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理他:「你不懂這種抓心撓肝的感覺,你根本不懂……」
說著說著見我又有要哭的跡象,陸長離連忙幫我想計策:「那要不然,換一個人……舔呢。」
我猛地拍桌子:「你說的簡單!」
「我一有舔人的苗頭班主任就來掐斷。」
「而且全校哪裡還能找到比江一野還帥的人?」
陸長離輕咳一聲。
我像是才想起他:「雖然你和他可以抗衡一下,但你太聰明了,我喜歡笨笨的。」
陸長離又咳了一聲:「其實我也可以笨笨的。」
他循循善誘:
「我們還是同桌很方便。」
「而且我是班級第一,你舔我班主任只會覺得你在求我借你作業抄。」
我猛地驚醒:「對哦,有道理!」
陸長離唇角很輕地勾了勾,又被強行壓下去:「那說好了,你不要再哭了。」
有這麼權威的可舔對象我還哭個錘子。
我興奮起來。
搓搓手準備開舔,忽地像是想起了什麼,沮喪地垂下腦袋:「可是我沒錢了,沒有錢買東西舔你。」
陸長離挑挑眉:「簡單,我借你。」
說罷他伸手在書包側面摸索了一下,掏出一張一百的塞進我手裡:「舔我的話這些就夠了。」
我頓時信心大增。
拿著錢就去小賣部大買一通。
當然我很有舔狗的職業素養的。
舔一人通一人。
舔江一野的時候,我一般用錢給他充遊戲買球鞋,都是他感興趣的。
所以舔陸長離,我當然也得買他感興趣的。
他喜歡學習。
我就買了一堆學習用品。
亂七八糟的筆,奇形怪狀的橡皮,五花八門的修正帶還有筆記本。
陸長離翻了翻這些東西,忽地皺起眉:「就買了這些?」
我:「對啊,不然呢,你不喜歡?」
陸長離安靜了一會兒:「喜歡,但……你怎麼不買點你喜歡的。」
「你不是沒有零花錢可以用了嗎。」
我擺擺手:「你看你,不用測試我,我舔狗素養很高的,不會做這些偷雞摸狗的事。」
說罷我把一袋東西推給他:「快拿著快拿著。」
陸長離就要收下。
我卻一把按住:「等等。」
陸長離抬眸看我:「怎麼了。」
我不滿地皺眉:「是我舔你,你得高高在上一點,怎麼能就這麼收下了,得折磨折磨我讓我求著你收下。」
要知道當時給江一野充遊戲買球鞋的時候,雖然他很想要,但都是象徵性地拒絕一下,然後嫌棄了半天才勉強收下的。
很能滿足我舔而不得被羞辱的舔狗癖。
陸長離這讓我毫無成就感啊。
聽我抱怨完,陸長離眨了眨眼:「那我該怎麼說?」
我一個字一個字教他:「你得說『你買的什麼東西』,然後挑三揀四半天,再收下。」
陸長離點頭:「好。」
他直視著我,語氣溫和平靜:「你買的什麼東西?」
然後伸手象徵性地翻了翻袋子,用修長分明的手指挑挑揀揀半天,才拿起來塞進桌肚裡:「那我勉為其難地收下了。」
我:「……」
怎麼總感覺哪裡不對。
好像根本沒有勉為其難,反而內心口是心非很高興呢。
但他短時間能演成這樣算不錯了,我很滿意,鼓勵他:「再接再厲。」
陸長離很矜持地點頭:「謝謝。」
8.
