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月亮雨完整後續

竹馬爬山出了事故，醒來後吵著鬧著要見我

病房裡，他抓著我的手問：「寶寶，我送你的戒指呢？」

他忘了，我們已經分手很多年。

也忘了，戒指在另外一個女孩手裡。

眼前彈幕翻滾：

「惡毒女配怎麼回來了？她該不會想乘機而入吧！」

「男主怎麼偏偏在結婚前失憶，戒指在女主那裡啊！」

「惡毒女配能不能去死啊，不想看見她！」

1

接到竹馬母親的電話時，我正在下班的路口等紅綠燈。

「秦深爬山時出了意外，摔傷後醒來記憶停留在 19 歲。」

「他想見你。」

紅燈跳轉為綠燈。

十字路口的人群交匯穿行。

我握著手機，腳步未動，靜在原地。

掛上電話後，我微微仰頭望向遠方。

上了熱搜的晚霞燒紅了城市高空，熱烈得宛如年少時，我站在天台上和秦深說分手的那場離別晚霞。

19 歲，是秦深每晚睡前給我發 59 秒語音的那年。

是他在鎖骨下紋上我名字字母的那年。

也是在那一年，他遇見了命中注定的愛人。

綠燈倒數最後三秒。

我的視野再度出現消失多年的彈幕：

【人家是白月光回國，我們是惡毒女配歸來……】

2

「笑笑，你的戒指呢？」

醫院裡瀰漫著濃重的消毒水氣味。

病房裡異常的安靜，靜到能聽見牆上時鐘遊走的嘀嗒聲。

秦深緊緊地抓著我的手，固執地追問：「笑笑，我送你的戒指呢？」

我沉默地盯著他。

坐在病床上的男人成熟英俊，臉上有著大病初癒時的蒼白和消瘦。

他頂著青茬和繃帶，眼睛卻很亮。

九年了。

年少時愛得轟轟烈烈的男孩再次回來了，套在一個成年男人的軀體里。

他不記得這九年發生的所有事情。

他看我的第一眼就紅了臉。

言語結巴：「笑……笑笑？」

青澀的表現與成熟的外表形成詭異的割裂感。

他說：「笑笑，我醒來前你正陪我度過 19 歲的生日，給我慶生。」

「我想把你的名字字母紋在鎖骨下給你個驚喜，誰知道在紋身店裡躺下閉眼再睜眼，就到 9 年後了。」

秦深扯了扯自己的衣領，低頭看著自己的鎖骨，有些懊惱和遺憾：「為什麼沒有啊，沒有紋成功嗎？」

秦深絮絮叨叨地說著過去種種美好，以至於目光落在自己手裡那枚銀色戒指上，而我指間空蕩蕩時，他著急不安地追問。

19 歲的秦深不知道。

紋身沒有失敗，林笑茜這三個字的首字母被後來的他洗掉了。

他也不知道，我從來沒有戴過另外一枚戒指。

除了我之外無人看見的地方，彈幕翻滾：

【惡毒女配怎麼回來了？她該不會想乘機而入吧！】

【男主怎麼偏偏在結婚前失憶，戒指在女主那裡啊，是他們兩個人的定情信物，跟惡毒女配沒有任何關係！】

【滾吶！男主是屬於女主寶寶的，惡毒女配再怎麼耍心機也沒用！】

【能不能讓惡毒女配去死啊！不想看見她！】

……

戒指是兩枚成雙的對戒。

秦深理所當然地覺得另外一枚戒指在我這裡。

我的嘴角泛起一絲稱不上善意的笑。

「我沒有……」

「笑笑！」

一直在病房裡旁觀的秦阿姨打斷了我的話。

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望向我的眼神里藏著哀求。

「沒有什麼？」

秦深目光有些迷茫，他覺得氣氛有些不對勁，小心翼翼地追問我。

我看著十九歲的秦深，吐了一口氣。

