝著我們的方向。
畫面中,我正好拿出了給媽媽準備的結婚紀念日禮物——一條光澤溫潤的珍珠項鍊,親自為她戴上。我爸媽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一家人氣氛溫馨。
而張勇,就在不遠處,貪婪地盯著那條項鍊,眼睛裡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我心裡一陣惡寒。
原來從那個時候起,我們就已經被他當成了獵物。
更令人憤怒的一幕出現了。
我們吃完飯起身準備離開時,與正要走向前台的張勇擦肩而過。
監控畫面里,他突然非常熱情地、甚至有些誇張地對我爸媽點頭哈腰,嘴裡好像在說著「恭喜恭喜」之類的話。
我爸媽當時以為是別的包廂喝多了的客人認錯了人,出於禮貌,也微笑著對他點了點頭。
就是這個禮貌性的點頭,成了他口中所謂的「跟您一家人很熟」的鐵證!
看到這裡,我媽氣得渾身發抖,後怕不已。
「天哪,這個人……他怎麼能這樣!」
接下來的畫面,更是證據確鑿。
張勇走到前台,從口袋裡掏出早就準備好的字條,遞給了那個年輕的服務員。他一邊說,一邊用手指著我們離去的背影方向,表情信誓旦旦,唾沫橫飛。
服務員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居然真的就接過了那張字條。
整個騙局的流程,被監控錄像完整、清晰地記錄了下來。
真相大白。
錢經理看著筆記本電腦螢幕上的畫面,面如死灰。他知道,這次酒樓無論如何也脫不了干係了。
他轉向我,幾乎是用哀求的語氣:「江小姐……對不起,江小姐,這……這完完全全是我們的工作重大失誤!是我們有眼無珠,是我們管理不善,您看這……」
我冷冷地看著他那張寫滿驚慌的臉,沒有動容。
「現在說這些,晚了。」
我打斷他的道歉,聲音里沒有半分溫度。
「我要求,公事公辦。」
就在這時,幾名增援的警察已經趕到。
李警官一揮手,帶著人,目光如炬,直接朝著電梯口走去。
目標——樓上,牡丹廳。
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即將迎來它最難堪的收場。
好戲,就要開場了。
05
牡丹廳的包廂門是兩扇厚重的紅木對開門,上面雕刻著繁複的富貴牡丹圖案,隔音效果極好。
門外,是山雨欲來的緊張氣氛。
門內,依舊是觥籌交錯,酒酣耳熱的人間煙火。
李警官沒有敲門,直接對身後的警員使了個眼色。
兩名警員一左一右,猛地將大門推開。
「砰」的一聲巨響,門撞在牆上,發出沉悶的迴響。
包廂里喧鬧的聲浪戛然而止,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闖入驚得愣住了。
巨大的圓形餐桌旁,坐了滿滿當當二十多個人。
主位上,一個穿著深色夾克的謝頂中年男人,正舉著酒杯,滿面紅光,唾沫橫飛地吹噓著什麼。
「……我跟你們說,我兒子小帥,以後前途無量!這升學宴,只是個開始!以後,叔叔我在這個城市,人脈這一塊,絕對給你們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正是監控里那個處心積慮的騙子——張勇。
看到魚貫而入、神情嚴肅的警察,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舉在半空的酒杯,也尷尬地停在了那裡。
坐在他身邊的一個看起來還有些稚氣的年輕男孩,應該就是他的兒子張小帥。男孩的臉上,還帶著幾分考上大學的意氣風發,此刻卻被眼前的一幕搞得滿臉錯愕。
李警官的目光如鷹隼般鎖定了張勇,聲音洪亮,穿透了整個包同。
「張勇,你涉嫌詐騙,跟我們走一趟。」
此話一出,滿座譁然。
張勇的酒瞬間醒了大半,他「噌」地一下從椅子上跳了起來,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連連擺手。
「警察同志,哎呀,是不是搞錯了?什麼詐騙啊!我……我跟我侄女開個玩笑,她不懂事,怎麼還真報警了呢!」
他的目光越過警察的肩膀,看到了跟在後面、一臉冷漠的我,立刻換上一副長輩的痛心疾首的表情。
「小月!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快跟警察同志說清楚,都是一家人,別鬧了!今天是你弟弟的升學宴,你這麼一搞,讓叔叔的臉往哪兒擱啊!」
他倒打一耙的本事,真是爐火純青。
包廂里,他那些所謂的親朋好友,在短暫的錯愕之後,也開始七嘴八舌地起鬨。
「就是啊,多大點事兒,一家人還報什麼警啊?」
「現在的年輕人哦,真是一點人情味都沒有!長輩給個台階都不知道下。」
「姑娘,快算了吧,你看你叔叔都急成什麼樣了,別讓你家裡人跟著操心。」
