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弟弟一起轉學回老家,卻被校霸兄妹盯上了。
見我們乖巧可欺,他囂張放話,早晚會拿下我們姐弟。
後來,昏暗的巷子裡,弟弟踩著校霸的頭為我披上外衣。
「不好意思,忘記說了。」
「我們就是你們口中豪賭、賽車,為禍江城的林家財閥姐弟。」
01
為了陪伴上了年歲的奶奶,我和弟弟一起轉學回了老家。
報到第一天,班主任笑眯眯地握著我倆的手。
「咱們三班未來的榮譽,就靠你們姐弟了。」
想起臨走前,我爸叮囑我們兩個的話。
兩張七八分像的臉,乖巧地立正站好,格外地禮貌有加。
剛到班裡的第三天,我們兩個靠著外貌,成功地打入了內部,成了三班的新任團寵。
當然,是借著我弟弟的光。
畢竟,可愛的男孩子,出門時,總是會吸引不同人的目光。
「林星晚,你和林風眠就是傳說中的鸞鳳胎嗎?」
「哇,你們姐弟真是長在了我的心坎上!」
「不光長得好,學習還那麼好,我眼睛紅了,誰來幫我治治!」
在短期內,幾乎全校都知道,高二 3 班來了對姐弟,不光模樣乖巧,成績上流,就連脾氣,都是一等一地好。
我們兩個與人為善,面上溫和,從不作妖。
只有兩個人例外,一個是校霸楚淮之,一個是他的妹妹楚珠玉。
在我們上學的第二天,楚珠玉就看上我的弟弟。
小姑娘長得還算可人,就是為人極其霸道。
絲毫沒有過問我弟弟的意思,就將他擅自納入了自己的男友範疇。
因此,全年級都知道,3 班的林風眠是 5 班楚珠玉的准男友,不准任何異性接近。
包括我——他的姐姐。
我和弟弟對視一眼,他隱晦地收起了眸中的不耐,揚起少年溫潤的笑意。
「這位同學,她是我的親姐姐,你這樣攔著我們,總歸是不太好吧。」
楚珠玉被他笑得耳根泛紅,難得講了回理。
「那、那好吧,你姐姐可以接近你。」
「謝謝同學的理解。」
林風眠勾起的唇依舊,看起來溫和極了。
只有我知道,他耐著性子演戲,不過是為了我們對奶奶的承諾而已。
02
本人深感榮幸,獲得了可以接近自己弟弟的權利。
我拿這事調侃了林風眠三天。
他最後沒好氣地白了我一眼,決定和我斷絕五分鐘姐弟關係。
可除了我,其他人就沒這麼好命了。
尤其是我弟弟的後桌,一位名叫任姍的女孩。
她從未跟我弟弟說過一句話,只因為坐在他的後桌,就被楚珠玉視為眼中釘。
一開始,我還不懂,為什麼班裡的女孩子都幫楚珠玉欺負任姍。
莫非是這姑娘暗地裡警告了她們?
