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發現江惹白已經把那兩條消息撤回了。
宋祁年拿過手機,蹙眉劃了幾下,輕嗤:「這小子這麼討厭你啊?「否則怎麼反應這麼大。」」
「啊?」
我眨了眨眼,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江惹白。
他揚眉,是揶揄的語氣:「你是不是私下裡對他做過什麼不好的事?」
思索片刻。
我恍然大悟:「難怪。」
6.
有錢就是好。
這次依舊走的是貴賓通道,全項目速通。
今天是周末,園區內的人卻流量比工作日還少。
工作人員解釋:「霍氏集團的霍總臨時帶著朋友來玩,我們接到消息,要控制一下人流量,免得衝撞到了。」
宋祁年輕輕嘖了聲:「野州也來了?還帶朋友……」
頓了頓,他意味深長地笑了:「應該是那位千金吧,他也到了聯姻的年紀了。」
什麼聯姻?窮人聽不懂。
我默默地啃大火雞腿。
狼狽地啃完時,剛好撞見了霍野州和傳說中的聯姻對象。
是位氣質優渥的千金大小姐。
我剛吃完飯,有些暈碳,坐在宋祁年身邊曬太陽。
他抱著胸和霍野州閒聊,見我睏了,自然地遞過肩膀,將我的腦袋按了上去。
餘光里,霍野州的目光落到我臉上,停頓半刻:「真談了?」
「唉,沒辦法,」宋祁年揉了揉我的腦袋,像擼貓似的,「她太鬧騰,不談就哭。」
「這麼多年她就跟了我一個,女朋友的名分,總得給她個。」
語氣帶著若隱若無的炫耀。
「你怎麼就確定她就跟了你一個?」
宋祁年蹙眉抬頭:「什麼?」
霍野州沒再說話。
他掏出根煙,夾在指間,輕輕摩擦著。
站的位置不偏不倚,剛好為我擋住了午後刺眼的太陽。
沈梨和千金去玩極速光輪了。
兩個人出來的時候像是吵架了,臉色不太好看。
沈梨紅著眼把包扔到了我身上:「這個給你背吧,我不要了。」
我看了看手裡普通的奢飾品包包,又看了看千金腰間的某全球限量版愛某仕。
唉。
這有什麼好比的。
雖然宋祁年和霍野州是一個階級的。
但是她沈梨和我可是一個階級啊。
吃穿住行能蹭到點就不錯了,哪能跟真正的千金大小姐一樣。
我懶得管沈梨這些小心思。
卻沒想到她居然這麼任性。
回酒店前,大小姐發現自己的包被劃了個口子,一氣之下把包扔給了霍野州,自己走了。
這一整天,除了霍野州,只有沈梨和我靠近過她。
總統套房裡,宋祁年仰著臉,百無聊賴地看完了整段錄像。
的確是沈梨拿修眉刀劃破了大小姐的包。
他的目光從螢幕上移開,落到了我臉上:「乖,你替沈梨認了吧。」
勺子咣當一聲掉在地上。
我木愣愣地看著他,聲音顫抖:「我可賠不起啊……」
「當然是我出錢賠了。」
他被我逗樂了,揉了揉眉心,輕描淡寫地道:「她年紀小,面子薄,肯定拉不下來臉道歉。」
「回頭又跟我哭一場,我還要費精力去哄,麻煩。」
「你就不一樣了,你比她乖多了,怎麼都離不開我的。」
我沉默了片刻。
手裡已經被塞進了房卡。
睫毛顫了顫,我抬眼看他:
「所以,你要我現在去找霍野州的房間,對嗎?」
7.