這些聲音,像無數隻蒼蠅,嗡嗡作響,試圖用「法不責眾」和「人情世故」的壓力,將黑白顛倒。
我媽的臉色又開始變得猶豫,她輕輕拉了拉我的衣角,眼神裡帶著哀求,似乎覺得場面太難看,想讓我息事寧人。
我爸察覺到了,他伸出手,堅定地按住了我媽的手,然後一言不發地朝我身邊站了站。
這個無聲的動作,給了我巨大的力量。
我從這些嘈雜的、是非不分的指責聲中,緩緩地走了出來,站到了張勇的面前。
我沒有與他爭辯,也沒有理會那些起鬨的「親友團」。
我只是默默地拿出我的手機,找到了那段剛剛結束的通話錄音,按下了播放鍵。
「……你個小丫頭片子!你他媽怎麼回事!有你這麼跟長輩說話的嗎?……我告訴你,別給臉不要臉!今天這錢,你結也得結,不結也得結!不然我讓你好看!」
張勇那充滿威脅和辱罵的、歇斯底里的聲音,通過手機揚聲器,清晰無比地迴蕩在整個包廂里。
剛才還嘈雜無比的牡丹廳,瞬間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起鬨的聲音都消失了。那些「親友」們,一個個目瞪口呆,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
我關掉錄音,抬起眼,目光筆直地刺向張勇。
「這位『叔叔』,你剛才在電話里,可不是這麼說的。」
我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張勇的心上。
「而且,你甚至,連我爺爺奶奶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
張勇的臉色,經歷了一場壯觀的變化。
從虛張聲勢的紅,到被揭穿的白,再到無地自容的青,最後,變成了絕望的灰色。
他身邊的兒子張小帥,那張年輕的臉龐漲得通紅,羞愧、難堪、憤怒、失望……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他猛地低下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李警官冷峻的聲音響起,為這場鬧劇畫上了句號。
「還想狡辯嗎?監控錄像和電話錄音,證據很充分。」
他不再廢話,對身後的警員一揮手。
「咔噠」一聲清脆的金屬聲響。
一副冰冷的手銬,在眾目睽睽之下,扣在了張勇那隻剛剛還舉著酒杯、吹噓人脈的手腕上。
06
張勇像一條被抽掉了脊梁骨的癩皮狗,垂頭喪氣地被警察押著往外走。
剛才還高朋滿座、熱鬧非凡的升學宴,瞬間成了一場無人收場的笑話。
就在他們即將走出包廂門的時候,一個中年女人哭喊著追了出來,一把就抓住了我的胳膊。
「姑娘!姑娘,求求你!求求你高抬貴手!放過他吧!」
她應該是張勇的妻子,張小帥的母親。她的臉上滿是淚水,頭髮凌亂,眼神里充滿了驚慌和哀求。
「他……他就是一時糊塗啊!他不是個壞人,真的!」
她開始語無倫次地哭訴家裡的種種不易,說張勇前段時間染上了賭博的惡習,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債,被人追得走投無路。
這次兒子的升學宴,他就是想借這個機會「風光」一把,在親戚朋友面前掙回點面子,然後把這筆昂貴的宴席費用,神不知鬼不覺地賴掉。
「他也是為了孩子啊!哪個當爹的不想讓自己的兒子體面一點,風風光光地去上大學?他實在是沒辦法了才想出這種昏招的!」
她聲淚俱下,這番話,又是一次精準的道德綁架。
「為了孩子」這四個字,像一個萬能的擋箭牌,仿佛可以為一切罪惡和不堪開脫。
我媽本就是個心軟的人,聽到對方如此悽慘的哭訴,尤其是聽到「為了孩子」,她的惻隱之心又被勾了起來,嘴唇動了動,似乎想開口替對方說情。
我察覺到了,不動聲色地扶住我媽的肩膀,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
然後,我轉向那個依舊死死抓著我胳膊的女人,聲音清冷,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阿姨,我問你一個問題。」
「為了讓自己的孩子體面,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去詐騙別人的錢財嗎?」
「為了讓自己的孩子風光,就可以把別人的父母,我今天來慶祝結婚紀念日的爸爸媽媽,當成可以隨意欺負、隨意踐踏的冤大頭嗎?」
「他們的體面,誰來負責?我們的驚嚇和憤怒,誰來買單?」
我的話,像一把把尖刀,刺破了她所有用「苦情」和「母愛」編織的藉口。
她被我問得啞口無言,抓著我胳膊的手,也無力地鬆開了。
是啊,憑什麼?
憑什麼你的孩子是孩子,別人的父母就不是父母?
憑什麼你的難處是難處,別人的損失就活該承受?