輕聲說：「我沒有戴在身上。」

大二時，我在草稿上畫對戒，修改了一遍又一遍。

秦深吻著我的手指說要親手做出來，將其中一枚送給我。

後來，戒指做出來了。

卻戴在另外一個女孩手指上。

3

我和秦深自幼相識，是鄰居。

他從小就是孩子王，陽光張揚，人緣極好。

而我，孤僻寡言，性情古怪，沒有玩伴。

我父母是科研人員，大部分時間都不在家。

父母的父母也不在了。

他們無暇照顧我，請了個遠房親戚來照顧我生活起居。

起初，那個遠房親戚還是盡心盡力的。

慢慢地，她越來越敷衍。

那時候的我四歲，安靜得異常，甚至還不會說完整的話。

周圍的人都懷疑我是不是患自閉症或者智商有問題。

被其他小孩欺負的時候，是秦深保護了我。

也是他發現了那個親戚暗中虐待我的秘密。

他帶著秦阿姨收集證據報了警，揭露了那個遠房親戚的惡行。

年幼的秦深牽著我的手，勇敢又堅定地說：「別怕笑笑，壞人被抓走了，再也不會有人欺負你了。」

「我會永遠保護你的。」

我父母因為愧疚，兩個人討論著辭職來照顧我。

可他們兩個人都熱愛著自己的事業，誰也不服誰，都不願意辭職。

最後爆發爭吵，互相埋怨。

我在這場風暴中跑了，躲了起來。

發現我不見後，所有人找了我很久。

最後是秦深找到了我。

「笑笑，你眼睛變成兔子了。」

隨之而到的秦阿姨也溫聲問我：「為什麼要躲起來？」

我垂下眼，小聲說：「我的爸爸媽媽不喜歡我，不想要我，我想讓自己消失。」

秦阿姨瞬間紅了眼眶，她抱著我回家，將我父母罵得狗血淋頭。

秦深氣勢洶洶地對我父母說：「你們不要笑笑，我要，我養她！」

秦阿姨哭笑不得。

後來，我幾乎是住進了秦家。

父母沒空時，秦阿姨就讓我去秦家。

她給我弄了一個新房間，待我如親生女兒。

秦深對我也極好。

從小到大，從家裡到學校，他照顧我，陪伴我。

我們朝夕相處，他對我百般呵護，無微不至。

我漸漸變得開朗，變得合群。

是秦深發現我，走向我，將陰暗角落裡的我拉到陽光底下。

秦深於我而言，是救贖。

4

情竇初開的年紀，秦深吃醋別人寫給我的情書。

急不可耐地向我表明心意。

放學無人的教室里，他強勢地將我困在座位上。

「林笑淺，你不可以喜歡別人。」

「我從小就喜歡你，以前，現在，未來，我只會喜歡你一個人。」

他的聲音忽然小了下去，耳根子紅了一片，帶著幾分渴求，「你……可不可以也只喜歡我？」

風過眉梢，少年眼裡的愛意赤忱滾燙。

那一刻，我輕輕地點了點頭。

我和秦深談戀愛雙方父母都知道，也都喜聞樂見。

朋友打趣：

「門當戶對，青梅竹馬，愛意互許，嘖嘖嘖……

「你倆要是不結婚，我這輩子都不相信愛情了。」

是啊，我一直都堅信我和秦深會從校服到婚紗。

可歲月藏刀。

十九歲，秦深喜歡上一個叫宋姚的女孩。

她是學校里的貧困生。

努力、堅韌又樂觀。

比我們小一屆。

秦深第一次遇見宋姚，是在情人節。

宋姚穿著玩偶服在街上賣花。

因為生意太好，她被幾個同行圍著欺負。

花被砸爛，頭套被扒掉，摔倒地上磕到額頭，鮮血淋漓。

我報了警，讓秦深背起半昏迷的宋姚去幾百米外的醫院。

在這一刻，命運的齒輪開始轉動。

過紅綠燈時，我忽然看見了半空中的彈幕：【啊啊啊，男女主終於相遇了！】

詭異的一幕令我慢了一步，沒跟上。

