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帶我的孫子,來聽聽,他的親生父親,是怎麼準備把傅家的家產,拱手送給外人的。」
這句話,信息量巨大。
「孫子?」
「親生父親?」
在座的都是人精,立刻就品出了其中的味道。
原本支持傅承軒的那些董事,臉上的表情,開始變得微妙起來。
我無視了傅承軒那幾乎要殺人的目光,抱著傅安,徑直走上了主席台。
傅承軒想來攔我,卻被沈若梅身邊的保鏢,不動聲色地擋在了原地。
我走到投影幕前,從隨身的包里,拿出一個U盤,插進了電腦。
然後,我拿起了話筒。
「各位董事,各位叔叔伯伯,大家好。」
我的聲音,清脆而冷靜,通過麥克風,迴蕩在整個會議廳。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紀言,是傅氏集團旗下,華風建築設計公司的首席設計師。」
「也是,傅承軒先生,隱婚五年的合法妻子。」
「我懷裡的,是我們的兒子,傅安。」
我每說一句,台下的騷動就更甚一分。
傅承軒的臉,已經徹底變成了豬肝色。
我沒有給他任何反駁的機會,直接按下了投影的播放鍵。
「傅總剛才描繪的藍圖很好,但是,與阮氏的合作,僅僅只能解決集團眼前的資金問題。」
「而我今天帶來的這個方案,解決的,是傅氏集團未來十年的發展方向。」
大螢幕上,出現了一個極具未來感和設計感的建築模型,旁邊是四個醒目的大字——「鳳凰棲梧」。
這是一個關於城市地標綜合體的,完整而龐大的項目企劃。
從設計理念,技術壁壘,成本核算,到市場前景,盈利預期……
我將自己這兩年來,利用所有業餘時間,耗費了無數心血完成的方案,條理清晰,數據詳實地,展現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在座的董事裡,有許多都是建築行業的老行家。
他們立刻就被我這個大膽而新穎,卻又邏輯嚴密,極具可行性的方案,給深深吸引了。
傅承軒那個簡單粗暴,用股份換資金的方案,在我的「鳳凰棲梧」面前,瞬間顯得無比短視,和愚蠢。
傅承軒也看呆了。
他大概從來都不知道,他那個只會隱忍和妥協的妻子,竟然還隱藏著這樣驚人的才華和能量。
我做完了最後的陳述,環視全場。
最後,我拋出了我的王牌,也是我今天,敢站在這裡的,最大的底氣。
「當然,我知道,這樣一個龐大的項目,技術難度是最大的挑戰。」
「所以,這個項目的核心技術顧問,我已經替各位請好了。」
我頓了頓,看著台下那些緊張而期待的眼神,一字一句地,報出了一個足以讓整個中國建築界,都為之震動的名字。
「他就是,我的父親,國內唯一的結構力學泰斗,兩院院士——」
「紀鴻儒教授。」
全場,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我。
仿佛不敢相信,這個一直以來,被他們當成傅承軒附屬品的女人,竟然還隱藏著如此驚天動地的背景。
而我,只是平靜地抱著我的兒子,享受著,屬於我的,高光時刻。
09.
