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白安安而言,退路早已斷絕,夏子揚和他背後所代表的夏家,幾乎成了她人生翻盤唯一的執念。
我接到校長親自打來的電話,他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焦急。
「唐博士,您能立刻來學校一趟嗎?白安安同學她要跳樓!」
我的血液幾乎瞬間凍結。
瘋子!她就是個瘋子!
我以最快的速度趕到學校,實驗樓下已經拉起了警戒線,消防員正在緊張地鋪設氣墊。
我被人引著上了對面樓的平台,那裡視野最好,便於溝通。
校長和幾位領導臉色鐵青地站在那裡,而夏子揚,正被輔導員陪著,站在天台旁,語氣乾澀地試圖安撫。
「白安安,你冷靜一點!有什麼話下來說好不好?生命很寶貴,不要做傻事!」
「你下來,我們……我們可以好好談談。」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無奈和疲憊,看到我,他的眼神里流露出求助的信號。
我強壓下心中的怒火,深吸一口氣,用儘量平穩的語氣開口。
「白安安,你看看這所全國頂尖的學府,你能考進來,說明你本身就很優秀!你已經站在了比很多人都高的起點上!為什麼非要走極端?」
「你好好完成學業,憑藉自己的努力,未來一樣可以擁有光明的前途,一樣可以改變自己的命運!」
白安安像是被我的話刺激到了,猛地激動起來。
「你懂什麼?唐毓!你站著說話不腰疼!」
「你是天才!你隨隨便便就能拿出改變一個公司的專利!可我呢?我什麼都沒有!」
「我一個普通人,就算順利畢業了,也不過是找個幾千塊錢的工作,碌碌無為地過完這一生!」
她揮舞著手臂,情緒徹底失控。
「只有夏子揚!只有夏家!才能讓我擺脫那種一眼就能望到頭的命運!如果不能嫁給他,我這輩子就已經完了!」
看著樓下消防氣墊已經完全充氣展開,我懸著的心終於落下,語氣驟然轉冷。
「既然你覺得這輩子已經完了,那你就跳吧。」
「不過你想清楚,你從這裡跳下去,大家只會記得你是個求愛不成、以死相逼的瘋子。你會成為所有人茶餘飯後最不堪的談資,連帶你奶奶都會一輩子活在指指點點裡。」
白安安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眼神里充滿了恐懼和掙扎。
就在她神情恍惚的瞬間,早已潛伏在側的消防員看準機會,猛地撲上前,一把將她從危險的邊緣拽了回來。
她像一灘爛泥般癱倒在地,爆發出絕望的哭聲。
這件事最終以白安安被學校以「嚴重違反校規校紀,造成惡劣社會影響」為由開除學籍告一段落。
我知道,像她這樣偏執到近乎瘋狂的人絕不會輕易死心,便暗中給夏子揚配了保鏢,並叮囑他務必提高警惕。
風平浪靜地過了一段日子,白安安似乎真的銷聲匿跡了,直到我帶著夏子揚去參加一位商界好友的生日晚宴。
我正與友人寒暄,無意瞥見一個戴著口罩的服務生,目光灼灼的盯著夏子揚。
我心頭一緊,不動聲色的靠近夏子揚,低聲道。
「子揚,注意點,白安安好像混進來了。」
夏子順著我示意的方向望去,眼神瞬間警惕起來。
看來開除學籍,也沒能讓她徹底清醒。
果然,沒過多久,白安安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過來,她刻意壓低了聲音。
「先生,需要飲品嗎?」
夏子揚隨意拿起一杯,禮貌的點點頭。
夏子揚借著與旁邊人碰杯的動作,巧妙地將杯中大部分酒液潑灑在腳邊的地毯上,只留下杯底少許。
他假裝抿了一口,便將杯子隨手放在路過侍者的托盤上。
白安安的眼底瞬間掠過一絲難以抑制的狂喜,立刻退出了宴會廳,消失在走廊的拐角。
我倆默契地停留在宴會廳**,一邊與幾位商界朋友談笑風生,一邊保持著警惕。
但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預想中的鬧劇卻遲遲沒有上演。
就在我們準備離開時,白安安卻突然一身狼狽的撲倒在宴會正**,她聲嘶力竭的控訴。
「救命!夏家少爺剛剛強暴了我!」
「他那個畜生,剛剛把我拽到房間,我不願意,他就強行……」
她哭得撕心裂肺,演技比從前更精湛了,看到圍觀人員發出輕呼,白安安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夏少爺做出這種事,必須給我一個交代!」
「我還是黃花大閨女,要麼娶我,要麼我就報警告你強姦!」
子揚站在原地,面色平靜,我上前一步,走到了白安安面前。
「白小姐,你確定要繼續演這齣戲?」
她看到我之後臉色微變,但很快又哭起來。
「唐阿姨,我知道你護著兒子,但這次……這次我真的……」
我打斷她,叫來身後的夏子揚。
「真的什麼?需要我報警來幫你找兇手嗎?」
「子揚可從未離開過我身邊,會場所有人都可以作證。」
白安安的哭聲戛然而止。
白安安的臉色瞬間慘白,她眼神驚恐地看著夏子揚,活像見了鬼。
就在這時,一個西裝革履、神情饜足的中年男人從她身後走了出來。
「喲,這不是剛才那個小美人嗎?」
男人輕佻地打量著白安安,調笑到。
「怎麼,這麼快就想我了?」
白安安猛地轉身,看到男人的瞬間,她終於明白了一切,她走錯了房間,認錯了人!
