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回家過年。
我發瘋般逼迫父母賣掉家裡唯一的房子去買黃金。
我媽抱著我的腿,哭到幾乎暈厥:「丫頭,房子沒了,咱們一家以後住哪啊…」
我爸掄起雞毛撣子往我身上抽:「滾!我沒你這女兒!」
我弟也攔在門口不讓我出去:「姐,這房子是留給咱爸媽養老的,我以後會自己掙錢買房子,不會覬覦這套房子的,求你了,別賣,你賣了,咱爸媽老了怎麼辦哪?」
一屋子親戚指著我鼻子罵我瘋了、不孝。
可他們不知道。
我是從 2026 年穿回來的。
今年是 2023 年——房價沖頂的最後一個月。
再過八天,樓市雪崩,房價腰斬。
而金價,將一飛沖天。
1
雞毛撣子一下一下抽在我身上,疼得鑽心,可我仍死死攥著房產證不肯鬆手:
「爸,你信我!八天後房價鐵定暴跌,現在不賣就徹底被套死了,要虧掉一百多萬哪!咱們家這輩子都翻不了身了!」
前世,就是今年的大年初八。
舉國還浸在新春的歡騰里,樓市卻毫無徵兆炸響驚雷。
房價一夜腰斬,徹底崩盤!
本該闔家團圓的日子,所有人臉上卻沒有半分笑意。
我們家這房子本就是高位接盤。
爸媽掏空一輩子的養老錢,又湊上我和弟弟在外打工省吃儉用攢了兩年的血汗錢,才好不容易湊夠首付,在城裡安了個家。
可剛搬進來一個月,房價就爆雷。
我爸愁的一夜之間白了頭,整日唉聲嘆氣得蹲在陽台抽煙,煙蒂堆了滿滿一煙灰缸。
我媽更是以淚洗面,眼睛腫得像核桃,連飯都咽不下。
房價崩了,經濟也跟著下滑。
本應安享晚年的爸媽,為了還房貸,硬是放下臉面,六十多歲的人了,頂著寒風去街邊擺攤,去工地做雜活。
可苦日子還沒有熬到頭,又等來了晴天霹靂的噩耗,我媽查出了癌症!
家裡掏不出一分錢醫治,只能躺在床上等死。
我爸急紅了眼。
為了多掙五十塊錢的高危補貼,爬到八樓外牆做工,一腳踩空直接摔了下來。
從此癱在床上再也站不起來。
家裡的天,徹底塌了。
為了湊爸媽的醫藥費,二十出頭的弟弟硬生生扛下所有。
白天在工地搬磚,夜裡去快遞站分揀包裹。
一人打兩份工連軸轉,累得沾床就睡。
不過短短兩年時間,頭髮就大把大把地白,眼窩深陷、滿臉倦態。
看著比四十歲的人還要蒼老十幾歲。
看著這滿目瘡痍的家,我的心像被刀剜一樣疼。
只能拼了命地工作,日日加班到凌晨。
最後竟一頭栽在工位上,猝死在冰冷的辦公桌前。
再睜眼,我竟回到房價崩盤的前幾天。
這一次,我一定不會讓前世的悲劇再次上演。
2
我爸的雞毛撣子硬生生頓在半空,桿身微顫,終是狠不下心再往我身上打。
可聽我說房價即將暴跌,表姐第一個炸了。
她踩著高跟鞋朝我衝過來。
指著我的鼻尖,尖著嗓子罵:
「阿言,你是不是失心瘋了?現在房市一片大好,大過年的咒房價跌,你安的什麼心?非要鬧得全家不痛快是嗎?」
她家跟我們家一樣年前高位接盤。
手裡還攥著三套投資房。
自然是聽不得房價大跌這種事情。
我急著拉她:
「表姐,我不是咒你!是真的要跌,就剩八天了!晚了房子連本都收不回,趕緊全賣了換黃金,黃金馬上就要一飛沖天了!!」
「換黃金?」表姐猛地甩開我的手,力道大得我踉蹌數步,險些撞在門框上。
「你別老土了!現在還有幾個人買黃金的?」她冷笑一聲,滿眼鄙夷,「我這房子裝修就砸了二十萬,還等著翻一倍套現!
你說賣就賣呀?毛都沒長齊就敢指點江山!」
舅舅一把拽住我,語氣里滿是不耐,沉臉勸道:
「阿言,你別犟了!你表姐是博士,這些事她比你懂得多,聽勸!」
「博士就不會看錯了?」我猛得把手從舅舅手裡抽回,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對著表姐問道:「你那幾套房子,是不是全靠貸款買的?每月還貸就要還好幾萬吧?你老公那小廠,訂單是不是已經快支撐不起了?市場都已經這樣了,你居然還敢買房?」
前世,表姐為了買房子。
跑去借了一筆高利貸。
後來房子跌盤,她還不上錢。
對方聲稱要打斷她的腿。
她跑到我媽面前,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淚得求我媽給她借錢。
我媽耳根子軟。
把自己的棺材本都借給了她。
後來我媽查出癌症,想讓她還錢。
她翹著二郎腿,甩了兩千塊錢在我面前,跟我說:「只有這些了,多了沒有,你也不能把我往死里逼不是?」
這才害的我媽連看病的錢都沒有。
也間接害的我爸摔斷了腿。
前世,我們家的悲劇,有一半是她造成的。
看著她那張可惡的臉,我對她沒有半點好感。
因此說話也不再留情面。
表姐聽我這樣說,臉瞬間白了一瞬。
突然,她又好像想起什麼?