霍野州的套房沒開燈。
低調又奢華的客廳里,空無一人。
我左顧右看。
躡手躡腳地推開半闔的臥室門。
一盞幽黃色的小夜燈撞進眼中。
男人靠在床頭打量我,面容沉靜。
似乎是剛洗完澡,額發微濕,質地絲滑的浴袍在胸口敞著,露出半截若隱若現的人魚線。
我有些不知所措地站直。
他看了我幾秒,面無表情:「宋祁年沒教你,賠罪需要什麼姿態嗎?」
我垂了下眼。
來之前,宋祁年不放心地叮囑過我:
「我這位哥哥脾氣不太好,掌管霍家時間久了,眼高於頂,不喜歡和女人過多糾纏。」
「你去了動作恭敬一點,他讓你幹什麼就幹什麼,態度到位了,自然這一頁就揭過去了。」
想到這,我低聲說:「那您想讓我做什麼?」
「把鞋脫了。」
「什麼?」
我一怔,對上他微微凌厲的眸光:「誰准你穿鞋進我的臥室的?」
我無語:「……門口沒找到拖鞋。」
他涼涼地看著我,並不言語。
淫威之下,我只能不情不願地脫了鞋。
敏感柔軟的腳掌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冷得我打了一個激靈。
腦海中忽然浮現過一些畫面。
也是在這間屋子裡。
男人的一把攥住纖細脆弱的腳腕,將我拖回身下,低頭凝視我發紅的眼睛,然後咬我。
濕漉漉的東西,在我蜷縮的腳心畫圈,又浸濕個透。
……
我不露聲色地把頭髮撥到耳後。
掩蓋住通紅的耳垂。
在他黑沉的眸光注視下,盤腿坐到了柔軟的床上。
他房內空調的溫度太低了。
光著腳,是有些涼。
我將腳伸進了酒店乾燥舒適的被子裡。
很熱。
甚至有些燙。
看著他愈來愈暗的神色。
我輕聲問:「霍先生,您生氣了嗎?」
沒生氣吧?
我記得他生氣的時候,會冷著臉直接將我丟到門外。
不過那已經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不知道我蹭到了什麼。
霍野州低低地嘶了聲,額頭青筋狂跳。
他抬眼看我,帶著幾分狠戾:「你就是這樣勾引的江惹白和溫遲?」
冤枉啊。
我委屈地想站起來,又被他拽回到身上。
耳旁又突然響起宋祁年的聲音:
「記得要示弱,嘴甜一點,哄一哄霍哥,反正他也不會當真。」
「不過要我說,哪個男人不喜歡聽好聽的?」
「你沒有?」
霍野州冷笑,手勁愈來愈大:「不是都跟江惹白睡過了嗎?」
「他才十九歲,正是胸大無腦的年紀,你也下得去手。」
我哽咽了:「還不都怪你?」
他蹙眉:「什麼?」
我抽抽嗒嗒的:「要不是看他是你的外甥,我才懶得理他呢。」
「誰會對小屁孩動心啊?我只會對你動心……」
話音未落,腰上的大手掐得更用力了,帶著微微的怒氣:「盛嘉音,又和我玩這套?」
饒是如此,霍野州還是任由我抹著眼淚摟住他的脖子。
他微微側臉,嘴唇貼上我的秀髮。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宋祁年吊兒郎當的聲音:「霍哥,別嚇唬我女朋友了。」
「我來看看,你把她嚇成什麼樣子了……」
話音落下,臥室的門被推開。
8.