這時,那個一直低著頭的男孩張小帥,也默默地走了過來。
他沒有像他母親那樣哭訴和求情,而是走到我面前,抬起通紅的眼睛,對著我,深深地、九十度地鞠了一躬。
「對不起!」
他的聲音帶著哽咽,但很清晰。
「姐姐,對不起!這件事,都是我爸的錯,跟您和叔叔阿姨沒有任何關係。這筆錢,我……我會去打工,我一定會還給您的!」
他的眼神里,沒有他父親的油滑狡詐,也沒有他母親的逃避推諉,只有純粹的、無地自容的羞愧和一份與年齡不符的擔當。
看著這個和他的騙子父親截然不同的孩子,我心裡五味雜陳。
他也是這場騙局的受害者,他人生中最值得驕傲的一天,被他父親親手染上了洗不掉的污點。
我沉默了片刻,對他說道:「這不是你的錯。但你父親,必須為他自己的行為,承擔法律責任。」
「至於這筆錢,」我頓了頓,目光越過他們母子,落在了不遠處那個從頭到尾都在裝鵪鶉的錢經理身上,「我一分都不會出。酒樓管理失職,造成了這一切,他們必須承擔全部責任。」
我的話,讓那對母子愣住了,也讓錢經理的身體猛地一顫。
我不再理會那對還在哭哭啼啼的母子,徑直走到錢經理面前,我爸媽緊隨其後。
我看著他那張比哭還難看的臉,語氣恢復了最初的冰冷和銳利。
「現在,人抓走了。」
「錢經理,我們來談談這六萬塊的帳單,以及,我的精神損失費問題。」
07
回到一樓大堂,氣氛已經和之前截然不同。
看熱鬧的食客大多已經散去,只剩下我們和酒樓的工作人員。
錢經理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半分傲慢,他亦步亦趨地跟在我身後,點頭哈腰,活像箇舊時代的店小二。
「江小姐,江小姐,您消消氣,消消氣。」
他親自給我們換了熱茶,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
「今天這事兒,千錯萬錯,都是我們酒樓的錯!是我們管理上有巨大的漏洞,是我們員工培訓不到位,才讓您和叔叔阿姨受了這麼大的驚嚇和委屈。」
他姿態放得很低,道歉也還算誠懇。
「您看這樣行不行,您今天在我們店消費的兩千塊,我們給您免單!全免!就當是我們給您賠罪了。至於那六萬塊的帳單,您放心,跟您一分錢關係都沒有,我們酒樓自己承擔這筆損失!您看……這樣處理,您還滿意嗎?」
他小心翼翼地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期待。
私了,免單,自己承擔損失。
這大概是他能想到的,也是權限範圍內最好的解決方案了。
換做一般顧客,遇到這種糟心事,可能也就接受了。畢竟錢沒損失,還白吃了一頓飯。
但我不是一般顧客。
我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葉,沒有喝。
然後,我把茶杯放回桌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我抬起眼,看著他,緩緩地搖了搖頭。
「錢經理,你可能沒搞清楚重點。」
他愣住了:「啊?」
「第一,我預訂,我消費,我買單。這是天經地義的商業規則。我們自己消費的兩千塊,我會一分不少地結清。我不是來占便宜的,我是來維護權益的。」
「第二,那六萬塊,本來就跟我沒關係,是你們工作重大失誤造成的直接經濟損失,你們承擔,也是天經地義。你拿一個本就該你們承擔的責任,來作為對我『息事寧人』的交換條件,你不覺得很可笑嗎?」
我的話,讓他的笑容徹底僵在了臉上。
他大概從沒遇到過像我這樣「不按常理出牌」的客人。
我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逼視著他。
「現在,我要跟你談的,不是那六萬塊,而是你們酒樓,對我,以及我家人的賠償問題。」
「賠……賠償?」錢經理的眼睛都瞪大了,仿佛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沒錯,賠償。」
我條理清晰地列出了我的訴求。
「第一,我的父母,今天是來慶祝他們三十周年結婚紀念日的。因為你們的管理失職和那個騙子,他們受到了嚴重的驚嚇,一個美好的紀念日,變成了一場警察都出動的鬧劇。這個精神損失,你們必須賠償。」
「第二,我本人,在你們酒樓的大堂,被當眾汙衊為『賴帳不孝女』,被騙子電話威脅,甚至被你,錢經理,親口威脅要『非法拘禁』。我的人格尊嚴和人身安全受到了嚴重侵犯。這個精神損失,你們也必須賠償。」
「第三,為了解決這個由你們一手造成的問題,我耗費了大量的時間和精力,甚至影響到了我後續的工作安排。這個誤工損失,你們同樣需要賠償。」