下意識得想要從包里掏手機。
我沒給她機會,搶先開口:
「別拿炒股軟體出來唬人!現在股市紅火是虛的,樓市一崩,資金全撤,股市馬上跟著跌!
到時候房子砸手裡,股票套牢,貸款壓身,我看你怎麼辦!你那博士學歷,還能當飯吃?」
前世,她也總喜歡拿出她的手機在我們面前炫耀她的股票。
還時不時說一些專業名詞打壓我們,來顯示她的優越感。
我猜這次她也是想用這個來堵我的話。
我沒有給她這個機會。
這話像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她臉色青白交加,掏出手機的動作僵在半空,半天憋出一句:「你……你胡說八道!」
「我是不是胡說,八天後見分曉。」我冷冷勾唇,伸手一把奪過桌上的房產證,攥在掌心。
「我家的房子,我今天必須賣!至於你~信不信由你,到時候哭著求人的時候,別來沾我家的光!」
家裡其他的親戚全愣了,沒人再敢隨便開口罵我。
舅舅張了張嘴,又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
表姐氣得跺腳:
「好!我倒要看看,八天後是誰打誰的臉!」
我瞥都沒瞥她,轉頭看向爸媽,字字堅定:
「爸,媽,就信我這一次!立馬賣房買黃金,這是唯一能保住咱們家的法子!」
3
我爸似乎被我的話給說動了,扔下手裡的雞毛撣子,無奈拍著大腿道:
「罷了,罷了,房子本就是為你倆姐弟買的,你非要賣,我也不攔著,只要你不後悔就行!」
聽了我爸的話,我如釋重負,攥著房產證轉身就往樓下沖。
最近的房產中介就在小區門口。
現在正是樓市最熱的時候,哪怕大年初一,門店外也擠得水泄不通。
我身材瘦小擠不進去,只能踮腳舉著房產證大喊:
「新房剛裝修,拎包入住,急售!價高者得!」
話音未落,人群瞬間朝我湧來,全是搶著全款買的。
為了穩妥,我還是選了中介對接。
只有一個要求:立刻打款,當天過戶。
一番拉扯談妥價格,剛要落筆簽合同,外公突然從人群里衝出來,二話不說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我被扇得摔在地上,鼻血瞬間涌了出來。
「你這個畜牲!」外公指著我破口大罵,「我知道你羨慕你表姐的寶馬,那也不能把家裡房子賣了攀比啊!」
我捂著腫臉拚命搖頭:「外公你誤會了,我賣房子是去買黃金,不是攀比!」
「那就更荒唐!」外公氣得直跺腳,「你要黃金不會讓婆家買?房子賣了,小斌以後結婚住哪?」
小斌是我弟弟。
外公這話像根針戳在我心上。
家裡從來都是表姐優先、弟弟次之,我永遠是最不重要的那個。
可外公是家裡的權威,他開口阻攔,這房子今天怕是真的賣不成了…
正心涼著。
我媽突然瘋了似的衝過來,一把將我拽起來,轉頭對著外公喊:
「爸!你幹什麼!大過年的你打我孩子?」
外公愣住了。
我媽這輩子從沒對外公說過重話,向來言聽計從。
「我是她外公,教育她怎麼了?」外公梗著脖子吼,「誰允許你們私自賣房子的?」
這時,我爸、弟弟和表姐一家也趕來了。
弟弟看見我臉上的巴掌印,立馬衝過來扶我。
我爸則直接擋在我們娘仨身前,冷著臉對外公說:
「爸,這房子是我們夫妻一輩子的血汗錢買的,想賣想留,輪不到外人管。阿言想賣,我們就信她。」
平時唯唯諾諾的爸爸,此刻的背影卻像個英雄一樣高大。
外公被噎得臉色鐵青,指著弟弟喊:
「小斌以後結婚不要房子?你想讓他打光棍?」
弟弟突然往前一步,擋在我身前:
「外公,我結婚的房子我自己掙,姐做的決定,我信她!」
見我們一家人全站在我這邊,外公氣得渾身發抖,卻還不死心得扯著嗓子喊:
「阿麗說了,這房子起碼還能翻一倍!她就是想把房子賣了拿去買寶馬,你們這樣縱容她胡鬧,遲早要後悔!」
「阿麗說,阿麗說,」我媽突然炸鍋,一把推開我爸,直面外公,眼裡閃著委屈的淚花,「你什麼都是阿麗說!阿言為什麼想買寶馬你不知道嗎?還不是因為阿言的未婚夫,被阿麗開個寶馬給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