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輝腦袋上剛包紮好的繃帶,又被鮮血染紅了。
他蜷縮在地上,抱著膝蓋,一點不敢反擊。
我躲在醫院門口的花壇邊,邊喝檸檬茶邊看戲,心裡一下就舒坦了。
表哥從小和我一起長大,知道我被林輝欺負,揍的比誰都狠。
沒多久,林輝臉上,肚子上,胳膊上全是傷。
李欣像個猴子一樣,上躥下跳,嚷嚷要報警,被林輝攔住:
「等等,不能報警!」
他死死抱住李欣,跟表哥求饒:
「放心,錢我一定還你們!」
「求你們了,別打了,最多 3 天,3 天后我一定還你們!」
表哥走後,李欣問林輝到底怎麼回事。
林輝支支吾吾半天也說不起 ing,一個勁兒催李欣借他 6000。
李欣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你窮瘋了吧,找我借錢?」
「情況緊急,我以後一定還你,要不你把我送你的金項鍊還我!」
林輝伸手就要去扯李欣的手腕。
李欣跳起來,朝他臉上又踹了一腳,撒腿就跑。
林輝罵了聲國粹,立馬給我打電話,頂著個像豬頭一樣腫的臉來找我。
「寶貝,我媽得癌症了,現在急需一筆錢!」
「誰是你的寶貝,去找你的李欣去啊。」
我坐在奶茶店,翹起二郎腿,悠閒地喝著伯牙絕弦。
林輝笑得十分諂媚,伸手又要拉我,被我側身躲過。
「你說什麼啊?寶貝,你是不是誤會什麼呢?」
「當著我的面,跟李欣眉來眼去的,你敢說沒問題?」
「哦,你說得是這個啊...」
林輝鬆了口氣,俯身就要抱我,被我一巴掌拍開。
解釋了半小時,說他和李欣一點關係都沒有。
我像看猴戲一樣看他表演。
根本想不到,談了 3 年的男友,打算畢業就結婚的男友會是這麼虛偽的人?
等我上了個廁所回來,突然,他態度 180 度大轉變,吼了我一聲。
「這點錢都不借,你根本不愛我!」
莫名其妙,就他這個樣子還好意思說愛?
他是不是忘了誰偷賣我的包?
誰背著我偷人?
人怎麼可以虛偽到這種地步?
我還沒發脾氣,他用鼻子哼了一下,像是很生氣大樣子。
「好了,既然不愛了,乾脆分手好了。」
「分手就分手!」
我脫口而出,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總覺得哪裡不對。
幾分鐘後,我鹹魚上的小號收到了林輝的信息。
「支付寶帳號給我,6000 塊還你!」
「記住,以後不要到學校來找我了!」
奇怪了,林輝哪裡來的錢?
我沒借他啊,就這麼幾分鐘他找誰借到錢呢?
預感不妙,我打開支付寶餘額,果然少了 6000!
6.
跟老闆說明情況後,員工調取了監控視頻。
果然,就在我上廁所離開的 10 分鐘內,林輝偷偷拿出我包里的手機,用我的支付寶轉給他自己 6000。
還把轉帳記錄刪掉了?
垃圾,太垃圾了!
不好好整他,我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
火速整理好心情給他發信息:
「寶貝,剛剛是我不對,誤會你和李欣了。」
「你別生氣好嗎?」
林輝發了個黑臉的表情包。
「你媽媽以後也是我媽媽,她生病我不能不管啊,需要多少錢,我們見面詳談好嗎?」
我又求了他好一會兒,他才勉強同意見面。
「那就給你一次將功補過的機會。」
他特意約在校外的海鮮酒店見面,我還沒到,就點了一大桌子菜。
帝王蟹,皮皮蝦,鮑魚,吃得滿嘴的油,順手把帳單遞給我。
我拿起帳單看了一眼,把手裡的大麥茶遞給他。
「吃這麼油膩的東西,小心胃不好。」
「來,喝點大麥茶刮刮油。」
他擺手,不耐煩道:
「不是說給我錢嗎?怎麼還不給?」
我努力壓制內心的怒火,賠笑道:
「我是打算拿 10 萬出來幫你的。」
「但是大額轉帳,需要我媽的同意。」
「我媽這會兒在開會,你等等。」
他嘴角忍不住上揚,眼神里充滿了驚喜:
「10 萬,說拿就拿,你家可真有錢啊!」
「不像我們這些窮人,要想辦法賺個 1000 都困難。」
他語氣諷刺,下意識接過我遞過去的大麥茶,喝了一大口。
我這才心安,在心裡倒計時:1,2,3,4。。。
等著偷偷放進林輝杯子裡的瀉藥發揮最用。
什麼都不知道的林輝開心的唱起了歌。
等我數到 100 的時候,林輝臉色發青,捂著肚子:
「怎麼搞的,我肚子疼死了。」
7.
