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笑臉一紅,「他洗漱,我怎麼好意思進出?」
「你們從小長大,以前也躺在一起睡過......」
我不想再聽,轉身離開。
其實,我大概能猜到那個『她』是誰了。
唐域能讓靠近的女生並不多,許笑算一個,還是整整追了他五年的。
一開始我沒怎麼在意過她,因為唐域說的很明白。
他並不喜歡她,也明確拒絕過。
只是偶爾家裡讓他幫忙照顧下。
但現在仔細看來,許笑能隨意進出他的房間,拿到他的手機並解鎖,整天跟在他身邊。
未嘗不是一種縱容呢?
這樣看,我和唐域的分開又挺合理的。
性格不太相符,家境又相差不少,一時衝動過後,也只是現實的迷茫。
後面外婆好轉些,就辦了出院手續。
我申請換了班級,媽媽帶我搬了家。
徹底遠離了唐域。
我很少再注意他的消息。
我在圖書館自習時,參加比賽時。
他還是會想盡一切辦法營造和我的偶遇。
我說有事離開,他總是愣在原地,顯得很茫然。
周末回家整理東西時,那本日記掉了下來,裡面又有新的字跡浮現。
他這次一如反常,像是好幾夜沒睡般,字跡凌亂飄忽。
他問我,【最近...還好嗎?】
我沒回答他這句話。
我說,【我已經按你說的做了,我很久沒和他說過話了。】
他打斷我。
【我知道,她已經開始遺忘了。】
【她不知道和我結過婚,只以為兩人現在是朋友關係。】
我由衷道,【那挺好的。】
對面沉默了很久。
5
過了一會兒,他才說。
【嗯。】
【確實挺好的,我們經常會見面說說話,她再也沒管過我和誰吃了飯,哪天沒回家。】
【她也沒再朝我大喊大叫過,我也輕鬆了不少。】
話是這樣說。
他倒是看不出半分開心和不開心。
我沒管他,我輕輕舒了口氣。
那就好,那就好。
看來我這些改變是有影響的。
他又固執地問道。
【你還沒回答我,你最近...怎麼樣?】
我抿唇,訝異於他的反應。
他自知失言。
很快解釋道,【我只是覺得...嗯有些抱歉。】
【這畢竟是我們十年後的因果,讓你們承擔總歸不太好。】
【我知道你很用心地喜歡過他,這樣放手...肯定很不好受吧?】
不好受嗎?
不管難不難過,畢竟都結束了。
不比於十年後的我們糾纏頗深。
現在的我及時抽身,選擇放手,雖然不好受,但一陣時間也就慢慢過去了。
我驚異的發現,並沒有自己想像的那麼痛苦。
所以我誠實道。
【謝謝關心,我其實還好。】
他停住,自嘲道。
【也是,現在最痛苦的應該是他吧。】
【成績下滑,關了緊閉,不聽朋友勸阻還整天想著挽回你。】
我沒有否認。
聽說唐域最近的狀態的確很不好。
上課睡覺,考試曠考。
唯獨給我每天準備的早餐沒落下一次。
給我送的巧克力和信也堆了我一抽屜,但最後都被我扔進了垃圾桶里。
甚至他和許笑也大吵了一架,連見面也很冷淡。
我淡然,【哦,那怎麼辦呢?】
他頓了頓,似有些煩躁。
【幫我個忙吧。】
【這樣下去,我和她根本沒結果。】
【只有你談戀愛了,他才會徹底死心,從而找到真正適合他的那個人。】
垂落在身側的手無意識攥緊。
我垂眸。
【你說的那個『她』是許笑吧。】
他愣了愣。
沒有否認。
我又問,【我憑什麼要幫你呢?】
【喬染,我對你好嗎?】
【幫我一次,就當報恩。】
我閉了閉眼。
又是這句話。
因為他給了我一個練舞的機會,因為他在我經濟困難的時候幫我搶回了幾次獎學金。
因為他特意請了國外的醫生,幫忙做了外婆的手術,安排了住院。
因為他的輔導幫助,讓我在競賽斬獲了很多獎,讓我成績一直位列前面。
甚至是在坡上石頭滾落時,也是他擋在了我身前,小腿骨折。
雖然很想拒絕,很想大吼出來。
但我不得不承認,他確實是我黯淡青春里的救贖。
唐域...他幫我良多。
6
我笑出了眼淚。
【行,我會幫你的。】
他有些欣喜若狂。
我又加上一句,【不過,得加錢。】
他驚訝了一瞬,但還是很痛快的答應了我。
兩百萬。
他給了我一個銀行卡密碼。
我面不改色。
我知道他為什麼驚訝。
從始至終,在我與唐域認識,相熟,甚至相互喜歡後。
我都堅持著最後的一道底線。
絕對不藉助他家裡的勢力,絕對不向他開口要錢。
甚至兩人一起吃飯,我經常都是要求 aa。
朋友曾問過我。
我很認真地說,「因為我想和他一輩子在一起。」
我不會清高地說自己不需要錢。
但因為珍惜,才更鄭重,容不得一點利益糾纏。
但現在倒是無所謂了。
......
