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冬愛慕未停完整後續

2026-02-09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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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世的第二年。

前夫哥一躍成為科技新貴,還娶了白富美。

鬼蜜們也感慨我命苦,沒過上好日子就死了。

我越想越氣。

連夜飄回前夫哥床頭,找他算帳。

「你開發的軟體用了我寫的代碼,什麼時候燒點版權費?」

「死渣男,新房子竟然比我骨灰盒大這麼多。」

「你找的新老婆靠不靠譜?不會天天打我女兒吧?」

「陳嘉宙你要是還有點良心,就找個一米八五的薄肌大帥哥跟我配冥婚!」

前夫哥閉著眼,睡得很沉。

我仗著他聽不見,罵得很解氣。

卻渾然未覺,他眼尾那道淚痕。

1.

臥室更靜了。

靜得仿佛能聽見外面的落雪聲。

我罵得慷慨激昂,唾沫橫飛,說到激動處,還乾嚎幾聲。

陳嘉宙忽然翻了個身。

大半張臉埋進被子,露出半邊精壯赤裸的臂膀。

他的身材比之前練得更好了。

真是到死都沒吃上一口熱乎的。

想到這,我面目猙獰,雙手伸向陳嘉宙的脖子——

骨節分明的大掌卻先我一步移開被子。

滲著寒氣的黑眼珠,毫無預兆對上我的雙眼。

他疲憊地按了按眉心。

「哪兒來的女色鬼,趴在我胸肌上一邊摸一邊哭。」

「真是煩死了。」

2.

「我沒摸。」

脫口而出後,我很快意識到一個更嚴重的問題。

陳嘉宙居然看得到我。

好在我早有準備,這次回來,借用了鄰居的「陽間體驗卡」。

也就是說,我此刻是以鄰居的外貌出現在陳嘉宙眼前的。

他只能看見我是鬼。

卻不知,我就是他那短命的前妻。

陳嘉宙索性掀開被子,將整具身體暴露在我眼前。

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養成了裸睡的習慣。

只穿了條四角褲。

除了剛才的胸肌,下面是塊壘分明的腹肌,再下面……

總之,這裡鼓鼓的,那裡也鼓鼓的。

我艱難地移開視線。

陳嘉宙幽幽地盯著我,調整姿勢,雙臂枕在頸下。

「我既不認識你,又跟你無冤無仇,但你這樣纏著我,我睡不好。」

「你想做什麼就做吧。」

「動作要快點,一會兒我該去送女兒上學了。」

他見我不語,手放在腰間。

「怎麼,要我主動脫嗎?」

3.

陳嘉宙果然沒發現我是誰。

可我還處在被他抓包的窘迫中,回擊道:

「地府里比你身材好的男鬼有很多,誰、誰想跟你做那種事了。」

陳嘉宙「哦」了聲,聽不出什麼情緒。

「那你是來幹什麼的?」

——陽間體驗卡的時限是七天。

因為我傳送的錨點是陳嘉宙,所以我必須在他身邊呆滿剩下的時間,才能回到地府。

我沒有告訴陳嘉宙實話。

壞心眼兒地騙他:

「其實我是地府的鬼差,在生死簿上查到你壽數將盡,我是來接你走的。」

睜眼等待死亡降臨的滋味並不好受。

我猜,他該急了。

不出我所料,陳嘉宙濃眉越擰越緊,語氣隱隱不安。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七天之後會死?這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

出門在外,身份是自己給的,全靠我胡編。

我斜睨他。

「你信不信我明天就讓你出車禍。」

「……別啊,」陳嘉宙的笑僵在臉上,「我信還不行嗎。」

最後認命似的閉上眼,長嘆一口氣。

我心中暗爽,湧起一絲報復的快感。

「還有,這七天裡你必須盡心盡力地供奉我,不然,我一定會給你選一個最痛的死法。」

4.

我猜,陳嘉宙能看見我,還能摸得著我,應該是陽間體驗卡的副作用。

那明天……小滿是不是也能看到我呢?

