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保安立刻圍了過來,想要把我架走。
「放手!」
我厲聲呵斥。
「抓緊她!別讓她跑了!」
趙欣怡死死抓著我不放,指甲深深掐進我的肉里。
「這種敗類站在這裡就是污染空氣!把她拖到後面垃圾桶旁邊去!」
「對!拖走!別讓她髒了董事長的眼!」
旁邊幾個平時跟趙欣怡混在一起的大媽也衝上來七手八腳地推搡我。
場面一度混亂。
我畢竟雙拳難敵四手,被她們推得踉蹌後退,高跟鞋一崴,整個人狼狽地摔倒在紅毯邊。
墨鏡掉在地上,被一隻腳狠狠踩碎。
「哈哈哈哈!活該!」
趙欣怡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江離,你也有今天!我看你以後還怎麼裝!」
就在這時,邁巴赫的主駕車門開了。
下來的是個穿著中山裝的中年男人。
男人原本滿臉笑容地準備下車跟業主們打招呼,卻在看到地上的我,瞬間笑容凝固。
趙欣怡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一臉諂媚地湊上去,指著地上的我邀功。
「董事長您好!我是小區的業主代表趙欣怡!這個女人是我們小區的毒瘤,道德敗壞!」
「我正帶著大家清理門戶呢,免得她衝撞了您……」
「清理門戶?」
爸爸的聲音低沉,將手中的簽約文件摔在地上。
「看來,錦繡灣是不需要這筆二期工程款了!」
5、
趙欣怡貼滿假睫毛的眼睛眨了眨,似乎沒聽懂爸爸的話。
「董……董事長,您說什麼?」
她乾巴巴地擠出笑容。
「二期工程款,跟這個撈女有什麼關係?」
她指著我。
「您是不是被她騙了?她最擅長裝可憐博同情,她其實就是個……」
「閉嘴!」
爸爸一聲怒吼,嚇得趙欣怡渾身一哆嗦。
平日裡在電視新聞上溫文爾雅的江震天,此刻卻像是被觸犯了逆鱗的雄獅。
看著我手臂上被趙欣怡抓出的血痕,爸爸的眼睛瞬間紅了。
「乖乖,疼不疼?」
爸爸小心翼翼地扶起我,滿是心疼。
「是爸爸來晚了,讓這些不三不四的東西欺負了你。」
我拍了拍褲腿上的土,眼眶也有點熱,但還是強忍著委屈,搖了搖頭。
「爸,我沒事。」
這一聲「爸」,清晰地傳遍了每一個人的耳朵。
周圍響起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趙欣怡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差點沒站穩。
「爸……?」
「不可能……這不可能……」
她猛地抬起頭,尖叫起來:
「江離!你還要不要臉!當著正主的面你也敢亂喊?」
「董事長!您千萬別信她!她就是看您有錢,想亂認親戚!」
「之前她在群里就拿您的車牌照片招搖撞騙,說那是她爸,我就知道她是想碰瓷!」
「您看她這一身窮酸樣,全身上下加起來還沒我一隻鞋貴,怎麼可能是您的女兒?」
爸爸猛地反手就是一記耳光。
「啪!」
清脆的巴掌聲迴蕩在廣場上。
趙欣怡被打得半邊臉腫了起來,嘴角滲出血絲。
她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爸爸。
「再敢對我女兒指手畫腳,我就讓人把你臭嘴縫起來!」
爸爸整理了一下衣領,轉身面對著目瞪口呆的業主和保安。
「既然你們都眼瞎,那我就正式介紹一下。」
爸爸將我護在身後,掃視全場。
「江離,是我江震天的獨生女,星辰集團唯一的合法繼承人。」
「你們口中所謂的金主,就是我!」
這句話,像是一顆重磅炸彈,徹底炸翻了全場。
剛才還對我推推搡搡的大媽們,此刻個個面如土色。
想要討好趙欣怡的物業經理,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大……大小姐?」
經理的聲音帶著哭腔,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
我冷冷地看著這群人。
前一秒還對我喊打喊殺,恨不得把我踩進泥里。
後一秒就變成了這副卑躬屈膝的模樣。
真是諷刺。
趙欣怡捂著臉,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不……這不可能……騙子,你們都是騙子……」
「她是租房子的!她如果是首富的女兒,為什麼要租這種兩室一廳?」