如果說,我拋出的「鳳凰棲梧」項目,是一顆重磅炸彈,那麼,我父親紀鴻儒的名字,就是引爆這顆炸彈的,最後的引信。
「紀鴻儒教授?真的是那個紀老?」
「他的女兒,竟然是傅總的妻子?」
「我的天,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台下的董事們,已經徹底瘋了。
傅承軒更是面如死灰,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我,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大概怎麼也想不到,他五年前,為了畢業設計能拿獎,而刻意接近和利用的那個「家境普通」的學妹,背後竟然站著這樣一尊大佛。
沈若梅適時地,接過了話頭。
她示意助理,接通了早已準備好的,現場視頻連線。
很快,大螢幕上,出現了一位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氣場強大的儒雅老人。
正是我的父親,紀鴻儒。
「爸。」我對著螢幕,輕輕地喊了一聲。
「嗯。」父親對著我,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隨即,他的目光,變得嚴肅而專業,掃視全場。
「各位,我是紀鴻儒。」
他甚至不需要過多的自我介紹,這個名字,本身就是一塊金字招牌。
「紀言的『鳳凰棲梧』項目,我看過,方案很成熟,很有前瞻性。如果傅氏決定啟動這個項目,我本人,以及我的整個團隊,願意為項目提供全部的技術支持。」
他言簡意賅,卻字字千金。
有了他的背書,這個項目的可行性,瞬間提升到了百分之百。
原本支持傅承軒的那些董事,此刻看我的眼神,已經從微妙,變成了炙熱。
他們看到的,不再是一個豪門棄婦,而是一座行走的,巨大的金礦。
接著,我父親話鋒一轉,將矛頭,直指阮家的合作案。
「另外,恕我直言,剛才我聽了一下阮氏集團提供的所謂的技術方案,其中,至少存在三處致命的技術漏洞。如果傅氏真的按照這個方案進行投資,不出三年,必將陷入一個巨大的,無法挽回的財務黑洞和法律風險。」
他沒有說得太詳細,但僅僅是點出了那幾個專業術語,就足以讓阮家那位笑面虎代表,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冷汗直流。
釜底抽薪。
這是最致命的一擊。
原本支持傅承軒的董事們,紛紛倒戈。
「傅總,這是怎麼回事?你為什麼要做風險這麼高的合作?」
「你這是要把我們,把整個傅氏,都帶到溝里去啊!」
「幸虧紀小姐……不,幸虧傅太太及時提醒,不然我們就都成了傅氏的罪人了!」
傅承軒,眾叛親離。
他像一尊被抽空了靈魂的雕像,呆立在原地。
他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怨毒和不甘。
「紀言,你……你算計我!」
我抱著傅安,冷漠地,迎上他的目光。
「我只是,拿回我應得的東西。」
我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他的耳朵里。
「傅承軒,你從來都不了解你的妻子,也從來都不在乎你的兒子。」
「所以今天,你輸了。」
沈若梅站了出來,一錘定音。
她宣布,暫停傅承軒在集團內的一切職務,立即成立專項小組,對我的「鳳凰棲梧」項目,進行評估。
而我,也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當眾宣布。
「這個項目如果能夠成功,我將以我個人的名義,捐出項目收益的10%,成立一個『單親母親援助基金』,幫助那些和我一樣,曾經在困境中掙扎的母親們。」
此言一出,滿堂喝彩。
我不僅贏得了事業上的勝利,更贏得了道義上的制高點。
而傅承軒,就在這片掌聲和眾人的鄙夷目光中,像一隻喪家之犬,狼狽地,被保安「請」出了會場。
屬於他的時代,結束了。
而屬於我的時代,才剛剛開始。
10.