我茫然地望著秦深背著宋姚的背影。

他離我越來越遠。

綠燈跳為紅燈。

秦深的身影消失在穿行的車輛中。

我獨自站在對面的街角。

感到一陣莫大的心慌。

5

彈幕的出現並不頻繁。

信息量也有限。

可我從中得知了一個幾乎要將我擊毀的信息。

秦深和宋姚是這個世界的男女主。

而我，是惡毒女配。

6

我想告訴秦深關於彈幕的事，卻發現自己張不開口。

我開始變得敏感多疑。

壞脾氣越來越嚴重。

秦深總是不厭其煩地安撫我，一遍一遍地說愛我。

「笑笑，你終於也對我有占有欲了啊，我好開心。」

「傻瓜，除了你我不會愛任何人。」

我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相信秦深。

我拉著他說：「我們訂婚吧。」

秦深毫不猶豫地點頭：「好！」

我畫了無數張草稿，才設計出我們的訂婚戒指。

秦深拿著設計圖稿說：「等我，我要親手把它做出來。」

可最後我卻等來他的移情別戀。

學校走廊上，心事重重的秦深在經過漫長的心理掙扎後向我坦白。

「笑笑，我好像……喜歡上別人了。」

7

秦深被醫生叫去檢查身體。

角落裡，秦阿姨苦聲哀求我：「笑笑，阿姨知道是我們對不起你。」

「可醫生說他不能再受刺激了。」

「你就看在阿姨照顧過你幾年的情分上，先騙騙他好不好？」

「等他出院，等他身體養好一點，最多一個月，算阿姨求你了。」

看著曾把我當女兒看待，照顧過我很多年的秦阿姨卑微祈求的姿態，我心頭髮酸。

酸得發苦。

此去經年，果真是物是人非。

彈幕為女主打抱不平：

【男主的母親真的太討厭了！平日裡就對女主寶寶冷臉相待。】

【她還和女配合謀欺騙男主，怎麼會有這種母親！惡毒豪門婆婆具象化了，打著為男主好的名義，拚命拆散男女主！】

【什麼男主不能再受刺激！那是他沒有見到女主寶寶！男主只要見到女主就會想起來的！】

【額，默默插一句，男主醒過來一次的，見到了女主後又昏迷了，他根本沒想起來……】

【讓女配來見男主，也是女主同意的。】

8

半個月前。

秦深就醒過來一次。

醒來的他，記憶停留在十八歲。

他想見我，在探病的人群里找我，卻被告知和我已經分手很多年。

得知所有的事情後，他受到刺激，精神崩潰，再度陷入昏迷。

直到一周前醒來。

他忘了上一次甦醒的記憶。

所有的記憶依舊停留在十九歲時。

醫生建議，短時間內不能再讓他受刺激了。

十九歲的秦深吵著鬧著非要見我。

秦阿姨無奈，只能打電話求我來見他。

而宋姚為了秦深的病情也選擇委曲求全。

在來往的醫護人員里，我瞥見一雙似曾相識的眼睛。

穿著白色衣袍的女人面容落寞又悲傷。

隔著醫院長長的廊道，我們的目光跨越九年，又一次相遇。

「好久不見，林笑淺。」

宋姚走到我面前，微笑中帶著幾分疲憊和尷尬：「我們能聊聊嗎？」

「笑笑！」

檢查完的秦深回來了。

他飛奔著跑到我身邊，「我以為你回去了，在病房裡找不到你，我還有很多話想和你說。」

秦深的視線落在一旁痴痴盯著他的宋姚身上。

「這位是？」

「她是笑笑的老同學，她們有話要說，你不要打擾她們，跟我回病房。」

秦阿姨開腔，邊說著話邊把秦深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