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說,我虧欠家中保姆。
我是爸媽的老來女。
爸媽意外去世後,哥哥忙著處理公司事務。
年幼的我是被保姆拉扯長大的。
我小時候總做噩夢,保姆會撇下自己的女兒徹夜陪著我。
更是會不厭其煩地,為有厭食症的我準備各種營養餐。
可保姆的廚藝實在太糟糕,做什麼都令我難以下咽。
哥哥總是告訴我,
「你以後要對李嫂好一點,她為了你連自己的女兒都顧不上。」
可我真的很討厭這對母女,到了無法忍受的地步。
直到一場宴席。
我看著自己面前寡淡的蘿蔔粥,直接掀桌子。
「我是尼姑嗎?只配吃素?」
1
熱粥四濺,一大半潑到保姆李嫂的手臂上。
所有人都在責罵我不懂事。
哥哥更是當場扇了我一巴掌,罵我不知好歹。
李菲菲胸膛劇烈起伏。
她明明很害怕我,卻還是勇敢站出來為自己的母親辯解。
「妹妹,你不要這樣對我媽媽!」
「你有厭食症,除了特質的營養粥什麼都吃不下,這才為你準備蘿蔔粥。」
「我媽媽為了讓你營養均衡,還去考了營養師……」
我直接打斷她的激情昂揚的說辭。
「你一個保姆的女兒,憑什麼和我稱姐妹!」
我最討厭的,就是李菲菲這副永遠無辜,永遠一副被欺負的樣子。
哥哥被我這話氣到,抬手又要扇我。
李嫂慌忙推開懷裡哭泣的李菲菲,快步衝過來攔住哥哥。
「先生,不要打小姐。」
「是我沒教好女兒,讓菲菲沒認清自己的身份。」
「菲菲只是一個保姆女兒,確實沒有資格和小姐稱姐妹。」
李菲菲似乎被自己母親這番貶低的話狠狠傷到,臉都白了。
哥哥不好再動手,只能甩袖背對著我。
李嫂心疼看我。
看見我紅腫的左臉,她面上都是心疼。
「小姐,你別怪先生,他也是為你好。」
李嫂下意識伸手要觸碰我的臉,
卻突然意識到自己沒洗乾淨手,猛地僵住。
她這一伸手,所有人都看清了她捲起的袖子下,手臂上的一大片紅腫。
有幾處還起了水泡。
李菲菲立馬撲上去,心疼道,
「媽媽,你疼不疼啊?」
「都怪我,我剛才要是沒躲就好了。」
她們這一唱一和,反倒顯得我像個被慣壞、蠻不講理的瘋子。
竹馬蕭逸再也無法容忍,
「蘇晚,你鬧夠了嗎?」
「李嫂對你視若己出,對你掏心掏肺地好,為你都忽略了自己的親生女兒。」
「菲菲被分走母愛也沒和你計較,還處處讓著你。」
蕭逸逼近我,滿眼都是失望。
「蘇晚,你什麼時候才能長大?」
哥哥被說得沒臉。
在場的,一大半都是蕭家的人。
這場宴會的原意,是兩家人為了撮合我和蕭逸。
想要促成兩家聯姻。
現在被我這樣一鬧,別說聯姻了。
蘇家更是會成為笑柄。
哥哥那麼看重面子的人,怎麼能忍受我的「發瘋」?