聯姻計劃的徹底破產,讓阮芷成了整個上流社會的笑柄。
這位一向驕傲的千金小姐,自然咽不下這口氣。
幾天後,她在我公寓樓下的停車場,攔住了我的車。
她化著精緻的妝容,穿著最新的香奈兒套裝,但那雙布滿血絲,充滿怨毒的眼睛,卻破壞了她所有的體面。
「紀言,你別得意!」
她一開口,就是那套被我拋棄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戀愛腦的說辭。
「你以為你贏了嗎?你得到的,不過是一個空殼的婚姻!承軒他愛的人,是我!」
「他跟我在一起的時候,才是最放鬆,最快樂的!他跟我說,他跟你在一起,完全是因為責任,因為那個孩子!」
我看著她激動到扭曲的臉,甚至懶得生氣。
我只是覺得,可笑,又可悲。
我平靜地,解開安全帶,從車上下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是嗎?」
我雲淡風輕地反問。
「那他有沒有告訴過你,他當初,為什麼要娶我?」
阮芷愣住了。
我緩緩地,勾起唇角,說出了一個,連傅承軒自己,可能都已經忘記了的秘密。
「因為五年前,他需要我父親的學生身份,來幫他的畢業設計,拿到那個可以讓他進入傅氏董事會的,國際金獎。」
阮芷的臉色,瞬間白了一分。
我繼續說,聲音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故事。
「他現在,需要阮家的錢,來幫他奪權,所以,他愛你。」
「等我的『鳳凰棲梧』項目正式啟動,他需要我父親的技術,來穩固他在傅氏的地位。」
「你猜,到時候,他又會愛誰?」
我看著她因為震驚而微微顫抖的身體,殘忍地,戳破了她所有的幻想。
「阮小姐,別傻了。」
「他誰都不愛,他只愛他自己。」
「你和我,我們,都不過是他人生不同階段,需要踩著往上爬的,墊腳石而已。」
「唯一的區別是,我這塊墊腳石,比你想像的,要硬一些。」
我繞過她,準備上車離開。
走到車門邊,我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回過頭,對她露出了一個「善意」的微笑。
「哦,對了。」
我指了指她身上那件價值不菲的套裝。
「你這件衣服,是上一季的限量款吧?傅承軒送的?」
「他眼光真差。」
「他送我的,永遠都是,最新款。」
說完,我不再看她煞白如紙的臉,發動汽車,絕塵而去。
從後視鏡里,我看到她失魂落魄地,癱軟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對一個我早已不愛的人,任何關於「愛情」的挑釁,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我的世界裡,早就沒有了他的位置。
我的戰場,也早已,不在情場。
11.
失去了一切的傅承軒,像一條被抽了筋的野狗。
他被停了職,凍結了所有的銀行卡,收回了名下的所有豪車和房產。
他從雲端,狠狠地,摔進了泥里。
走投無路之下,他竟然想起了我。
那天深夜,他等在我公寓的樓下,形容憔憔,鬍子拉碴,身上那件曾經筆挺的西裝,也變得皺巴巴的。
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意氣風發。
他看到我,眼睛一亮,像看到了救命稻草,立刻沖了上來。
「言言!」
他用一種我從未聽過的,溫柔繾綣的語氣,叫著我的名字。
「言言,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他抓住我的手,試圖將我擁入懷中,被我嫌惡地躲開。
他也不在意,只是自顧自地,向我懺悔。
「我是一時糊塗,被豬油蒙了心,才會被阮芷那個賤人迷惑。」
「我心裡,一直都只有你和安安。」
「言言,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們,重新開始,我們一家三口,好好過日子。」
他甚至,還想去抱我懷裡,已經熟睡的傅安,試圖用兒子來打動我。
我冷漠地,側身擋在了他的面前。
「傅承軒,收起你這套廉價的表演吧。」
我的聲音,比深夜的寒風,還要冷。
「你不覺得,噁心嗎?」
我從包里,拿出兩份文件,直接拍在了他面前的引擎蓋上。
一份,是早已擬好的,離婚協議。
另一份,是一個厚厚的牛皮紙文件袋。
傅承軒看著那份離婚協議,當他翻到財產分割那一頁,看到「男方自願放棄所有夫妻共同財產,凈身出戶」那一行字時,他的臉色,瞬間變得猙獰。
「紀言!你憑什麼!」
他暴怒地,將那份協議撕得粉碎。
「我不同意!我絕不同意離婚!這家產有我的一半!你休想獨吞!」
「是嗎?」
我冷笑一聲,慢條斯理地,打開了那個牛皮紙文件袋。
我將裡面的東西,一張一張地,像撲克牌一樣,摔在了他的臉上。
「憑這個,夠不夠?」