「是不是吃太多了,吃壞了肚子?」
我一邊貼心地給他遞紙巾,一邊小心地把他的手機藏了起來。
等他起身去了洗手間,我立馬打開他的鹹魚帳號,一一私信之前賣過包的買家,要了她們的微信,拉了個小群,群名就叫「暴打渣男!」
說明事情的前因後果後,小姐姐們一個個比我還生氣。
「老娘最見不得這種賤男人了,這種渣男,必須好好報復他!」
「姐妹,你可別心軟!」
「需要我們做什麼,你直說!」
我心頭一陣溫暖,原以為向她們求助會很困難,把我的計劃說出來後,沒有一個人反對,十幾個人全部同意把拿到的真包說成假包,要林輝退款賠償。
林輝拉的快虛脫了,才從廁所出來。
「人呢?」
他四處張望,沒看到我,打我手機,我沒接,就躲在門口偷偷看著他出醜。
服務員拿帳單給他。
「先生,麻煩結下帳,一共 766 元。」
「不是,陳予曦人呢?她請客的啊!」
他喃喃自語,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拍了下腦袋。
「草,故意擺了我一道!」
他憤憤不平地把帳單結了。
電話響起,他不耐煩地喊了一聲「喂」,臉色越來越難看,對著電話破口大罵:
「滾你麻痹,誰說是假的!」
「別亂說,我從不賣假包!」
他怒氣沖沖的掛斷電話,又來了一個。
「說了,是真包!別亂說!」
「有本事你去告我啊,報警啊,哈哈,誰怕誰啊!」
他氣得跳腳,眼見又一個電話打來,他直接關機,抱著腦袋蹲在地上,像破了洞的皮球,唉聲嘆氣,絲毫沒有剛才的囂張氣焰,喃喃自語道:
「怎麼會這樣啊!」
「我上哪兒弄那麼多錢?!」
我笑得肚子疼。
有了我之前的鋪墊,林輝竟然一點都不懷疑是我和姐妹聯合起來給他做局?
這也太太爽了吧?
姐妹們也很太給力,林輝關機,她們就找我要林輝的地址。
送花圈,送菜刀,送豬血到林輝宿舍。
還把林輝的號碼,掛在了「呼死你」上。
一開機,林輝就能收到收到來自全國各地的騷擾電話。
沒辦法,他只能到女生宿舍來堵我:
「上次在酒樓你故意擺我一道的的事,我就不計較了。」
「這次我真的是走投無路了,我媽腎衰竭,要換腎!」
看著他蓬頭垢面,精神憔悴的模樣,我忍不住笑出聲:
「你不是說你媽得癌症嗎?怎麼一會兒癌症,一會兒腎衰竭。」
8.
「記錯了,是腎衰竭!」
「現在好不容易找到了合適的腎源,你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林輝尷尬地看了我旁邊的李欣一眼。
我故意問李欣:
「如果是你男朋友的媽媽得了腎病,你會借錢給他嗎?」
李欣眼神躲閃,結結巴巴道:
「會,會吧。」
這幾天晚上,她總是在陽台跟人吵架:
「這怎麼能怪我?偷她包的人又不是我!憑什麼讓我幫你還錢!」
「錢我都花光了啊!誰讓你要裝大款的!」
「裝裝裝,那麼愛裝,你不裝會死啊!」
很明顯,林輝從她這裡要不到半分錢。
我拍拍掌,語氣里滿是對李欣的欣賞:
「你太厲害了,我可做不到你這麼高尚!」
轉頭,我語氣堅定地對林輝說:
「我不會。」
「我不會借錢給男朋友,不說他媽得了絕症,就算是他本人得了絕症,我也不會。」
「我們這種有錢人,沒別的毛病,就喜歡見死不救。」
林輝的臉一下就僵住了。
周遭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我故意擦著他的肩膀,頭也不回的往前走。
很好奇,這場鬧劇,林輝到底要怎麼收場?
8.
幾天後,群里的姐妹陸續跟我報告收到了林輝的退款。
我正納悶他從哪裡弄來的錢,才發現我昨天換下來的內褲不見了。
奇怪了,我這內褲還沒洗就放在桶子裡怎麼會丟了?
聯想到前幾天我也丟了條內褲,當時以為是洗了被風吹走。
現在想起來,好像也沒洗?
我提起這事,睡我對床的李欣生氣地拍了下桌子:
「暈死,咱宿舍肯定是進變態了!」
「我也丟了一條內褲!八成是被同一個變態偷了。」
「我還以為是被風吹走了。」
我「嗯」了一聲,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在「暴打渣男」群里跟姐妹一說。
「太噁心了,你那個垃圾前男友,偷賣你的原味內褲了!」
有姐妹發了 2 條鹹魚連結,內容是大學生「原味內褲」售賣。
我打開一看,一條正是我丟失藍色冰絲內褲,另一條我的小黃鴨圖案內褲。
商品描述「18 歲清純女大學生,處女,新鮮出爐」,售價 2999 一條。
瞬間,我喉頭髮干,胃裡反酸。
怎麼會有這麼噁心的人?
竟然偷我的穿過的髒內褲到網上賣?
我抬頭,剛好迎上了李欣的目光。
她眼神閃躲,不自然地笑了笑,又重複了一遍:
「陳予曦,我也丟了一條內褲呢。」
我都沒問她,她何必一直強調?
為了洗刷自己的嫌疑,還假惺惺偷了自己的,賊喊捉賊是吧?
姦夫淫婦倒是很相配,難怪背著我搞到一塊去了。
我沒理她,私下去找宿管阿姨,查了最近一個禮拜的監控。
視頻顯示上周五上午的微積分課,整個女生宿舍都沒人,只有李欣鬼鬼祟祟的拿了個袋子從宿舍溜出去。
配合保衛室的監控,可以清楚的看到李欣把袋子交給了林輝。
我心裡的火再也壓不住了。
一次又一次的欺負我是吧?
老虎不發威,真當我是病貓是吧?
沒有絲毫猶豫,我直接報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