哥哥臉色鐵青,指著我的鼻子罵,
「蘇晚,向你李嫂道歉!」
其餘人竊竊私語。
蕭逸父母的臉色最是古怪。
他們探索的、鄙夷的的目光扎在我身上。
不少人對李嫂母女,露出同情和神色。
「這蘇大小姐真是被慣壞了。」
「李嫂對她那麼好,她都不知道感恩,養不熟的白眼狼。」
「菲菲這孩子很懂事,明明自己的媽媽總是為了別人忽略她,她還那麼善良。」
蕭逸父母的臉色最是古怪。
見我依舊滿臉不服,哥哥猛地拽住我的手腕,
「我讓你道歉,沒聽到嗎?」
「我不。」
我吼道。
保姆母女還在哭,吵得我頭疼。
我指著李菲菲脖子上精美璀璨的項鍊。
「你們看,那條鑽石項鍊火彩效果強烈,一看就不會便宜,你們猜李菲菲是怎麼買得起的?」
2
聞言,眾人皆是一愣。
李菲菲下意識捂住自己脖子上的項鍊。
李嫂面色不改,還是用那副看不懂事孩子的嘴臉看我。
所有人的視線,都被項鍊吸引。
按道理說,以保姆一家的家境,不可能買得起這麼昂貴的項鍊。
而李菲菲雖然遮擋得夠快。
但在這群豪門長大的人來說,只看一眼就知道不是便宜貨。
正常人一想,就知道不對勁。
可還是有不少人腦迴路不正常。
比如蕭逸。
他梗著脖子,
「那又怎麼了?這能說明什麼?」
「說明,保姆母女在我家撈金啊。」
我笑得諷刺。
蕭逸一愣,旋即反駁,
「不可能,這不可能,菲菲不是這樣的人。」
「或許是菲菲家的傳家寶之類的,蘇晚,你少瞧不起人。」
「還是你說覺得窮人就不配擁有鑽石項鍊?」
李嫂當即衝過去,一下又一下地拍打李菲菲,
「你這死孩子,都叫你不要把你奶奶留下的傳家寶拿出來戴,你怎麼不聽呢?」
「那麼貴的東西要是丟了,這不是讓我都無顏去見祖宗。」
「讓你臭美,讓你臭美!」
李菲菲抽泣著,倔強仰著下巴就是不願意認錯。
「這是奶奶留給我的,我戴一下有什麼錯?」
「我就想著今天要見客,才好好打扮一番,不然太寒酸了會給大小姐丟人。」
我胸膛劇烈起伏,聲音尖銳。
「騙人!你們哪來的傳家寶?」
「你們剋扣我的生活費,這項鍊一定是用我的生活費買的。」
看著周圍人質疑的目光,我更是崩潰。
哥哥下意識去看李嫂。
李嫂像是被我的態度深深刺痛,哭著心口差點倒下。
李菲菲趕緊扶住李嫂,沖我嘶吼,
「大小姐,你怎麼能這樣汙衊我們?」
「我媽媽對你還不夠好嗎?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我們到底做錯了什麼,要被你平白無故地潑髒水?」
說著,李菲菲又看向我哥哥,眼神里滿是委屈和倔強。
「先生,蘇家容不下我們母女,我會帶著我媽離開的。」
哥哥還沒說什麼,蕭逸就站不住了。
他攔在李菲菲面前,回頭狠狠瞪我,
「蘇晚,你沒資格趕走菲菲。」
「你哥哥已經決定收菲菲做養妹,她很快也是蘇家人。」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哥哥。
哥哥理所當然地迎上我的視線。
「沒錯,我已經決定好了。」
我身形有些踉蹌。
李嫂卻拉著李菲菲下跪,哭得肝腸寸斷。
「不行,先生,菲菲這孩子生來卑賤,怎麼有資格做您的妹妹?」
「既然大小姐不喜歡我們,我和菲菲還是走吧。」
李嫂又看向我。
「大小姐,我們真的從未貪圖過蘇家的東西,菲菲那條項鍊確實是傳家寶,不信的話你可以去問我老家問問。」
「問什麼?你們肯定都串通好了!」我嘶吼著,狀若瘋魔。
蕭逸搖頭看著我。
「蘇晚,你看你像什麼什麼樣?哪裡還像個豪門千金?」
「你這樣任性妄為,我……我以前覺得你只是有點被寵壞,現在看來,你就是自私惡毒。」
3
周圍的議論聲越來越大。
蘇家人紛紛搖頭。
蕭逸父親更是對哥哥直言,
「蘇總,和蘇家的聯姻,我們得再回去考慮考慮。」
蕭母更是不客氣,
「考慮什麼?不用考慮了!我們蕭家可容不下一個瘋子做媳婦。」
哥哥臉色徹底黑沉下來。
他咬著牙死死盯著我,
「蘇晚,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道歉!」
我看著哥哥,這個世界上我唯一的親人。
他對我何曾有過半分的信任?