他讓我接近的是一個學生會的。
叫程薛行,性格高冷,獨來獨往的。
我問,【為什麼是他?】
他簡潔道,【因為他暗戀你很久了。】
【不同於唐域,他家境不好,下課了還要兼職打工,他幫不了你,只能把這份喜歡藏了起來。】
【後面你流產住院,我倒也看見過他幾次。】
見我不說話。
他懶懶道,【知道你不喜歡。】
【但我這也算是幫你,對嗎?】
【畢竟...我和許笑幸福了,也不願看你孤零零一個人。】
我不耐煩地打斷他。
【知道了。】
【我又沒拒絕。】
【明天有場模考,我還有點事先這樣吧。】
他頓了頓。
下意識叮囑了句,【哦,記得早點睡,別熬夜。】
我自顧自地刷題去了。
對面沉默很久,像是有些悵然般。
【染染,我們還是朋友吧?】
沒有人回他。
7
我熬了場大夜。
第二天的模考果然很順利。
巧合下,我還和程薛行分在了同一個考場。
我還向他借了半塊橡皮。
兩人討論題目,簡單聊了幾句。
但他始終淡漠,眼神無一絲波動。
我甚至覺得唐域是不是在騙我。
考完後,唐域依舊靠在長廊等我。
他拿著試卷,彎著眼笑,「大學霸,要對答案麼?」
這是我們倆一直以來的習慣。
互相輔導,互相進步。
面對他侷促的目光。
我隨意地點點頭,「行。」
剛好有道題不會,我就順便問了問他的思路。
兩人還沒聊多久,許笑從後面撲了過來。
她碰到了我的手,筆尖戳進肉里,我蹙了蹙眉。
「誒,我也有其他想問的題。」
唐域推開她,「你什麼時候也這麼好學了?」
「哎呀快講快講,不然晚上我去你家,纏著你講題!」
最後又變成他們倆人的對話。
唐域朝我抱歉道,「她成績沒你好,我先給她講講。」
我沒什麼興趣聽,向許笑伸手道,「這是我的筆。」
她一鬆手,筆摔在地上。
「本來想說抱歉的,但一想到你都還沒和唐域哥哥道歉,就不想說了。」
她朝我吐吐舌頭。
聞言,唐域也朝我看來,眼裡晦暗。
我好笑,「我為什麼要向他道歉?」
「因為你想故意吊著他玩,我今天還在考場看見了,你跟那個學生會會長搭話。」
「因為你窮,你想借著他往上爬,不然你憑什麼對他這麼冷漠?」
我冷聲道。
「你嫉妒?因為你得不到他?所以只在背後說人謠言?」
「我的交友處事,與你有什麼關係?」
我轉身離開時,唐域追了過來,「你生氣了?」
「沒有,只是單純討厭她。」
我說的很直白很刻薄。
他愣在原地,又得一邊安慰哭泣的許笑。
我走到轉角處。
程薛行正站在那裡,他抬眸,狀若無意道。
「你說的那道題我也會。」
我眼睛一亮,坐了下來。
「好呀,還得麻煩你再借我一支筆了。」
和許笑的爭執卻一直沒有停。
她不小心把手上的咖啡灑我舞裙上時。
我直接當著所有人的面,拿起一瓶水,從她頭頂上緩緩倒下。
老師怕得罪許家。
氣急敗壞就要給我處分。
最後是唐域攔下了,他撒了謊。
「不是喬染做的,她今天下午去練舞了。」
大家都知道唐家和許家的關係,連他都這樣說。
老師也沒辦法,只能大事化小了。
許笑第一次大哭出聲,再也不搭理他了。
當晚,唐域跟著我走了很久,突然淡淡道。
「染染,我不明白,你怎麼變了。」
「以前你一直很溫柔,你是從來不屑於這樣針對她的。」
原來,這是針對嗎?
以前我喜歡唐域,連帶著對許笑也退讓半分。
他們都說。
「畢竟要仔細講起來,你們三個之間,你...只是後來者,人家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你又有什麼立場講她的不是?」
所以,許笑傳我的謠言時,我忍了。
許笑總是在我面前隱隱炫耀與唐域的親密,我忍了。
許笑各種捉弄針對我,我也忍了。
而現在,唐域依舊說。
「她只是為我說話而已。」
「如果你很討厭我,或者生我的氣,大可以直接朝我撒氣。」
他有些黯然。
「染染,我發現,你好像...沒有她那麼喜歡我。」
8
後面,唐域很少再來找我了。
聽說他和許笑又和好了。
有人說,「畢竟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哪有什麼隔夜仇。」
唐域不再糾纏於我,許笑也安分了些。
我也開始安心地複習。
有的時候,程薛行會和我一起。
圖書館裡,他坐在我對面,偶爾一起討論一下。
我去練舞的時候,他也會在下面看,但從不告訴我。
他確實是個很低調沉默的人,
我們很相似,聊天也很投機。
這樣的生活平淡而充實,卻充斥著淡淡的幸福感。
高考前一月。
我想了想,又打開了那本日記。
我問,【在麼?】
他幾乎是秒回,【嗯,】
【唐域現在和許笑感情很好,你的目的達到了,兩百萬我就收下了。】
他低低道,【知道了。】
又是一陣沉默,我發現他最近狀態越來越不好了。
似疲憊似解脫,但又有些迷茫。
我沒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