有了陸長離,我很快不再想江一野。
結果下節體育課,路過籃球場的時候,江一野正在裡面打籃球。
小麥色的肌肉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我沒忍住欣賞了一會兒,卻被揪住脖頸:「在幹什麼?」
是陸長離。
我心虛地搖頭:「沒什麼。」
陸長離根本不信,他淡淡掃了眼球場。
若有所思:「你喜歡這樣的?」
我瞬間來了底氣:「對啊,我之前舔的都是愛運動的。」
陸長離定定地看了我一會兒,忽地把外套一脫,塞給我:「等著。」
看著眼前身高腿長走向球場的少年,我愣了一下。
平常校服捂得嚴嚴實實的不知道,一脫衣服沒想到皮膚竟然這麼白,而且還有點肌肉。
在球場一群黢黑的小短腿中格外惹眼。
更讓人意想不到是。
陸長離很會打球。
可以說身手格外矯健,迅速轉身繞過幾個搶球的人,順利來到籃板下猛地起跳進球。
哨聲響起。
少年微喘了幾口氣,眉眼平靜,甚至都沒出一滴汗。
江一野都被打懵了,過去要攬他的肩:「哥們在哪學的?」
陸長離皺眉躲開:「臭。」
『沒學過。』
江一野怔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他在嫌棄自己身上的汗臭,頓時臉一黑:「切,誰稀罕。」
他轉身,看到了籃球場邊的我,頓時一副裝模作樣很煩惱的樣子:「哎呀我的小舔狗又來了,真煩。」
話雖這麼說,腳步卻反倒朝我邁來。
而後居高臨下站在我面前,伸手:「下次買功能飲料,我不想喝這種。」
手舉了半天卻沒等到水。
江一野不高興了:「你怎麼回事。』
我不好意思地和他道歉:「這瓶不能給你,我已經換了一個人舔了。」
同時江一野身後傳來陸長離的聲音:「請讓一下。」
我忙給他遞水。
陸長離本來要接,卻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用念台詞一樣平淡的語氣道:「下次買功能飲料,我不想喝這種。」
江一野頓住,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反應過來時沒來由地怒火上涌:「你不是說要舔我一輩子嗎,怎麼這麼輕易就換人了?」
他又轉身瞪著陸長離:
「還有你竟然還抄我的詞!自己不能想嗎?你怎麼這麼懶?」
我安撫他:「他剛被我舔,還不熟悉流程,借用一下嘛,不要那么小氣。」
江一野音調猛地拔高:「憑什麼!我就小氣!就不准用!不准用!」
我不敢再說話,生怕他打我,忙躲在陸長離後面,小心翼翼覷他。
江一野只感覺自己被欺騙了,既憤怒又委屈:「你憑什麼換人,我還沒同意呢。」
暗自傷心了一會兒,見沒人理他,便賭氣似地甩下一句:「你別後悔」就怒氣沖沖離開了。
9.
然而從那天起,江一野見我果真不再舔他,天天圍著陸長離轉,心裡像是缺了一塊般空落落的。
他急了。
像個怨婦一樣跟在我和陸長離身後。
重複著同一句話:「憑什麼舔他不舔我。」
我煩不勝煩:「都是過去式了,你要學會向前看。」
江一野才不要,他擠進我們兩人之間:「其實你同時舔兩個也不是不行。」
我生氣地把他拉出來:「舔狗也是有道德的,要專一忠誠!」
江一野很傷心,轉身就走。
結果過了一個小時又來了,還當面給我轉了十八萬三千塊。
他得意地瞭然道:「你是不是因為沒錢了才不舔我的,沒事我把遊戲帳號賣了,你現在可以舔了。」
我:「……」
10.
餐廳里,江銘剛和女朋友吵完架。
我媽正柔聲安慰他:「沒事的,來吃口飯才有力氣吵。」
忽地她電話響起,來自班主任。
說是江一野和班裡同學陸長離打架, 許杳杳勸架被誤傷, 三人一齊進醫院了。
我媽攥著手機的手越來越緊。
但她還是冷靜地問了醫院位置,然後掛斷電話。
看向對面江銘的眼神卻越來越陰沉。
江銘莫名地感覺到一陣惡寒。
他小心翼翼地問:「怎麼了。」
我媽冷笑一聲, 忽然拿起包就往江銘身上狠砸:「我上次怎麼說的,讓你那個黃毛弟離我女兒遠一點!遠一點!你聽不懂人話嗎!」
砸了幾下還不解氣,她直接揪起江銘頭髮啪啪給了他幾個大嘴巴子:「以後!別再!讓我!看見!你和!你弟!」
打完後又踹了幾腳,而後毫不留戀地起身,拎包離開。
高跟鞋踩得噠噠響。
江銘:「……嗚嗚」
11.