我每說一條,錢經理的臉色就白一分。
說完三條,他的臉已經毫無血色。
我從我的手提包里拿出平板電腦,調出我剛剛在等警察時就查好的法律條文,推到他面前。
「根據消費者權益保護法第七條和第十一條,消費者在購買、使用商品和接受服務時,享有人身、財產安全不受損害的權利,以及人格尊嚴、民族風俗習慣得到尊重的權利。」
「這次事件,你們酒樓作為服務提供方,不僅沒有盡到最基本的安全保障和信息核實義務,甚至在問題發生後,你的第一反應是與騙子『合作』,共同向作為受害者的我施壓。從法律角度上講,你們的行為,不僅是嚴重的失職,甚至可以被認定為是詐騙行為的『間接幫凶』。」
錢經理看著平板上那些冰冷的法律條文,額頭上的汗冒得更凶了。
他沒想到,眼前這個看起來文靜知性的年輕女孩,不僅嘴皮子利落,邏輯清晰,居然還懂法。
我話鋒一轉,切入了另一個他更害怕的領域。
「錢經理,我是做風險投資分析的。」
這句話一出口,他的身體明顯地顫抖了一下。
「我們評估一個項目,除了看它的盈利能力,更看重它的風險控制和品牌聲譽。『XX酒樓』作為一個全國連鎖的高端餐飲品牌,它的品牌價值是多少,我想你比我更清楚。」
「今天這件事,如果被完整地曝光到網絡上——騙子精準詐騙,酒樓管理混亂,經理威脅顧客——你覺得,會對你們的品牌聲譽造成多大的打擊?你們總公司的股價會發生什麼樣的波動?由此帶來的無形資產損失,又會是多少個六萬塊?」
「這些,錢經理,你,承擔得起嗎?」
我最後一句話,問得又輕又慢。
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了錢經理的心臟上。
他的心理防線,在我的專業分析和層層遞進的壓力下,徹底崩潰了。
他再也不敢跟我討價還價,而是慌亂地掏出手機,哆哆嗦嗦地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是……是孫總監嗎?出……出大事了……」
他的聲音里,帶著哭腔。
我爸媽在一旁,從頭到尾看著我冷靜地掌控全場,將一個氣焰囂張的大堂經理,逼到搖尾乞憐、瀕臨崩潰。
他們眼中的擔憂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安心、自豪,和一種「吾家有女初長成」的欣慰。
我知道,這場關於責任和賠償的博弈,我已經占盡了上風。
08
一個小時後,我接到了李警官打來的電話。
他在電話里,向我通報了案件的初步審訊進展。
那個自稱「張勇」的騙子,已經全部交代了。
他果然是個慣犯。
張勇,真名就叫張勇,本地人,無業游民,有多年的賭博惡習,在外面欠了十幾萬的賭債。
之前,他用類似的「冒充親戚賴帳」的手法,在周邊幾個小城市裡,成功騙過幾次數額較小的「人情帳」,金額從幾百到幾千不等。
每次都因為金額不大,加上對方覺得報警麻煩、怕丟面子,或者真的以為是哪個遠房親戚搞錯了,最後不了了之,讓他屢屢得手。
這讓他膽子越來越大,手法也越來越「精進」。
他交代,他已經形成了一套自己的作案流程,我將其總結為四步:「觀察—套話—冒充—綁架」。
第一步,觀察。他會專門在一些高檔的餐廳、酒樓里尋找作案目標。
目標人群的特徵非常明確:看起來家境優渥、家庭氛圍和睦、成員里有老人或小孩的組合。
因為在他看來,這樣的家庭通常「重感情、好面子、不差錢」,是最好下手的「優質肥羊」。
第二步,套話。鎖定目標後,他會坐到鄰桌,通過偷聽對方的談話,來獲取關鍵信息。
比如家庭成員關係、慶祝事由、職業等等。
這些信息,都將成為他後續冒充「親戚」時,增加可信度的素材。
第三步,冒充。獲取信息後,他會抓住一個時機,比如擦肩而過,或者在洗手間偶遇,主動跟目標家庭里的長輩進行一次簡短的「互動」。
通常就是一句熱情的「大哥大嫂,好久不見」,或者「恭喜恭喜」。
大部分人在這種場合,即使不認識對方,出於禮貌也會點頭回應。
而這個回應,就成了他對服務員行騙時,「我們很熟」的口頭證據。
第四步,「親情綁架」。在目標結帳時,他會立刻將自己的帳單,通過事先編造好的「親戚」身份和「已經授意」的謊言,強行「綁」在目標的帳上。
如果目標質疑,他就會通過電話進行PUA,用「不給面子」、「讓長輩難堪」、「忘本」等話術進行道德和情感上的雙重綁架,逼迫對方就範。
李警官在電話里感嘆,這種被稱為「親情綁架式」的精準詐騙,利用了中國人看重人情和面子的心理弱點,非常具有迷惑性和殺傷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