直到天氣漸漸炎熱,大家都換上了夏季的校服。
看著腰細腿長,肌膚雪白、黑髮如瀑的任姍,我才恍然大悟地在心裡吹了聲口哨。
原來是個深藏不露的美女啊。
「校服都穿得這麼騷,自己改過了吧。」
我聽見有人不作掩飾的聲音:
「成天裝作軟弱的樣子給誰看呢!」
「真噁心!」
我手支著頭看著林風眠的後面,女孩看起來絲毫不受所擾。
只是……那佯裝鎮靜的手快把桌角摳下來了。
聽見不遠處楚珠玉從 5 班咋咋呼呼而來的聲音。
看了眼自己弟弟的背影。
我伸了個懶腰。
朝他的方向走過去。
03
楚珠玉一進來,與配合她的小姐妹互相嬉鬧了一番。
轉頭就看見了「歲月靜好」的任姍。
她像是受了什麼天大的火氣。
任姍的臉被她扇到了一側。
「誰允許你這麼穿的!」
「你是不是存心要勾引我們家林風眠!」
四下一片寂靜。
我按住蹙眉想要起身的弟弟。
隨即驚呼了一聲,像是被這陣仗嚇到了一般,顫聲問:
「你們怎麼隨便打人啊?」
楚珠玉一見是我,看在我弟的面子上,收了三分戾氣:
「林姐姐你不知道,這個女的賤得很,之前還想勾引我哥來著,不治治她,她不長教訓。」
我哦了一聲,又柔柔弱弱地試圖掙扎:
「可是……那也不能打人啊。」
「哈哈哈哈哈。」
楚珠玉指著任姍對我笑彎了腰:
「哎喲,我的好姐姐,你該不會是在為她說話吧?」
我囁嚅片刻,又看似壯起了膽子:
「你難道就不怕被老師知道嗎?」
楚珠玉聞言後又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笑得我握著林風眠的一隻手,都忍不住用力。
捏得我那可憐的弟弟,臉色都有些泛白。
一旁有人將我往後拽了拽,好心地勸阻我:
「你別跟楚珠玉爭論了,她哥哥是校霸楚淮之,而且他們還跟江城的林家姐弟有關係。」
「林家姐弟?」
「對,你們在涼城沒聽過嗎?在江城,跟你們一樣,也有對姓林的姐弟,但人家可是正經八百的紈絝子弟,家裡有權有勢,霸道囂張慣了,不是咱們能惹得起的。」
我哦了一聲,皮笑肉不笑。
「那還真是厲害啊。」
我們的對話聲並不小。
楚珠玉自然聽得見。
得到一頓奉承,她肉眼可見地心情好了許多。
她又踹了任姍一腳。
踹得她像個豆芽菜一般東倒西歪。
「這次是林姐姐替你求情,下次你可沒這麼好運。」
她甩了甩頭,趾高氣揚地走了出去。
臨走前還不忘警告我那瓜主弟弟。
他要是再拒絕她,就要對我們姐弟倆不客氣了。
看著林風眠那張沒有什麼表情,依舊溫潤的臉。
我默默地轉過身,小跑回了自己的位置。
嘖,楚珠玉在太歲頭上動土了。
我佩服!
04
第二天。
我蔫蔫地趴在桌子上。
肚子疼。
林風眠大直男嘲笑我昨天非要跟他搶最後的那碗冰淇淋,報應了吧。
氣得我狠狠地踢了他一腳,出去上了個廁所。
回來時,桌上擺了一杯熱氣騰騰的紅糖水。
還有一份巧克力。
我挑眉在班裡掃了一圈。
停在了林風眠座位的……後面。
女孩在認認真真地做著習題。
唔,就是咱捏著桌子的手,能不能不要那麼緊張。
我又不會吃人。
可在我們姐弟看不見的地方,她似乎總是在被人吃。
她又渾身濕淋淋地回來了。
四下里傳來竊竊私語的偷笑。
這聲音有點聒噪,鬧得我頭疼。
我嘖了一聲,拽過林風眠的外套,遞給了任姍。
女孩低垂著通紅的雙眼,小心翼翼地看了我手裡的衣服一眼。
而後,默默地搖了搖頭。
表示拒絕。
我不解地挑眉。
盯著她看了一會兒。
最終,無奈地嘆了口氣。
脫下自己的校服,不怎麼溫柔地披在了她的身上。
在她開口前,轉身就走。
五分鐘後,林風眠上廁所而歸。
我對著自己一臉莫名的弟弟狠狠地踹了一腳。
都怪這個禍害精!
害得我沒了外套。
林風眠:「??」
05
那天的事,對我們姐弟並沒有什麼影響。
我與林風眠依舊在學校里混得是風生水起,眾星拱月。
老師誇讚,同學欣賞。
只是……
「林風眠,你想清楚了,我楚珠玉可不是你能得罪得起的!」
我托著下巴看戲。
準備拿過桌前的水。
一隻軟軟的小手拽住了我的胳膊。
「這水涼,你現在別喝。」
音色軟糯,且急。
是任姍。
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我的旁邊。
我眯著眼睛看她。
看得她瑟縮地收回了手,皮膚更顯得觸目驚心地白。
哦豁。
原來有人害羞,竟然是會臉白啊。
我好奇地看著她,逗她:「你在擔心我嗎?」
她低頭悶不作聲。
久久後,一聲輕輕的「嗯」。
誒,這突如其來的可愛感是怎麼回事?