去醫院的路上。
沈青青越來越清醒, 也越來越恨自己。
怎麼自己就像是被鬼蒙了眼一樣一直追著江銘跑,忽略了親生女兒。
現在好了,女兒要是真有什麼三長兩短,她不僅不會放過那個黃毛, 江銘也得給她進去蹲幾天!
好不容易來到醫院。
問了病房便匆匆趕去。
誰能想因為走得太快, 高跟鞋的鞋跟都斷了。
沈青青想也沒想就把鞋一脫, 丟進垃圾桶,直接光著腳走。
結果沒走兩步。
就聽身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下一秒,整個人被打橫抱起。
沈青青驚呼一聲,下意識摟住那人的脖子。
同時和一雙溫和黑沉的眸子對上。
心跳忽然錯了節拍。
許聽翊似乎來得也很急,抓得很乾凈利落的背頭有些鬆散,額前掉了幾縷碎發,被汗水微微打濕, 使得整個人顯出一股年輕的英俊來。
「怎麼不穿鞋?」
他的語氣明明很平淡, 卻莫名讓人覺得從心底散發出關切和擔憂。
沈青青眨了眨眼睛,再開口時忽然感到久違的緊張:「壞掉了。」
男人平直的嘴角輕輕勾起, 似乎在安撫她:「回去我就把那家店拉黑,換家更好的。」
沈青青才突然想起。
自從結婚後。
似乎自己的所有衣服鞋子包包,都是這個男人一手置辦的。
所以讓她有了更多的時間去追江銘。
沒來由的。
她替男人感到莫名的心酸。
剛想要開口再說什麼,許聽翊已經抱著她來到了病房門口。
卻看見病房裡三個打成一團的我們。
我媽鬆了一口氣, 還好, 都還活著,能打架說明沒什麼大問題。
緊接著她一股怒氣上涌:「許!杳!杳!」
12.
其實我也不想看到這種場面。
為了讓江一野少點糾纏。
我甚至還犧牲自己的舔狗職業道德,答應同時舔他們兩人。
但江一野跟瘋了一樣, 非得跟陸長離爭個高下。
陸長離提出比物理競賽題, 江一野覺得他在嘲諷自己。
陸長離提出比籃球,江一野依舊覺得他在嘲諷自己。
忽地, 江一野上下打量了他一下, 嘴角輕勾:「我們來比比身高。」
他從小打籃球⻓大的, 就不信⽐他矮。
於是兩人背對著站⼀起, 要我幫他們看。
結果我踩到了⼀顆小石⼦沒站穩, 直直就要往後倒。
兩⼈都很快反應過來要來拉我,卻因為距離太近「咚」地撞在一起。
我因為⽤手撐地被劃破了手心, 他們兩⼈沒啥⼤礙。
爭先恐後抱著我要去找班主任請假去醫院。
班主任看這架勢, 誤會了,連帶著我媽也誤會了。
最後受傷的只有我。
不僅手破了, 還挨了我媽一頓揍。
我求助的⽬光看向我爸,我爸卻在⼀邊⼼疼得要命:「⽼婆打得手疼不疼,要不換我打?」
我:「……」
這個死舔狗!
13.
⾃從我出院後。
我媽好像再也沒有找過那個男主。
似乎終於意識到了⾃己只是男⼥主愛情護航的工具⼈。
也終於轉⾝看到了一直默默守候等待的我爸。
不僅早上會主動幫他挑選領帶。
還甚至時不時去他公司轉轉, 給他送飯、送落下的文件。
公司員工紛紛恭喜他們可憐的許總終於守得雲開⻅⽉明,苦盡甘來。
⽽我, 每天忙得不亦樂乎,手機響得叮鈴咣當。
一會兒是江一野約我出去玩,⼀會兒是陸長離約我去圖書館寫作業。
根本舔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