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我知道錯了,我保證以後不會再這樣了。」
我眼神冰冷,「蔣詞,你不配提我爸媽。」
蔣詞徹底僵在原地,臉色瞬間慘白。
陳教授站出來打圓場:
「這畢竟只是你們的家務事,你們回家說吧。」
「今天就到這裡,咱們下次再聚。」
陳教授的聲望很高,他一開口好幾個人也都準備離開。
有一個跟蔣詞關係不錯的男人,忍不住道
「弟妹,你別這麼計較。蔣詞也只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錯而已。」
我冷哼一聲,抬頭笑著看他:
「是嗎?這麼說來,你也會為了你的小情人殺了你老婆的爸媽嗎?」
「瘋了瘋了,怪不得蔣詞出來亂搞,這是娶了一個瘋子啊!」
陳教授臉色微變,他對蔣詞非常看重,對我的話也更加厭惡。
「劉小漁,說這話可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我沉默了一下,現在還不是拿出證據的時候。
「陳教授,我老婆她病了,你別跟她計較。」
蔣詞很快將所有人都送走,偌大的包廂里就只剩下我們兩人。
他眼神克制,臉上充滿了懊悔,想也沒想地直接跪在我面前,聲音顫抖:
「老婆,爸媽的死真的跟我沒關係,是蔣念偷偷給他們下的藥,我知道的時候已經沒救了。」
「我怕你知道以後懷疑我,所以我沒敢告訴你。」
我抬手打了他一巴掌,眼裡噙著淚水,幾近崩潰:
「你跟我在一起,不就是為了給蔣念報仇嗎?」
「就算不是你下的藥,你也是殺我爸媽的幫凶!」
蔣詞的眼裡閃過一絲詫異,沒想到我連這件事也知道了。
蔣詞低下頭,再也不敢看我,聲音哽咽道:
「老婆,我現在說什麼你都不會聽,但我發誓我從來沒害過爸媽,更沒想過傷害你。」
「我一直在贖罪,盡我所能地補償你,老婆,我愛你。」
「再給我一次機會吧,老婆,我用我一輩子來彌補我犯的錯。」
我甩開他的手,眼裡只有無盡的厭惡,轉身離開。
我已經準備好了所有證據,這也多虧了爸媽生前留了個心眼。
他們早就有所察覺,只是還沒來得及說出真相,就永遠離開了我。
我開車到巡捕局時,蔣詞竟然比我快一步先到門口。
他臉色蒼白還沒緩過來,見到我來眼神閃躲,我走近幾步他才鼓起勇氣拉住我。
「為什麼要走到這一步?」
我嫌惡地甩開他,好心提醒道:「你現在進去應該還算自首。」
他嘆了口氣,最終也沒反駁。
巡捕很快逮捕了蔣念,她一句話也沒說,反而露出了一個微笑。
蔣詞被留下來做著筆錄,我獨自回家。
剛一到家,一條新聞在網上鋪天蓋地:【黑心企業家手握三十二條人命,家屬哭斷腸】
我鬼使神差地點進新聞,映入眼帘的卻是蔣念的臉。
「黑心企業家劉民樹和李梅掩蓋礦難真相,害我爸媽死於非命,拖欠賠償款,導致我家破人亡。」
原來,這就是蔣念口中的仇。
新聞的評論里全是對她的支持和對爸媽的謾罵,很快蔣念的個人帳號發布了最新一條視頻:
「蔣念已經被警方拘留,請大家重視礦難往事,還她一個清白。」
這條視頻下面全在要求放人,徹查當年案情。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蔣念會露出得逞的笑容。
但警方不會被輿論左右,我也不會因此被她蒙蔽。
當年的礦場坍塌確實要查,但目的是還我爸媽一個清白。
我找到公司的現任負責人,吳叔。
彼時他正在辦公室里大發脾氣,「荒謬!這就是在胡說八道!」
吳叔見到我稍微收斂了脾氣,立刻將當年的事全部說了出來。
「當年我跟你爸媽包了個小礦,沒幾個月礦場的坍塌事故頻發,雖然沒什麼傷亡,但我們都怕出事,就找了個專家,他說只能炸礦賭一把。」
「可那些工人不知道聽誰說要把他們攆走,全都不同意炸礦,為首的就是蔣明,他甚至帶著工人住進礦洞裡。」
「當晚礦洞就塌了,人當然也沒就出來。我們幾個湊了點錢給那些家屬送去。」
「可我記得那個蔣明沒有孩子啊,連媳婦都沒娶上呢。」