「是你……」
她顫抖著指向男人,呆滯了半天,隨即像是抓住最後一根稻草般撲上去。
「你毀了我的清白!你要負責,你必須娶我!」
男人像是聽到什麼笑話般,嗤笑一聲。
「開什麼玩笑?明明是你自己投懷送抱,我不過順水推舟罷了,我早就有家室了,像你這種想攀高枝的女人我見多了。」
「把這個瘋女人趕出去。」
他招了招手,兩個保鏢立即上前,在眾人鄙夷的目光中,白安安被保鏢一左一右架著,狼狽地拖出了宴會廳。
她不甘心地回頭,還想朝夏子揚的方向掙扎,卻被保鏢毫不留情地拽了出去。
事後,白安安無論如何都不願接受這個事實。
她實在不想委屈自己跟著那個中年男人,仍不死心地想要接近夏子揚,然而夏子揚身邊的保鏢嚴防死守,她連靠近的機會都沒有。
就在她絞盡腦汁思索新的計劃時,她驚恐地發現,她懷孕了。
摸著尚未顯懷的肚子,白安安的臉上閃過一絲狠厲。既然夏家這條路走不通,那就只能將計就計了。
白安安拿著孕檢報告,找到了那個林姓男人,這一次,她學聰明了,沒有大吵大鬧,而是冷靜地提出了條件。
「林總,我懷孕了,醫生說是個男孩。」
男人果然動搖了,他和妻子結婚多年一直沒有生育,在確認孩子確實是他的之後,他給白安安置辦了住處,還請了保姆照顧。
一朝得勢,白安安便忘乎所以。
她開始頻繁在社交平台曬出奢侈品,甚至故意將孕肚照發到原配夫人能看到的地方,並暗諷原配是不下蛋的母雞。
她以為自己穩操勝券,一次次挑釁著原配的底線。
她不知道的是,那位看似溫順的原配夫人,娘家背景深厚,原本看在丈夫求子心切的份上,她打算等孩子出生後再做打算,但白安安的囂張徹底激怒了她。
白安安被幾個黑衣人從公寓帶走,架在了冰冷的手術台上,任憑她如何哭求,那個她寄予全部希望的孩子,還是被強行拿掉了。
隨後她就被送上了去緬北的船,要在那裡度過自己的餘生。
我通過一些渠道得知這個消息時,既覺得鬆了口氣,又難免心情複雜。
好好一個名校學生,明明可以通過努力改變命運,卻偏要走上這條不歸路。
只是為了所謂的豪門,值得嗎?
而經過這一連串事件,夏子揚對異性更加疏離,他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學業中,成了實驗室里最刻苦的研究生。
我和他爸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卻也不敢過分催促。
直到他研二那年冬天,突然帶回家一個清秀的女孩,他難得露出靦腆的笑容。
「爸,媽,這是林雪。」
「她是我的同門,是我們實驗室最優秀的師妹。」
女孩安靜地站在他身邊,氣質清冷,眼神卻格外明亮。
我後來才知道,她父母早逝,靠助學貸款和獎學金讀完大學,大四時就被特招進夏氏實驗室,現在已經能獨立帶隊做項目了。
「阿姨好。」
她禮貌地問候,不卑不亢。
看著他們說悄悄話的背影,我終於露出了釋然的微笑。
子揚最終選擇的,不是依附於他的菟絲花,而是能與他共擔風雨的木棉。
正如多年前我和夏翊那樣,真正的愛情從來都是勢均力敵的並肩前行。
窗外,陽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