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為人謙虛,常教我謙讓別人。
從小到大,他總是把我的東西給親戚的孩子。
「不就一個國賽名額嗎,讓你哥去吧,要學會謙讓。」
「你哥參加書法比賽,你再借給他幾幅作品,做人嘛要大度!」
我原本以為我爸是認可我,才把我的作品給堂哥。
可我書法走紅網絡後,他反而氣紅了臉。
「你才幾斤幾兩?你的狗屁毛筆字就是只能值二十塊錢的廢品!」
「有你這種不知羞恥的女兒,簡直丟我老嚴家的臉!」
我一度懷疑自己的書法水平,直到我在網上看到本該被我爸賣掉的作品。
它們被冠以堂哥的名字賣出高價,我成了堂哥的墊腳石。
所以今年過年,當我爸再一次讓我寫點「福」字賣廢品時。
我反手把「福」的偏旁改成了「辶」。
……
作品展後台鴉雀無聲,親戚們面面相覷,對著我指指點點。
堂哥漲紅著一張臉:「嚴兮,你明明知道今天是我的作品展覽,還故意不給我我剛寫好的對聯和福字,你誠心的是吧?」
瞬間,在親戚眼裡,我成了關鍵時候無理取鬧、不盼著家人好的後輩。
可我愣是把福字扣在懷中,誰都不給。
我爸氣紅了一張老臉,怒目盯著我,壓低了聲音。
「嚴兮,我從小怎麼教你的,做人要謙虛,要大度!」
「你呢,居然嫉妒你哥在書法領域比你有成就,就在後台搗亂。」
「我,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不孝女!」
聽完我爸的指責,姑姑立馬恍然大悟,鄙夷地看我一眼。
「二哥,誰不知道你一向品行正直,為人謙讓,兮兮變成這樣也不是你的錯。」
「我看,全都是她那個不著四六的媽惹的禍!」
表姐扯著嗓子對其他親戚解釋。
「我想起來了,我們兮兮妹妹可也是大書法家呢,可我怎麼沒見你參加過比賽得過獎呢!」
「現在是看著表哥的成就比她高,急了,哈哈哈哈哈……」
此話一出,親戚們頓時恍然大悟,竊竊私語。
我之所以沒參加比賽沒拿獎,是因為本來屬於我的機會,全被我爸謙讓給了堂哥。
我冷冷看向我爸,他的眼底果然閃過一絲心虛。
我爸清了清嗓子,示意親戚們安靜。
「好了!子不教父之過,教出嚴兮這種女兒都是我的錯。」
他故作悲傷地嘆口氣,轉身居高臨下地對我說。
「兮兮,念在你年紀小的份上,我們就不先懲罰你了。」
「這樣吧,你把作品還給你哥,再在記者面前給你哥道個歉,這事就算翻篇了。」
我沒有直接對所有人揭穿我爸,就是還心懷希望,希望他能替我作證,這些作品都是我的。
可現在,他非但沒有幫我,還讓我在媒體面前承認自己偷東西!
我面色越來越冷,直至勾出一抹冷笑。
「如果說,我不還呢?」
我爸氣得捂住了心臟,怒目圓睜, 差點維持不住他的人設。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我看著從小敬愛的父親,一字一頓道。
「我說,我不還。」
親戚們看我的眼神頓時充滿厭惡,大伯母更是眼含淚水地看著我。
「兮兮,伯母一直覺得你是個好孩子。」
「可我沒想到,你現在要當占著別人東西不還的賊!」
「你現在占別人的作品,日後豈不是要占別人的男人,當小三當二奶?」
人群頓時爆發激烈的討論,看我的眼神也越發露骨嘲笑。
而我走到大伯母面前,用所有人都能聽見的聲音說道。
「大伯母還是不要造謠了,我從來不占別人的東西。」
「我不給,是因為這些對聯和福字,乃至這間房間所有的書法作品。」
「全都是我寫的。」
我爸臉色先是一白,眼中肉眼可見地閃過慌亂。
他沒想到我會大庭廣眾之下說出來!
但他發覺沒人信之後,立馬振作起來,像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一樣看著我。
「兮兮,你是不是生什麼病了?」
「你先把東西給你哥,爸帶你去精神病院查一查,別在這裡丟人現眼了。」
我的臉色越來越沉,心涼成了一片。
從小到大,我爸總是這樣,遇到事情第一時間先指責我,把錯誤攬到我身上。
「啞巴了?見人不知道叫人嗎?」
「你怎麼這麼不懂事,木訥膽小,不能像你堂哥一樣嗎!」
「小丫頭嘛,心比天高,命比紙薄,又矯情又自私,你還不趕緊跟人道歉!」
我的玩具、零花錢、甚至是獎項,全都被我爸當成了順水人情送給了別人。
這次,我不想讓了!