我忽然有些期待,也有些忐忑。

幸好鄰居是在睡夢中突發心梗去世的。

我的鬼魂,看起來不至於太猙獰。

應該不會嚇到小滿。

但還是忍不住對著鏡子,整了好幾次衣冠。

天邊終於勾勒出一道金線。

門「吱呀」一聲,毛茸茸的圓腦瓜鑽進來。

她好奇地盯著我的方向。

是小滿!

我太緊張,也太激動了。

傻愣愣地站在原地。

直到小滿從我身體穿過去。

心臟劇烈收縮,像被劃開一道酸痛的口子。

我安慰自己——

彆強求。

就算是小滿能看見我,我現在頂替了別人的樣子,她也是認不出來的。

「爸爸,學校。」

稚嫩的童音磕磕絆絆,帶著特殊的遲緩。

小滿早就穿好上學的衣服,甚至自己背好了書包。

這個年紀的小孩,一般都是由父母來幫忙收拾這一切的。

我的小滿,居然靠自己就準備好了。

她懂事得讓我心都快碎了。

這一刻,我恨自己無能為力。

更不敢想,平時陳嘉宙帶她該有多敷衍。

對陳嘉宙的憎惡,又濃了幾分。

書包上的小豬掛鏈晃來晃去。

小滿跑到陳嘉宙床邊,輕輕拍他。

「爸爸,起床。小滿,學校。」

陳嘉宙卻紋絲未動,不像睡了,像死了。

我忍無可忍。

猛地扯向陳嘉宙的耳朵:

「別睡了陳嘉宙!一把年紀的人了,還要女兒喊你起床,你到底要不要臉啊!」

陳嘉宙從床上彈射起來,嘴裡嚷著「疼疼疼快放開」。

小滿一臉擔憂地看著他。

——要是七天之後,真能讓這個渣男死掉就好了。

我恨恨地想。

5.

送完小滿。

司機開車折返。

差點被擰掉狗頭的陳嘉宙坐在副駕駛,舉著冰袋敷耳朵,滿臉陰沉。

而我坐在后座。

一人一鬼,一前一後對峙,視線交匯處,火花四濺。

仿佛誰再多說一句,就能引爆這輛車。

司機看不見我。

只是驚恐地看了陳嘉宙一眼,又不敢吭聲,任由他發火。

「大姐,你剛才發什麼瘋?我好像沒惹你吧?想提前弄死我就直說!」

我毫不客氣地懟回去。

「小滿才五歲,你不早點起來幫她打理一下就算了,她連早餐都沒得吃,你就是這麼當爸爸的?」

想起早上,小小的人兒跪在模糊不清的晨色里,我的心就一陣揪疼。

「要是讓小滿媽媽知道了,該有多難過啊。」

陳嘉宙深吸一口氣。

手都被我氣抖了。

「我女兒上的是一年一百萬的貴族幼兒園,早餐有將近六十種,全是營養師搭配好的。」

「至於她收拾自己……我憑什麼要逐條向你解釋?」

我被陳嘉宙駁得啞口無言。

一個急剎,車停在原地。

等待紅燈的空檔,外面車子川流不息,可車內一幀幀畫面卻仿佛凝滯住。

陳嘉宙轉過身。

微眯著黑眸,像是要看穿我的秘密。

「不對啊。」

「這位編號 XH044 的鬼差大姐,你怎麼知道我女兒的名字和年紀?」

6.

完了。

怎麼說漏嘴了!

我真是恨死自己這個嘴比腦子快的毛病了。

可這種緊要關頭,絕不能露出什麼破綻。

我手心全是汗。

卻佯裝鎮定,靠向椅背,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姿態——

「你說呢?」

我把問題重新拋給了陳嘉宙。

誰提出,誰解決。

他當即遲疑了一下。

「難道,你……」

我努力調整呼吸,只覺得心臟都快停了。

陳嘉宙忽然別開臉,冷哼一聲。

「你們地府有人口普查吧?」

我:「……是,你好聰明哦。」

自己把自己的問題給圓上了。

到家的時候。

陳嘉宙將臉轉過去,沒了聲息,安安靜靜的。

司機猶豫要不要喊醒他,他卻忽然睜眼:

「鬼差大姐,我再問你,地府有鬼口普查嗎?」

不知道他是在玩什麼爛梗,還是在賣關子。

我沒個好臉色:

「有屁快放。」

窗外流動的景致暗淡下來。

襯得雪花也有幾分像紛落的遺憾。

「你,認識蔣錚嗎?」

7.