爸爸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像是看只螻蟻。
「整個錦繡灣一期,本來就是我送給小離練手的玩具。」
「她想住哪一套,就住哪一套。」
爸爸招了招手,身後的秘書立刻遞上文件。
「本來今天是要簽約二期注資的,順便把二期的產權也轉到小離名下。」
「但現在看來,沒這個必要了。」
爸爸當著所有人的面,將價值幾十億的合同撕得粉碎。
「從今天起,星辰集團撤回對錦繡灣的所有投資。」
「不僅如此,所有參與造謠、誹謗、攻擊我女兒的人,我會讓法務部一個一個清算。」
「尤其是你。」
爸爸的手指,直直地指向趙欣怡。
「做好把牢底坐穿的準備吧。」
6、
現場的氣氛凝固。
原本圍著趙欣怡轉的鄰居們,恨不得自己會隱身術。
「江……江小姐,這是誤會,都是誤會啊!」
剛才推我推得最凶的那個大媽,擠出一張比哭還難看的笑臉,顫顫巍巍地湊上來。
「大媽也是被趙欣怡這個小蹄子給騙了!她說你是那種不正經的人,大媽也是為了小區環境好,這才一時糊塗……」
「是啊是啊!都怪趙欣怡!平時就在群里煽風點火,我們也是受害者啊!」
另一個女人也趕緊附和,為了表忠心,衝過去推了趙欣怡一把。
「你這個害人精!連首富千金都敢造謠,你是想害死我們大家嗎?」
趙欣怡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被昔日的盟友圍攻。
我看著這群牆頭草,心裡只覺得噁心。
「誤會?」
我撿起地上被踩碎的墨鏡,冷笑一聲。
「剛才你們推我的時候,罵我是髒女人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是誤會?」
「說我是過街老鼠,要我滾出小區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是誤會?」
我環視了一圈,目光所及之處,所有人都低下了頭,不敢跟我對視。
「別急,每個人都有份。」
我轉頭看向跪在地上的物業經理。
「還有你,剛才不是挺威風嗎?要我道歉?要為了社區和諧犧牲我?」
物業經理嚇得渾身哆嗦,拚命磕頭。
「大小姐饒命!我有眼不識泰山!我是豬油蒙了心!求您看在我上有老下有小的份上,放過我這一回吧!」
「您大人不記小人過,把我當個屁放了吧!」
「放了你?」
我還沒說話,爸爸就冷哼一聲。
「作為物業管理者不辨是非,助紂為虐,任由業主被欺凌,甚至帶頭施壓。」
「你已經被解僱了。」
爸爸語氣冰冷,不容置疑。
「另外我會通知行業協會,把你列入黑名單。以後在整個物業行業,你別想再找到一份工作。」
經理癱軟在地,面如死灰。
這時候,幾輛警車呼嘯而來。
那是我的律師剛才報的警。
看到警察,趙欣怡連滾帶爬地撲過去。
「警察叔叔!救命啊!他們打人!他們仗勢欺人!」
帶隊的警察皺了皺眉,看著滿臉是血的趙欣怡,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爸爸。
我的代理律師王律從後面的車上走下來,冷靜地遞上資料。
「警察同志,我是江離小姐的代理律師。」
「我們現在正式控告趙欣怡女士涉嫌誹謗罪、尋釁滋事罪、侵犯他人隱私罪以及故意傷害罪。」
「這是她在網絡上散布謠言的證據,這是剛才她帶人圍毆我當事人的監控視頻備份,還有這是我當事人的驗傷報告。」
王律條理清晰,字字誅心。
「另外,現場的這幾位女士,也涉嫌參與聚眾鬥毆和侮辱罪,建議一併帶回調查。」
剛才幾個動手的大媽瞬間癱倒在地,哭爹喊娘。
「哎喲冤枉啊!我沒動手啊!我就輕輕推了一下!」
「我家孫子還等我回去做飯呢!我不去派出所!」
警察沒理會她們的撒潑,直接掏出手銬。
「是不是冤枉,回所里錄個口供就知道了。」
「全部帶走!」
我看著警車遠去,心裡沒有絲毫波瀾。
爸爸拍了拍我的肩膀。
「走吧,乖乖。這種地方髒咱們回家。」
「這裡的事,交給王律處理。爸爸向你保證,欺負你的人,一個都跑不掉。」
我點了點頭,正準備上車。
突然,一輛黑色的賓利停在了邁巴赫旁邊。
車窗降下,露出了一張清冷俊逸的臉。
「江叔叔?」
男人聲音低沉,神情驚訝。
爸爸看到來人,原本緊繃的臉色緩和了一些。
「是言舟啊。」
男人推門下車,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襯得他身姿挺拔。
他走到我們面前,眉頭微微皺起。
「這是怎麼了?江離受傷了?」
我愣了一下。
這人認識我?
