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護膚品,她在護膚品里動了手腳!」
「我就抹了一下,肚子就開始痛,那是毒藥!」
「我的兒子,我的孩子沒了!」
張強一看地上的血,眼珠子瞬間充血紅了。
他像一頭失控的野獸,一把掀翻了桌子,盤子碗筷碎了一地。
「張雅,你個毒婦,我要殺了你。」
他抄起一個酒瓶,越過人群,瘋了一樣朝我衝過來。
酒瓶帶著風聲砸下來。
坐在我旁邊的大堂哥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張強。
「強子,冷靜點,殺人要償命的。」
「放開我,她害死我兒子,我要讓她償命。」
張強嘶吼著,像條瘋狗。
我站在原地,冷冷地看著這一幕,臉上沒有一絲慌亂。
「別急著動手。」
我的聲音穿透了嘈雜的哭喊聲。
「要是孫子沒了,你們找誰哭去?現在最重要的是送醫院,而不是在這兒殺人。」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120。
「順便,讓醫生好好查查,到底是什麼導致了流產跡象。別什麼屎盆子都往我頭上扣。」
二十分鐘後,醫院搶救室外。
張家人站滿了走廊,一個個對我怒目而視,仿佛我已經是個死刑犯。
大伯母坐在長椅上抹眼淚,嘴裡罵罵咧咧。
「作孽啊,真是作孽。我們老張家怎麼出了你這麼個喪門星。」
我靠著牆,抱著雙臂,一言不發。
很快,搶救室的門開了。
醫生走了出來,手裡拿著幾張化驗單,臉色凝重得嚇人。
「醫生,我老婆怎麼樣?孩子還在嗎?」張強衝上去抓住醫生的領子。
醫生皺著眉推開他。
「大人暫時沒事,孩子已經流掉了。」
「什麼?!」
張強如遭雷擊,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的兒子啊!我的兒啊!」
大伯母和奶奶也跟著哭天搶地。
醫生咳嗽了一聲,打斷了他們的哭喪。
「家屬先冷靜一下。我們在病人的血液和嘔吐物里,檢測到了高濃度的米非司酮成分。」
「米非司酮?那是啥?」
張強懵了。
我冷冷地接話:「那是墮胎藥的主要成分。」
全家人都炸了。
所有的目光像利劍一樣刺向我。
「好啊,還說不是你。」
「報警!把她抓起來槍斃!」
張強從地上爬起來又要打人。
「我已經報警了。」
我揚了揚手裡的手機,螢幕上顯示著110的通話記錄。
「剛才在來的路上,我就報警了。」
不到十分鐘,巡捕來了。
面對巡捕的詢問,我極其淡定地從包里拿出了一個密封袋。
裡面裝著幾顆看起來像維生素的藥片。
「巡捕同志,這是我之前在王芳房間垃圾桶里撿到的。她把這些藥裝在保胎藥的瓶子裡,每天都在吃。」
「我查過了,這不是保胎藥,這就是米非司酮片。」
「還有那個護膚品,是我在大商場專櫃買的,有發票,有監控,全程沒有拆封過。你們可以拿去化驗。」
我看著面如死灰的張強,字字誅心。
「你的好老婆,為了嫁禍給我,為了訛我一筆錢,親手殺死了你的兒子。」
「這就是真相。」
審訊室里,鐵證如山。
警方調取了護膚品的購買記錄,甚至找到了商場的監控,證明我買完之後直接去了酒店,根本沒有作案時間。
護膚品的化驗結果也出來了,裡面乾乾淨淨,沒有任何毒素。
反倒是王芳的手機里,查到了大量的搜索記錄。
「怎麼製造流產假象」、「米非司酮哪裡買」、「流產如何賴在別人身上」。
甚至還有她跟那個買藥販子的聊天記錄。
一切真相大白。
王芳為了所謂的保住婚姻,竟然想出了這麼一招苦肉計。
她原本只想吃一點藥,製造出血假象,然後賴在我頭上訛錢。
結果藥量沒控制好,或者是報應來了。
弄假成真,孩子真的流掉了。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張強在派出所大廳里發了瘋。