我打開早就準備好的筆記本,播放視頻。
「我說這是我寫的,我當然就有證據!」
後台的投影連結了我的電腦,頓時我練毛筆字的錄像就清晰地展現在所有人面前。
這是我發現我爸的勾當後,高價買的4k攝像頭,防的就是今天這種情況。
大伯不可遏制地後退一步,然後故作淡定地高聲說道。
「嚴兮,我們都知道你也會毛筆字。」
「這個視頻並不能證明什麼。」
我輕笑一聲,果然下一秒,就有眼尖的親戚指著螢幕大叫道。
「你們看,這個視頻里正在寫的,是不是就是那一幅字?」
「還真是,跟最中間掛的那幅《蘭亭集序》,連每個墨點都一樣!」
「天哪不會吧,難道這些字真的都是兮兮寫的?」
「說不定巧合罷了,兄妹倆寫字差不多也正常……」
那名親戚話音未落,我就把視頻切換到下一條。
畫面里,我爸鬼鬼祟祟地把我寫好的字裝進紅紙包里,然後出了門。
這一下,再也沒有人提出異議。
大伯一家臉色慘白,連我爸都捂著胸口連連後退,眼神中閃過一次陰狠。
「你這個不孝女,居然在家裡裝攝像頭。」
「老子養你二十多年,還養出仇人了?你裝這個東西在家是防誰呢!」
「在你眼裡,是不是親情還沒有你這些虛名更重要?」
我搖搖頭,淡然地說道。
「誰做了虧心事,就是防誰的。」
我爸頓時啞口無言。
眼見親戚們逐漸倒戈向我這邊,他心一橫,抱起我價值上萬的電腦,直接扔到了窗戶外邊!
這可是十四樓!
重物砸地的聲音傳來,親戚們瞬間嚇傻了,都呆呆地看著劇烈喘息的我爸。
「老嚴啊,你別衝動啊……」
「是啊是啊,什麼話不能好好說啊!」
「我沒有衝動!」
我爸血紅著眼看我,顫抖的手指指著我。
「嚴兮,我從小沒要求過你什麼,就想讓你當一個品行正直的人。」
「結果我沒想到,你居然拿ai生成的視頻,來構陷你的親爹,陷害你的親堂哥!」
我滿眼失望地看著我的親生父親。
他居然為了堂哥,隨口編出莫須有的事情,也不想這件事對我的影響有多大!
門外的記者已經快攔不住了,想必已經有人聽到了屋內的動靜。
而我爸自然注意到了這一點,才故意朝我身上潑髒水。
親戚們聽完我爸的話恍然大悟。
「是啊,ai,我怎麼沒想到呢!」
「現在ai技術這麼發達,嘖嘖嘖,想生成一個視頻還不簡單嗎!」
「還真是小看嚴兮了。」
我爸眼見扳回一局,勾起一抹微笑,放出證據乘勝追擊。
他把一堆證書、獎狀還有曾經大賽的邀請函甩出,似乎早有準備。
「各位媒體朋友,這些都是我侄子嚴衡從小得的獎項和獲得的榮譽。」
「試問這樣一個優秀的人,為何要靠一個女人的作品出名?」
「兄弟們,你們自己想想,這可能嗎?」
女記者們拿著獎狀,狐疑地檢查著,而男記者們則群情激憤。
「是啊是啊,女人能成什麼事?」
「而且那女人的親爸都不向著她,指不定她行為惡劣成什麼樣了。」
我爸的話和那些獎狀被實時直播到平台,無數網友湧入直播間,民情高漲。
【頭一次見小偷還這麼理直氣壯的,活久見。】
【誒我人肉出她了,做自媒體的,粉絲量這麼少?嫉妒心真可怕。】
【而且她視頻號發的作品,全都是她堂哥的,日防夜防家賊難防啊!】
【快給我指個路,我要去她評論底下沖她!】
我打開手機,果不其然,我辛苦經營的帳號被多人舉報。
系統提示我已被永久封號!
我的個人信息被披露殆盡,如果我現在不反擊,我接下來的人生不堪設想!
我爸洋洋得意地在記者目前接受採訪,笑著聽那些誇獎。
可下一秒我的話,就讓他立馬目眥欲裂。
「行啊,既然視頻證明不了。」
「那就請堂哥現場寫一副對聯吧。」
我對著堂哥一家露出甜甜的微笑,做出「請」的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