我在腦海里搜索了一圈,終於想了起來。
顧言舟。
京圈最神秘的顧家太子爺,也是我小時候的鄰家哥哥。
只不過後來他出國留學,我們已經快十年沒見了。
「遇到點晦氣事。」
爸爸擺了擺手,不想多提。
「既然碰上了,你也別去辦事了。今天這事兒鬧得大,網絡輿論還得壓一壓。」
「言舟,你那邊的公關團隊借我用用?」
顧言舟看著我,嘴角微微上揚。
「叔叔放心,交給我。」
「誰敢動江離,就是跟我顧言舟過不去。」
7、
坐進邁巴赫的后座,我都還有點沒緩過神來。
顧言舟剛才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叫跟他過不去?
我們明明都不熟。
「想什麼呢?臉這麼紅?」
爸爸遞給我一瓶水,打趣道。
「我看言舟那小子對你有點意思。剛才看你受傷,那眼神里的殺氣我都感覺到了。」
「爸!你胡說什麼呢。」
我擰開水瓶喝了一口,掩飾尷尬。
「還是先說說正事吧。」
我放下水瓶,正色道。
「爸,你剛才在外面說,錦繡灣一期是你送給我的玩具,這是什麼意思?」
雖然我是星辰集團的繼承人,但我一直以為家裡的生意都在爸爸手裡。
我自己名下的資產,頂多就是幾套房產和基金。
爸爸收起了玩笑的神色,從隨身公文包里拿出文件夾。
「乖乖,你還記不記得,你媽媽是在哪家醫院走的?」
提到媽媽,我的心猛地一揪。
「記得,在城南的老療養院。」
「對。」
爸爸嘆了口氣,目光變得悠遠。
「當年你媽媽病重,最喜歡那邊的環境,說那裡有她童年的回憶。」
「後來她走了,我怕你傷心,一直沒告訴你。」
爸爸翻開文件,指著上面的契複印件。
「療養院所在的那片地,連同周圍的三千畝荒地,是你媽媽留給你的最後一份禮物。」
我瞪大了眼睛,看著泛黃的地契。
上面的日期,正是我十八歲生日那天。
「錦繡灣,就是建在這片地上的。」
「當年開發商想拿這片地,我沒同意賣,只同意合作開發。」
「條件就是,土地所有權永遠歸你。」
「也就是說,你不僅僅是這裡的業主。」
爸爸看著我,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是整個錦繡灣所有土地的擁有者。」
「這幾棟樓,這片花園,甚至剛才趙欣怡站的那塊地,全都是你的。」
「他們買的只是70年的房屋使用權,而你,是這片土地唯一的地主。」
我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怪不得。
怪不得當初我要出來租房,爸爸非要我選錦繡灣。
怪不得中介小張對我那麼客氣,甚至有點畏懼。
原來,我一直都是在自家後院裡體驗生活。
「可是爸,既然這樣,為什麼物業那邊……」
「物業公司是開發商找的第三方,他們只知道這塊地屬於星辰集團,不知道具體在你名下。」
爸爸冷笑一聲。
「不過從今天開始,他們會知道的。」
「我已經讓人起草了文件,依據土地租賃合同的附加條款。」
「凡是在小區內從事違法犯罪活動、嚴重破壞社區秩序、對土地所有者造成名譽損害的住戶。」
「哪怕他們買了房,我們也有一票否決權,強制收回土地使用權。」
我倒吸一口涼氣。
這就意味著,趙欣怡還有那些跟著她造謠起鬨的業主,不僅僅是要坐牢那麼簡單。
她們花了幾百萬買的房子,可能會直接打水漂。
「這……是不是太狠了?」
我下意識地問。
「狠?」
爸爸摸了摸我的頭,眼神里透著狠厲。
「乖乖,商場如戰場。」
「你媽媽當年就是太心軟,才會被人欺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