「這件事你別擔心了,我會出面解決的。」
我邁著沉重的腳步走出大樓,短短几分鐘,吳叔的澄清和公司法務追責的消息就發滿了網上。
吳叔的公關團隊很了不得,他不僅找到當年受難的家屬親自出面澄清,還一針見血地指出蔣念冒領的身份。
輿論瞬間逆轉,網上的人又紛紛扒起了蔣念的身世。
有幾個她同村的為了賺取流量,立馬開啟了直播。
原來蔣念是蔣明的媽媽收養的,她丈夫去世的早,兒子也年紀輕輕沒了,老太太收養她的時候精神已經開始不正常。
她還天天給蔣念洗腦長大了要給爸媽報仇。
所以說蔣念是蔣明的女兒和家破人亡全是老太太編的故事。
監獄裡的蔣念聽到真相時,木然地坐著,半晌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三個月後,我站上了法庭。
蔣念向爸媽投的毒全是從研究所的實驗室里投的,蔣念甚至還在看望爸媽時承認過自己的罪行,全被爸媽錄了下來。
整個證據完整清晰,當庭就宣判了蔣念死刑。
蔣念的眼神麻木,無論公訴人說什麼她都沒有表情,即使聽到死刑也依舊雲淡風輕。
看她的樣子是真的心如死灰了。
她大概也沒想到,自己的使命竟然是一場笑話。
直到最後,她也沒說一句話,大概是自己也放棄自己了。
結束後蔣念從我身邊經過,也是她唯一一次抬眼,是我看不懂的情緒。
不久後監獄來電,蔣念要求死刑前見我一面。
我大概猜到了她的意思,直接拒絕。
我對她的恨意從沒有減淡,也不會因為她被判死刑就消減半分。
所以我也不會再見她。
我搬了新家,賣掉房子,準備開始重新生活。
蔣念執行死刑的那天,我帶了一束花來看爸媽。
只是我沒想到,我竟然還會在這裡見到蔣詞。
我聽到過他的消息,他雖然沒犯法,但也被研究所除名,現在在一家私企當研究員。
他看上去憔悴了很多,頭上長出了不少白髮。
蔣詞見到我時眼睛一亮,勉強露出一個笑容,聲音沙啞道:
「小漁,你最近好嗎?」
我沒理他,蹲下來擦了擦墓碑。
「我爸媽不會想看見你的,你以後別來了。」
蔣詞緊緊盯著我,深吸了一口氣,語氣堅定:
「小漁,我是清白的。」
「爸媽去世前把你託付給我,我跟他們保證過,我會一輩子對你好。」
「我以前做過一些傻事,但是我愛你的心是真的,我對你的好也是真的,我真的不想失去你。」
「小漁,我真的知道錯了」
蔣詞頓了一下,語氣哽咽:「小漁,別不要我。」
「你能不能再給我一個機會?讓我照顧你,讓我再盡到一個做丈夫的責任。」
「我們再要一個孩子,我一定會給你幸福的。」
我冷笑著搖了搖頭:
「我們的孩子是怎麼沒得?也是你為了討好蔣念搞出的『意外』吧?」
蔣詞連忙否認;「不是,我怎麼可能不要我們的孩子,那真的只是個意外。」
我嘆了口氣,心裡卻更加平靜:
「從一開始就是錯的,現在我們就讓這個錯誤結束吧。」
「我現在只想重新開始生活。」
我不再理他,轉過身給爸媽磕了三個頭。
「爸,媽,對不起,我這麼久才發現真相,你們會怪我嗎?」
「媽媽,我想吃你做的炸小肉丸了,可是我再也吃不到了。」
「你們放心,我以後會照顧好自己的。」
從墓地回來後,蔣詞不再糾纏我,算是徹底從我的生活里消失。
只是每次去墓地時會多一束花,我知道是蔣詞,只是他再也沒出現過。
不久後,我收到一封信,是從監獄寄來的。
蔣念認識到自己的錯了,她在信里寫滿了道歉和懺悔,說希望我能原諒她。
我低著頭猶豫了很久,想要說服自己不再恨,但這種念頭一生出來我卻更加恨。
我怎麼可能原諒?
畢竟我的爸媽,再也回不來了。
我把那封信燒給了爸媽,也只是想告訴他們,殺害他們的兇手已經繩之以法了。
至少她還有點良心。
那天我在爸媽墓碑前坐了很久,也跟他們說了蔣念的身世。
我幾乎可以想像他們聽到時的樣子。
爸爸一定連連嘆氣,媽媽一定心疼地說她是個可憐孩子。
我坐到太陽下山,才起身離開。
我想,我可以開始新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