膝蓋很涼。
宋祁年進來時,看到的就是我瑟縮著跪在地上的場面。
紅彤彤的腳趾裸露在空氣里,髮絲凌亂,眼角還噙著淚花。
他眸光沉了下去,先將我拽了起來,帶著幾分怒氣:「霍野州,哪怕看在我的份上,你也不至於這麼為難她吧?」
「地板這麼涼,她體質又弱,萬一跪生病了怎麼辦?」
霍野州聞言一怔,慢條斯理地道:「宋祁年,你他爸的是不是瘋了?」
「你覺得我的身份地位,有必要為難她?」
沒有人回答他。
今夜過後,我的卡里又多了一百萬。
霍野州的助理還找了我一次。
給了我大小姐同款愛馬仕包包。
價值濱海市一套別墅。
助理帶著白手套,禮貌地道:「霍總不希望看到您用別人用過的廉價貨色。」
順著助理的目光,我看到了正和宋祁年摟摟抱抱的沈梨。
我猛猛點頭:「我知道,我回去就把她丟給我的包扔了。」
助理搖頭,含蓄地微笑:「霍總希望您扔掉的,可不只是包。」
我眨了眨眼。
在宋祁年看過來前。
將包包塞到了行李箱中。
其實霍野州多慮了。
這幾年我撈了不少錢。
我的父母早就被我送出了國,現在兩個人正在歐洲某風景如畫的小鎮悠哉地種菜。
隨時可以潤出國美美躺平。
之所以還留在宋祁年身邊,不過是想趁著他對沈梨正上頭,再撈一筆。
而且……說不定有意外收穫。
就比如現在。
咖啡店,宋母沉著臉:「你真的和祁年談戀愛了?」
我點頭。
她撫住了胸口,閉了閉眼,怒道:「你簡直是不知廉恥!!」
「我本來不相信宋祁年口中的你,所以這幾天一直在查你的底細,沒想到……」
她咬牙切齒:「祁年說的竟然都是真的。」
「……早知如此,早知如此我就應該同意他和那個賣唱的!」
她氣得吞了顆速效救心丸,又遞給我一張支票。
「自己填吧。」
我竭力克制住微微上揚的嘴角:「這……這不好吧。」
「我會在你出的價錢上再翻一倍,條件是從今以後,你不准再出現在祁年眼前。」
我眼前一亮:「定不辱使命!」
9.
我買了下周一的機票。
離開的前一晚,溫遲回國了。
宋祁年給他辦了個接風宴。
我收拾行李時,接到了沈梨的電話。
她眉飛色舞:「你過來,否則的話我就把你的秘密告訴宋祁年。」
我不想節外生枝,還是去了。
硬著頭皮推開會所的包廂,所有人齊刷刷地轉頭看我。
只是除了宋祁年,其餘人的神色都很冷。
沈梨坐在宋祁年懷裡,拿著個本子,笑得花枝亂顫。
見我來了,她清了清嗓子,繼續大聲讀了下去:
「偷畫宋祁年被霍野州發現了,他板起臉訓了我一頓,我好怕他。」
「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江惹白這麼討人厭的小鬼?又弄髒我的卷子,真過分。」
「姓溫的怎麼總盯著我看?總感覺他看起來像個漂亮的男鬼……」
「12 月 30 日,今天和宋祁年一起跨年啦,我們牽手了,好開心,我要一輩子纏著他。」
……
是我高中時寫的的日記。
原來沈梨說的秘密是這個。
我鬆了口氣,坐了下來。
晦暗的燈光下,她身旁的男人側臉看我,靜靜地聽著。
含笑的眉眼間,帶著一點瞭然的得意。
直到霍野州冷道:「我先走了。」
他站起來,冰涼的目光掃過江惹白,蹙眉:「你不走?」
江惹白譏誚地道:「我要繼續聽下去。」
又是一聲冷哼。
門被人重重地合上。
這邊,沈梨已經讀到了大學之後,聲情並茂的:
「他難得穿一次衝鋒衣,很好看,我偷偷拍了他的背影。」
「他的睫毛很長,很濃密,摸上去酥酥麻麻的。」
「他的嘴巴很好親。」
「為了偶遇他,我今日的微信步數高達兩萬步。」
……
宋祁年揚眉,看向我,笑了:「有這些事嗎?我都沒印象了。」
我抿唇,躲開了他的目光。
江惹白似乎是氣笑了。
他指了指宋祁年,冷冷地看著我:「你有舔狗癖嗎?」
話音落下,一直沉默的溫遲短暫地笑了聲。
他淡漠地吐出一個字:「蠢。」
江惹白連連點頭:「你也覺得她蠢得可笑對不對?」
溫遲按滅了煙,笑而不語地掀起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