他衝進去要打死王芳,被幾個巡捕死死按住。
「我要跟你離婚,讓你全家不得好死!」
王芳披頭散髮,戴著手銬,哭得撕心裂肺。
「強子,我不是故意的,我是為了咱倆好啊,我想弄點錢給你做生意。」
這一幕,簡直是一場滑稽的鬧劇。
張家為了所謂的臉面,大伯和奶奶輪番上陣,想讓我撤訴。
「小雅啊,都是一家人,打斷骨頭連著筋。王芳已經流產了,夠可憐了,你就別告她了。」
「是啊,傳出去咱們老張家名聲還要不要了?」
看著這兩張虛偽的老臉,我只覺得噁心透頂。
「名聲?你們合夥逼我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我的名聲?」
「要是今天沒查出來,坐牢的就是我!那時候你們會放過我嗎?」
我轉身就走,把一屋子的謾罵甩在身後。
然而,事情並沒有就此結束。
因為王芳並沒有對我實質性的傷害,這又是屬於家庭紛爭,這次只是口頭教育一番。
回到家後的王芳,徹底黑化了。
她把所有的恨都算在了我頭上。
而我也不想放過她。
我註冊了一個新的微信小號。
頭像是個抱著孩子的溫馨寶媽,朋友圈裡全是偽造的生活日常,定位就在隔壁市。
我通過那個爆料帖留下的聯繫方式,加了王芳。
驗證信息寫著:【我也是被惡毒小姑子害慘了的人,想幫你。】
王芳秒通過。
此刻的她,就像是個溺水的人,哪怕是一根稻草也會死死抓住。
我開始陪她聊天,陪她罵那個賤人,陪她哭訴命運的不公。
我告訴她,我也流產了,也是被婆家趕出來的,現在生不如死。
這種同病相憐的劇本人設,迅速攻破了王芳的心理防線。
不出三天,她就把我當成了唯一的知己。
深夜,她給我發來語音,聲音沙啞且瘋狂。
「我不甘心……我就算死,也要拉那個賤人墊背!我要讓她生不如死!」
我在螢幕這頭冷笑,手指飛快地打字。
「死有什麼可怕的?死了就便宜她了。要讓她活著受罪才行。」
「你說得對,姐,你有辦法嗎?」
我頓了頓,發過去一段早已準備好的話術。
「乾脆製造一場意外,比如車禍。只要控制好力度,讓她殘廢,下半輩子只能躺在床上。」
「到時候,所有人只會同情你這個剛剛失去孩子的可憐母親,誰會信一個殘廢的話?」
「而且,只要做得乾淨,這就是意外。」
那邊沉默了許久。
然後發來了一個字:【好。】
第二天,王芳主動約我。
「周六上午,你能不能陪我去郊外散散心?我們徹底把誤會解開。」
我答應了她。
周六早上九點。
我換了一身利索的運動裝,把微型攝像頭別在胸口,隱蔽好。
出門前,我給張強,大伯,奶奶,還有幾個愛嚼舌根的嬸嬸,群發了一條信息。
這其實是一個早已建好的群組,只是我一直沒說話。
【大伯,強哥,嫂子剛才給我打電話,說她在盤山公路等我,要跟我同歸於盡,讓我為她死去的兒子償命。我不知道她要幹什麼,但我現在很怕,你們能來看看嗎?我開了位置共享。】
發完這條信息,我深吸一口氣,拉開車門,踩下了油門。
王芳坐在副駕駛上。
她臉色陰沉得可怕,眼珠子布滿紅血絲,時不時側頭陰惻惻地盯著我。
我目視前方,雙手穩穩地把著方向盤。
「嫂子,你看這風景多好。」
我率先打破了沉默,語氣輕鬆得像是在閒聊。
「雖然孩子沒了,工作也沒了,老公也要跟你離婚,但這天還是藍的嘛。」
王芳的呼吸瞬間粗重起來,指甲摳得真皮座椅滋滋作響。
我像是沒察覺她的異樣,繼續往她傷口上撒鹽。
「其實吧,我覺得沒了也好。反正那孩子生下來也是受罪,有張強那樣的爹,有你這樣的媽,長大了也是個禍害。」
「閉嘴!」
王芳嘶吼一聲。
我不理她,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醫生之前跟我說,我這體質好得很,雖然不想生,但想懷就能懷。」
「不像嫂子你,聽說這次流產傷了根本,以後怕是很難再懷上了吧?」
「你說,張強以後娶了新媳婦,生個大胖小子,還會記得你是誰嗎?」