我突然覺得眼前這個女孩比看我弟的瓜好玩多了。
不遠處又傳來楚珠玉 PUA 我弟的聲音。
我從桌子裡掏出來一把瓜子遞給一旁的任姍,招呼她一起看戲。
她一臉發矇:「你不擔心你弟弟嗎?」
我對她神秘地眨了眨眼,沒解釋。
因為我看見林風眠越來越面無表情的臉。
感嘆還好上課鈴救了她楚珠玉。
06
我和任姍開始莫名其妙地熟稔了起來。
倒不是她刻意找我,而是我每次從林風眠那拿東西,看見她想要看我而又不敢看我的小腦袋瓜,都忍不住想 rua 一下。
我也就真 rua 了。
搞得林風眠看我的眼神,都像寫了「我姐姐是個什麼變態?」。
他忍不住提點任姍:「你離我姐姐遠點。」
小姑娘似乎會錯了意。
竟然像個亮起了利爪的小貓,對他喵喵叫喚:
「你不許這麼說你姐姐!」
那聲音軟糯尖銳,語氣卻維護極了。
我愣了,林風眠也愣了。
小姑娘也半天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麼。
連忙將頭死死地埋在了桌子上。
我沒忍住,看得直笑。
林風眠也不好意思地輕咳一聲,轉回了身。
07
對於我們姐弟倆這「犯禁」的行為,自然有人勸告我們,離任姍遠一點,說她總是裝柔弱,刻意攀關係。
林風眠淡淡地睨了他們一眼,不發言語。
我則面上笑眯眯地說:「好,謝謝你們。」
背地裡一身反骨。
主要體現在——
只要她們一想要欺凌任姍,那周邊必定就有我吊著嗓子喊「你們不要打了啦」的身影。
如何膈應人,我可是專業的。
兩個軟弱不堪的小白蓮抱團互相吸引。
一個好欺負,一個好管閒事。
最後給有些人氣急了。
開始恐嚇我。
說我這麼做,楚珠玉不會看在我是林風眠姐姐的分上,就對我手下留情。
任姍聞言害怕極了,一個勁地想掙脫我的手。
嘴裡不住地跟她們說我只是路過,並不是想幫她。
我嬉皮笑臉地「哦」了一聲,牽著她的手緩緩用力,讓她動彈不得,拉著她轉頭就走。
這一走,就把「不會手下留情」的結果給走出來了。
我和任姍,成功地在午休時,被堵在了無人的小樹林裡。
08
楚珠玉帶著七八個女生站在前方,擺好了造型。
不知是不是電視劇看多了,一個個濃妝艷抹,「精神」滿滿。
眼神不屑,嘴角歪斜,有的甚至還嚼著個口香糖。
看起來極不好惹的樣子。
任姍捏著我的手顫抖。
像是鼓足了所有的勇氣。
竟然顫巍巍地上前一步,站在了我的身前,似石縫裡破土而生的芽,在風雨中巍巍而立。
她的聲音細弱而微小。
「楚珠玉......她、她是林風眠的姐姐,你放過她吧。」
她整個人顫抖得越發像棵豆芽菜。
逗得那群人嗤笑。
楚珠玉拍了拍她的臉。
發出了幾聲輕響。
「任姍,你當你誰啊,還敢跟我講條件?」
那聲音清脆得讓我抬了抬眼皮,莫名煩躁。
我抬頭掃了四周一眼。
人煙稀少,看樣子一時半會兒不會來人了。
我琢磨著這條件也不是不行,起碼不會被人看見。
任姍又和楚珠玉她們爭論了幾句。
可她哪裡說得過這些精神小妹。
她越替我求情,就讓楚珠玉越來勁。
最後乾脆直接選擇對我動了手。
看著眼前緊閉著雙眼,明明害怕得要命卻還是要以身要替我擋下一擊的姑娘。
我嘆了口氣,微微往後撤步,
左手將她攬在懷裡,右手攔住楚珠玉揮過來的手。
用力,捏緊。
「我答應了我奶奶,最近不犯事的,你們非逼我做什麼?」
就這麼毀了諾,讓我有些不開心。
