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他最後的體面。
但在保鏢的逼視下,他只能顫抖著手,
一件件脫下外套、襯衫、西褲。最後只剩下一條短褲,狼狽地縮在客廳**。
那個曾經意氣風發的商業新貴,此刻像條落水狗。
蘇清清看到陸景川完了,竟然想偷偷溜走。
「我沒說讓你走。」
我淡淡開口。
兩名保鏢立刻架住了蘇清清。
「你要幹什麼?林淺,殺人是犯法的!」
蘇清清驚恐地尖叫。
我走到那個狗盆面前,踢了踢那一盆還沒動過的狗糧。
「剛才你說,這盆狗糧是大黃的晚餐。」
我看著蘇清清,露出一個溫和的微笑:
「既然你這麼喜歡這隻狗,那就陪它一起吃吧。
吃不完,你也別想走出這個門。」
這句話,原封不動地還給了她。
「我不吃!我是海歸名媛!我怎麼能吃狗糧!」
蘇清清拚命搖頭。
「那可由不得你。」
雷虎一揮手,兩個手下按住蘇清清的頭,強行把她的臉按進了狗盆里。
「唔!唔唔!」
嗚咽聲和咀嚼聲混雜在一起,看著讓人反胃,卻又無比解氣。
陸景川縮在一旁看著這一幕,身體止不住地發抖。
他終於明白。
原來那個溫柔賢惠的林淺,一旦狠下心來,比誰都絕情。
處理完這些人渣。
我轉身往外走。
天空中,直升機的螺旋槳還在轟鳴。
「淺淺!」
陸景川衝破了保鏢的阻攔,光著身子撲倒在雪地里,抱住我的腳踝。
「別走……求你別走……」
他哭得涕泗橫流: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是我眼瞎,是我豬油蒙了心!
你打我罵我都行,別離開我……」
「我們還有成成,你想讓成成沒有爸爸嗎?」
他又搬出了孩子。
我低頭看著他。
「陸景川。」
「你現在這副樣子,真丑。」
「成成不需要一個眼瞎心盲、是非不分的爸爸。
更不需要一個差點害死他的爸爸。」
「至於我。」
我攏了攏身上的大衣。
「我不缺錢,不缺愛,更不缺男人。」
「我林家的大門只要打開,想娶我的人能從這裡排到法國。」
「而你,就在這爛泥里,爛透吧。」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登上了直升機。
他跪在雪地里,看著直升機緩緩升空,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
「林淺——!!」
飛機上。
忠叔經過簡單的包紮,臉色蒼白地看著我:
「大小姐,就這麼放過他們?」
我看著窗外逐漸變小的別墅,眼神冰冷:
「死太便宜他們了。」
「陸景川欠了三個億,蘇清清泄露商業機密要坐牢。
等蘇清清出來,那些高利貸和陸景川的仇家會好好招待他們的。」
「鈍刀子割肉,才是最疼的。」
我的手機突然響了。
是家族那邊發來的消息:
【恭**小姐歷練結束,歡迎回家。
另外,京圈太子爺聽說您恢復單身,已經帶著聘禮在林家大門口等了三個小時了。】
我看著螢幕,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真實的弧度。
新的生活,開始了。
回到林家莊園的第三天。
我坐在數千平米的私家花園裡,看著成成和一隻邊境牧羊犬在草地上奔跑。
經過頂級醫療團隊的調理,成成的臉色紅潤了許多,
再也不是那個縮手縮腳、眼神驚恐的小可憐了。
「大小姐。」
忠叔穿著嶄新的燕尾服:
「顧少爺來了,在正廳等了一個小時了,說見不到您他不走。」
顧寒洲。
京圈顧家的掌權人,那個據說手段比林家還要雷厲風行的男人。
也是我和陸景川結婚前,一直追在我身後的那個「跟屁蟲」。
「讓他進來吧。」
我放下手中的紅茶。
五分鐘後,一個身穿深灰色手工西裝的男人大步走來。
他比五年前更成熟了,眉眼冷峻,氣場強大,
但在看到我時,那雙讓人聞風喪膽的眸子裡,只剩下幾乎要溢出來的溫柔。
「淺淺。」
「聽說你離婚了,我很高興。」
我不由得失笑:
「顧寒洲,你還是這麼不會說話。」
顧寒洲走到我面前,彎下身,視線與我平齊。
這個動作,他在我面前做過無數次,從未改變。
「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絲絨盒子,打開。
一把鑰匙,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這是什麼?」我有些疑惑。
「陸景川那個破公司的收購合同,還有那棟別墅的產權證,以及……」
顧寒洲頓了頓:
「顧家主母的私印。」我愣住了。
「你那三年的『聘禮』,我一直留著。」
顧寒洲把鑰匙塞進我手裡,指尖微熱:
「五年前你為了報恩嫁給他,我沒攔住,是我最後悔的事。
這五年,我沒敢打聽你的消息,怕自己忍不住去搶婚。」
「現在,機會來了。」
「淺淺,林家能給你的,顧家也能給。
林家給不了的,我也能給。」
他看著不遠處正在玩耍的成成:
「我會把成成當親生兒子。
如果不放心,我們可以簽協議,
顧家的一切,以後都是成成的。」
我看著手裡沉甸甸的鑰匙。
想起陸景川為了那個小三,逼我吃狗糧,逼兒子罰站。
而顧寒洲,在我最落魄、名聲最差的時候,
帶著全部身家,只為了求一個照顧我的機會。
「顧寒洲。」
「我現在可是二婚,還帶著個孩子,名聲也不好聽。」
「巧了。」
顧寒洲握住我的手,嘴角上揚:
「我這人不僅眼瞎,還耳背。
除了『我愛你』,別的閒言碎語我都聽不見。」
陽光下,他的笑容晃了我的眼。
「媽媽!這個叔叔是誰呀?」
成成抱著球跑過來,好奇地看著顧寒洲。
「你好呀,我是……我是你媽媽的追求者。」
顧寒洲蹲在成成面前,小心翼翼地剝開一顆糖:
「我可以請你吃糖嗎?」
成成看了看我,我笑著點了點頭。
「好甜!謝謝叔叔!」
我看著這一幕,心裡那個冰封的角落,似乎開始融化了。
與此同時。
城中村的一間地下室里。
陸景川蜷縮在發霉的床墊上,渾身散發著餿味。
「咳咳咳……」
他劇烈地咳嗽著,咳出一口帶血的痰。
短短一個月,他經歷了從天堂到地獄的墜落。
林家收回了所有資產,他不僅身無分文,還背負了巨額債務。
曾經對他阿諛奉承的那些「朋友」,現在看到他就像看到瘟神。
甚至有人為了討好林家,故意找人來砸他的攤子,打斷了他一條腿。
現在的陸景川,是個徹底的瘸子。
「陸哥……給口吃的吧……」
角落裡傳來一個虛弱的女聲。
是蘇清清。
她比陸景川更慘。
因為泄露商業機密罪,雖然還沒判刑,
但在取保候審期間,她已經被王總的老婆找人毀了容。
臉上那道猙獰的刀疤,讓她曾經引以為傲的「名媛臉」變得像鬼一樣恐怖。
「吃吃吃!就知道吃!」
陸景川抓起一個空啤酒瓶砸過去:
「要不是你這個賤人,我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嗎?啊?!」
「當初是誰信誓旦旦說那些信是你寫的?