我又看看那對令我作嘔的母女,突然笑了。
我揚起下巴,目光銳利如刀,
「李嫂,你既然說自己是無辜的,敢不敢把你這幾年的銀行流水拿出來給大伙兒看看?」
李嫂捂著心口痛哭。
李菲菲只覺得自尊心受創,
「你憑什麼一再要求我們自證清白?大小姐,哪怕你蘇家有權有勢,也不能這樣羞辱我們。」
蕭逸忙著安慰她,轉頭對我失望開口,
「蘇晚,你真是讓我失望。」
「你是李嫂帶大的,就算你不心懷感恩,至少應有的尊重得有。」
李嫂制止住蕭逸對我的討伐,小心翼翼過來討好我,
「大小姐,你不喜歡吃蘿蔔粥,我還準備了人參湯,大補。」
說著,她飛快跑進廚房,端來一罐人參湯。
上面還飄著幾粒枸杞和紅棗。
看著,確實很是大補。
李菲菲抽泣著解釋,
「大小姐,這可是我媽媽一大早起來煲的湯。」
這邊,李嫂端起勺子,要喂我。
一邊還輕柔說著,「小姐,你身體不好,可不能餓到肚子,我們喝點人參湯。」
我嗅到人參湯里細微的腥臭味,胃裡翻江倒海。
我暴怒揮開她的手,人參湯被掀翻。
哥哥再也無法忍受,一腳將我踹倒。
「你這個瘋子,蘇晚,你怎麼會變成這樣!」
周圍人的我的指責聲越發激烈。
「蘇晚就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嬌蠻任性,蘇晚簡直是廢了。」
「對待將自己帶大的保姆都能那麼無情,她就是天生惡種。」
我艱難從地上爬起來。
可還沒站起來,又被哥哥一腳踹向肩膀。
我嘔出一口血,死死盯著哥哥。
哥哥更惱。
「你還瞪我?蘇晚,你這樣不懂事,讓我百年後怎麼有臉去見爸媽。」
說著,哥哥揚起手又要扇過來。
李嫂擋在我面前,哭得聲嘶力竭。
「先生,先生求你放過大小姐,小姐還小,她只是個孩子。」
我哥對李嫂一向尊重。
他不好再動手,又氣又無奈。
「李嫂,這丫頭讓你操心了。」
李菲菲怯懦地拉了拉我哥的衣袖,
「先生,你還是別打小姐了,不然她會更加怨恨我和媽媽,到時候我和媽媽……」
「我們承受不了大小姐的怒火,她不會放過我們。」
此話一出,哥哥猛地扭頭看我,眼裡怒火升天。
蕭逸咬牙切齒,指著我大罵,
「好啊,你平常就是這樣欺負菲菲的?」
所有人都在指責我,唯有李嫂心疼看著我。
李嫂淚流不止,哪怕我對她們母女不善,她還是替我說話。
「你們別說了,大小姐從小就失去父母,她只是……只是心裡太苦。」
「可能蘇晚小姐只是需要發泄口,我沒事的。」
4
我哥閉上眼,只覺得萬分愧疚。
蕭逸恨鐵不成鋼。
「李嫂,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蘇晚這樣的人到底哪裡值得你對她好。」
「您母愛泛濫,別拖著菲菲和您一起受苦。」
李菲菲苦笑搖頭。
「我知道的,我一直都知道媽媽更喜歡蘇晚。哪怕是我這個親生女兒,也比不過蘇晚的一根頭髮。」
李嫂搖著頭,指責李菲菲不懂事。
「菲菲,你什麼時候變得那麼不懂事了?大小姐從小就失去父母,我多關注她一點不應該嗎?」
李菲菲聞言,只覺得大受打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