那是他這五年來,和不同女人,在不同酒店,不同場合的,親密照片。
有阮芷,還有許多我叫不出名字的網紅和模特。
每一張,都清晰得,足以讓他身敗名裂。
「憑這個,夠不夠?」
我又拿出了一份銀行流水。
是他試圖將我們名下的夫妻共同財產,偷偷轉移到海外帳戶的,全部記錄。
「傅承軒,憑這些證據,我不僅可以,讓你凈身出戶。」
「我還可以,讓你因為婚內出軌,和非法轉移財產,去牢里,好好地待上幾年。」
傅承軒看著那些鐵一樣的證據,整個人都傻了。
他大概怎麼也想不到,那個對他言聽計從,逆來順受了五年的女人,竟然在背地裡,早就掌握了他所有的把柄。
「你……你什麼時候……」他指著我,手指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從你第一次,帶著別的女人的香水味,回到我們那個『家』的時候,開始。」
我看著他,眼神里沒有恨,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
「我給了你五年的時間。」
「可惜,你一次機會,都沒有珍惜過。」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無聲地,停在了我們的身後。
車門打開,沈若梅從車上走了下來。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和傅承軒那張萬念俱灰的臉,眼中是最後的,徹底的失望。
「簽了吧。」
她對她的兒子,說出了最後一句話。
「至少,還能保留一點,傅家人的體面。」
這句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傅承軒,徹底崩潰了。
他像一頭絕望的困獸,發出了不甘的嘶吼,最後,卻只能顫抖著,拿起沈若梅助理遞過來的筆,和另一份一模一樣的離婚協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拿過那份,對我來說,比任何合同都重要的協議,轉身就走。
沒有一絲一毫的留戀。
身後,傳來了傅承軒絕望的哭喊聲。
我沒有回頭。
我的新生,從這一刻,正式開始。
12.
一年後。
我設計的「鳳凰棲梧」中心,作為A市最新的城市地標,正式落成。
落成典禮上,我作為項目的總設計師和最大的個人股東,站在聚光燈下,上台致辭。
風光無限。
台下,第一排最中央的位置,沈若梅抱著已經長高了不少,會奶聲奶氣地叫「媽媽」和「奶奶」的傅安,眼中,是複雜的欣慰。
這一年,我們之間,形成了一種奇妙的,合作又制衡的關係。
她成了定期探望孫子的「合作奶奶」,而我,則用傅氏的股份分紅和項目收益,成立了國內最大的「單親母親就業扶持基金會」。
典禮結束後,我拒絕了所有媒體的採訪和慶祝的宴會。
我脫下高跟鞋和職業套裝,換上舒適的平底鞋和T恤,帶著傅安,去了他最喜歡的遊樂園。
傅安坐在旋轉木馬上,穿著我給他買的藍色小恐龍衛衣,笑得像個小太陽,衝著我用力地揮手。
「媽媽!媽媽看我!」
我站在人群中,看著他燦爛的笑臉,舉起手機,為他記錄下這最美好的一刻。
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一個陌生號碼打來的電話。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嘶啞的,又無比熟悉的聲音。
「言言……是我。」
是傅承軒。
「我看到新聞了,你……你現在過得很好。」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頹廢和悔意。
「言言,我後悔了,我真的後悔了……」
我沒有聽他說完。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然後,毫不猶豫地,將這個號碼,拉入了黑名單。
陽光下,我看著兒子無憂無慮的笑臉,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和幸福。
手機又響了,是沈若梅發來的簡訊。
「安安的生日禮物準備好了,是你事務所旁邊的那套學區房,方便你以後接送。」
我看著簡訊,笑了笑,回了四個字。
「謝謝沈董。」
很快,她的信息又回了過來,只有一個字。
「媽。」
我看著那個字,笑了笑,收起了手機,沒有再回復。
不遠處,傅安從旋轉木馬上跑下來,張開雙臂,像一隻快樂的小鳥,撲進了我的懷裡。
「媽媽,抱抱!」
我彎下腰,將他緊緊地擁入懷中,親了親他滿是汗珠的額頭。
屬於我的新生活,才剛剛開始。
這一次,我不再是誰的妻子,誰的兒媳。
我只是紀言。
是傅安的媽媽。
是我自己的,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