是誰說林淺是為了錢纏著我?」
陸景川拖著瘸腿衝過去,揪住蘇清清的頭髮往牆上撞:
「你把我的豪門夢毀了!你把淺淺逼走了!你賠我!你賠我!」
「啊!別打了!陸景川你瘋了!」
蘇清清尖叫著反抗,兩人像野狗一樣扭打在一起。
這就是所謂的「真愛」。
在貧窮和絕望面前,不堪一擊。
一周後,水晶宮酒店。
這場婚禮轟動了整個上京,半個商界的大佬都來了。
鮮花鋪滿了十里長街,紅毯一直延伸到海邊。
化妝間裡。
顧寒洲緊張地第五次整理領結。
「別動了,已經很帥了。」
我笑著按住他的手。
「淺淺,我怕這是做夢。」
顧寒洲握住我的手,掌心裡全是汗:
「我等這天等了十年。」
「那就別醒。」
我踮起腳,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門外傳來一陣騷動。
「這裡是私人宴會,乞丐不能進去!」
「滾開!我是新娘的前夫!我是陸景川!讓我進去!」
嘈雜的聲音傳進來。
顧寒洲的臉色沉了下來。
「我去處理。」
「不用。」
我拉住他,整理了一下婚紗的裙擺:
「今天是我們的好日子,別髒了你的手。
我去見他最後一面,做個了斷。」
宴會廳門口。
陸景川被保安按在地上。
他穿著那件還沒洗乾淨的舊西裝,頭髮蓬亂,臉上帶著傷,像個瘋子。
看到我穿著價值連城的婚紗走出來,他停止了掙扎,眼神呆滯。
「淺淺……」
他痴痴地看著我:
「你真美……這件婚紗,原本應該是穿給我看的……」
「陸景川。」
我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來做什麼?」
「淺淺,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陸景川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這一個月我生不如死!
我每天都在想你!我想起我們以前的日子,那時候多好啊……
求求你,看在成成的面子上,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我保證以後會對你好的!
我會把蘇清清那個賤人殺了給你助興!
只要你讓我回來!」
周圍的賓客都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顧寒洲站在我身後,攬住我的腰,冷冷地看著陸景川。
「爸爸?」
成成穿著小西裝,牽著我的手。
陸景川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成成!我是爸爸啊!
快幫爸爸求求媽媽!
爸爸以前錯了,以後爸爸帶你去遊樂園,給你買玩具……」
成成看著這個髒兮兮、眼神瘋狂的男人。
小傢伙往顧寒洲身後躲了躲,搖了搖頭:
「你不是爸爸。」
「我是!我有血緣關係!」陸景川急了。
成成抬起頭,拉住顧寒洲的手,脆生生地說:
「這個才是爸爸。
顧爸爸會給我講故事,會陪我踢球,從來不罵媽媽,也不讓媽媽跪雪地。
顧爸爸說,男子漢要保護女生,不像你,只會欺負媽媽。」
陸景川如遭雷擊,整個人癱軟在地上。
連最後一張感情牌,也沒了。
……
五年後。
林氏集團大樓頂層。
我簽完最後一份文件,揉了揉酸痛的脖子。
現在的我,不僅繼承了家族企業,還把它做得比爺爺在世時更大。
「老婆,累了吧?」
顧寒洲推門進來,熟練地走到我身後,幫我按摩肩膀。
身為顧家家主,他在外雷厲風行,但在家裡,卻是個十足的「老婆奴」。
「還好。今晚成成的鋼琴比賽,別忘了。」
「忘不了,禮物都準備好了。」
顧寒洲俯身親了親我的側臉:
「對了,有個新聞,不知道你想不想聽。」
「什麼?」
「城西那個流浪漢收容所,昨天凍死了一個瘸子。
巡捕確認身份,是陸景川。」
我的手頓了一下。
那個名字,已經很久沒聽到了。
「死了?」。
「處理乾淨了嗎?」
「放心,我不希望這種人的消息髒了你的耳朵。
骨灰直接揚了,沒人收屍。」
顧寒洲握住我的手:
「那種人,不值得你浪費一秒鐘去想。」
「嗯。」
我轉過身,抱住顧寒洲的腰,把頭埋在他懷裡:
「寒洲,謝謝你。」
謝謝你給了我真正的愛,讓我知道,
原來好的愛情,是讓人變成更好的人,而不是在泥潭裡掙扎。
「傻瓜。」
顧寒洲收緊手臂,仿佛擁有了全世界:
「該說謝謝的是我。謝謝你,讓我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