這句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徹底引爆了王芳心底那顆名為絕望的炸彈。
「啊,我要殺了你。」
她眼裡的理智徹底崩斷,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瘋狂和殺意。
她猛地解開安全帶,整個人像瘋狗一樣撲過來。
雙手死死地抓住方向盤,拚命往懸崖那邊的一側猛打。
「那你還留著命幹什麼,去給我兒子陪葬,我們一起死。」
車子在公路上劇烈晃動,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尖嘯。
「去死吧,去死吧。」
王芳猙獰地笑著,那張臉扭曲得如同惡鬼。
我死死踩住剎車,雙手卻並沒有怎麼反抗,甚至還順勢往那個方向帶了一把,讓車身晃動得更劇烈。
而在我們車輛後方兩百米處。
張強開著車,大伯坐在副駕,奶奶和嬸嬸擠在后座。
他們正盯著張強手機上的實時視頻通話畫面。
畫面里,王芳那張猙獰的臉,那瘋狂搶奪方向盤的動作,那聲嘶力竭的陪葬,清清楚楚,毫無遺漏地傳到了他們每一個人的眼睛裡,耳朵里。
「瘋了,這個瘋婆子真要殺人啊。」
大伯嚇得大叫。
張強握著方向盤的手都在抖,臉上全是難以置信的絕望和憤怒。
「王芳,你他媽的找死別帶上車啊,那車是我的名字。」
一聲長長的剎車聲劃破了山谷的寧靜。
空氣中瀰漫著輪胎燒焦的刺鼻味道。
王芳還死死抓著方向盤,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神空洞又瘋狂。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後車門被人粗暴地拉開。
張強衝上來,一把揪住王芳的頭髮,像拖死狗一樣把她從車裡拽了出來。
「啪!啪!」
兩個響亮的耳光甩在她臉上,打得她嘴角流血。
「你個瘋子,你想害死誰?」
張強一邊罵一邊踹。
王芳被打懵了,看到隨後趕來的大伯和奶奶,她竟然還想狡辯。
我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領,看著地上狼狽不堪的王芳,拿出了還在錄音的手機。
「嫂子,行車記錄儀開著,車內攝像頭開著,剛才視頻通話也一直連著。」
我指了指車內隱蔽角落閃爍的紅點,又指了指張強手裡還沒掛斷的手機。
「剛才那一分鐘,幾百萬人可能沒看見,但你的家人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王芳僵住了。
她抬頭看向張強,看到的是滿眼的厭惡。
看向大伯和奶奶,看到的是避之不及的恐懼。
「不是這樣的,是她激我的……」
她還在喃喃自語。
警笛聲由遠及近。
幾輛巡邏車呼嘯而來,停在了路邊。
巡捕看了視頻證據,聽了錄音,直接給王芳戴上了鋥亮的手銬。
「王芳,你涉嫌故意殺人未遂,現在依法對你進行刑事拘留。」
被押上巡邏車的那一刻,王芳回頭看了一眼。
她沒有看張強,而是死死地盯著我。
那一刻,她的眼神終於黯淡了下去,那是徹底的絕望。
一個月後,法院判決。
數罪併罰,王芳被判了八年。
張強起訴離婚,不僅讓她凈身出戶,還索賠了一大筆精神損失費。
我賣掉了老家的房子,帶著大病初癒的媽媽離開了那個充滿惡臭的小縣城。
臨走前,張強和大伯還來找過我,想借錢,想讓我拉扯一把。
我連車窗都沒搖下來,一腳油門,把他們和那些陳舊腐爛的過往,統統甩在了身後。
後視鏡里,他們跳腳大罵的樣子,越來越小,直到消失不見。
真正的獨立,不是對抗世界。
而是有勇氣,與消耗自己的一切,徹底決裂。
車窗外的風很自由。
我知道,我的新生活,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