在楚珠玉的慘叫聲中,我一腳將她踢跪在了地上。
然後抬起頭,看著她身後蠢蠢欲動的幾個人,似笑非笑。
「你們一起來,還是一個個地上?」
精神小妹雖然精神,卻一個個都不傻,當然是要一起上。
我將懷裡已經蒙了的任姍,安穩地放在了地上。
沒忍住,摸摸了她柔軟的頭髮。
「閉上眼睛,等我十分鐘,好嗎?」
她還是一副傻愣愣的模樣。
小臉慘白。
卻,乖巧地點了點頭。
閉上了眼睛。
逗得我用力地掐了一把她白嫩的臉。
「乖,等一會兒,一會姐姐帶你吃冰淇淋。」
說著,我不顧手裡楚珠玉的掙扎慘叫,拽著她的頭髮,向對面那群女孩走了過去。
抓住一個,扇一個巴掌,把楚珠玉推出去。
踢飛。
又抓回來。
往牆上狠命地砸。
砸到第五下。
嘴裡罵罵咧咧的楚珠玉終於改了口:
「林姐姐,林姐姐!」
「我錯了!我知道了錯了!」「別打我了!」
我裝作沒聽見。
又從後面拽著她的頭,往牆上狠命地撞。
重複幾次後,看了眼手裡血染滿面,面目全非的人。
鬆開有些酸痛的手,任由她虛弱地癱倒在地上。
我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
在一地的哀號聲中,蹲在楚珠玉面前。
抬起手,笑得溫和,卻嚇得她一個瑟縮。
我沒在意,在她的驚恐中幫她擦乾淨臉,不小心沾了一手的血。
「你看看你,怎麼把自己弄這麼髒呢,這可怎麼做我弟妹啊?」
她顫抖著不敢說話,讓我頗覺沒勁。
只好站起身,走向仍舊閉著眼睛的任姍。
「可以睜眼了,走吧,帶你去買冰淇淋。」
我懶散地走在前面。
沒走兩步,身後卻伸出一隻瑩白的小手拽住了我。
我不解地回過身,懶得說話,挑眉看著她。
在我沒有散盡的陰戾目光里,她卻一無所覺地與我對視。
而後抿著唇,從口袋裡掏出了紙巾,拉過我沾血的手,認真地幫我一根根擦拭,不留一絲痕跡。
我原本有些不悅的嘴角彎了彎。
輕笑出聲。
突然覺得,這戒,破得也值。
09
回到家裡。
我心虛地不敢開燈。
悄悄地換了鞋,準備上樓。
沒想到剛走三步。
噠——的一聲。
刺目的燈光晃得我眯起了眼。
直到看見客廳中央,林風眠乖巧地站在奶奶身邊,幸災樂禍地看著我樂。
我就知道,今天的事還是被抓到了。
我用眼神罵了林風眠兩句。
背著手,乖巧地坐過去。
開始哭天喊地地——認錯!
「奶奶啊,星晚知道錯了——!」
我剛準備吊著嗓子嚎第二句。
老太太輕飄飄地瞥了我一眼,我立馬老實地從地上爬起來,乖巧地開始交代今天為啥動手。
奶奶聽完後,一言不發,弄得我心裡七上八下的。
就在我惴惴不安的時候,她手裡的拐杖一抬,竟然打在了看戲的林風眠身上。
「誒——你打我做什麼啊奶奶,是我姐在外面打架,又不是我!」
「打的就是你,成天招三惹四的禍害!」
「我冤枉啊奶奶!」
林風眠被打得上躥下跳。
我在一旁偷摸地樂。
小樣,讓你看我笑話。
老太太打完了,氣消了。
我和林風眠又嬉皮笑臉地哄了一陣。
終於上了樓。
分別時,剛才還像個孩子一樣跟我打鬧的弟弟站在樓梯轉角的陰影里,讓我看不清他的神情。
聽到的,只有他雖然調侃卻讓人無比安心的聲音:
「姐,這事估計沒完,你不要離開我的視線。」
我一怔,隨後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