「不認識。」

我「砰」地關上車門。

可陳嘉宙頂著風雪,追上我的腳步,不依不饒。

「草頭『蔣』,錚錚鐵骨的『錚』。黑色齊肩短髮,長得很白,喜歡笑,一米六五左右,大概是兩年前去世的——你不是鬼差嗎,怎麼能不認識呢?」

我的確在說謊。

因為,蔣錚是我的名字。

小時候,取名先生說我命里缺金。

我媽媽一眼選中「蔣錚」。

取名先生也附和說,這個名字好,真金不怕火煉。

我媽媽卻說,我不想她受什麼錘鍊。

我只希望我們家女兒錚錚鐵骨,頂天立地。

思緒回籠。

陳嘉宙還在等待我的答案。

「地府里那麼多隻鬼,就是閻王來了,也不一定都認識。」

沒走幾步。

我還是沒忍住,超絕不經意地提及:

「蔣錚是誰,你為什麼找她?」

「她……是你愛人嗎?」

陳嘉宙站在雪地里,垂著眸子,聲音清冽:

「蔣錚是我前妻。」

哦?

他這是什麼表情,難道是對我余情未了?

我有些小得意。

又聽陳嘉宙嘀咕:

「她死的那天,我們本來是要去離婚的。」

「你不是說,我馬上就要死了嗎?我可不想在地府看見自己最討厭的人,好尷尬。」

……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答案。

我心裡一陣堵得慌。

故意噁心他,說:

「人死的時候什麼樣,做鬼了就什麼樣。」

「你剛才說的是蔣錚活著時候的樣子,要不你再跟我描述一下蔣錚是怎麼死的,沒準我就記起來了呢。」

陳嘉宙跺雪的動作忽然停住了。

8.

大約靜了幾秒鐘,他才回答:

「蔣錚是在睡夢中走的,很安詳。」

我快要在他臉上盯出一個洞。

也不知道他是演技太好還是怎麼,竟然沒叫我看出半點破綻。

陳嘉宙閉上眼。

用力按了按眉心,好像在努力回憶某些記憶深處的畫面。

「蔣錚死的那天我們吵過一架。中間提起離婚的事,她就摔門走了。」

「她回來得很晚,還把外套弄得髒兮兮的,這一睡,就沒再醒過來。」

那雙慣會騙人的桃花眼裡竟透出幾分無辜。

「離婚是蔣錚提的,又不是我。」

「你能不能別用這種看渣男的眼神看我了?我真的好怕你下一秒就掐死我。」

我狠狠剜他一眼。

傳送過來時,沒來得及參觀渣男的大別墅。

現在細細打量,儘管是深冬,室內暖氣卻開得很足,還鋪著加厚羊絨地毯。

所有家具的尖角都被人細心地包好,就連灶台也蒙著白布,大概很久沒有人開火了。

最惹眼的就是客廳里那兩面牆。

擺滿了小滿的書。

我隨手抽出來一本動物世界,發現裡面好幾頁都被小心地折起一半。

——大概是小滿害怕的動物,他特意做了標記。

這麼看,陳嘉宙對女兒還算用心。

知道小滿過得好,我也沒那麼生氣了。

早上……或許是我誤會他了。

陳嘉宙找來紙和筆,坐在桌邊。

碎碎念說自己是將死之人,應該先寫一封遺書。

可他提筆久久未落,犯了難,向我求助。

「鬼差女士,遺書開頭怎麼寫?」

「我沒寫過。」

「你臨死前就沒什麼話想對家人說嗎?」

我扭頭望向窗外紛飛的雪。

「我死在大火里,連最後一條消息都沒發出去,哪有時間想這些。」

陳嘉宙怔住。

隔了好一會兒,澀然開口:「可星火中隊是我們這兒最頂尖的消防隊伍,他們研究所的技術也一直在進步……這些年,根本就沒有市民死於火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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