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我給媽媽煮了一頓斷親飯完整後續

2026-02-09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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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的除夕,家裡破產,爸爸帶著姐姐跳樓。

媽媽在趕去途中被卡車撞飛,終身癱瘓。

我從此再也沒有過過年。

那天,媽媽會把自己關在房間,我則會為三倍工資通宵加班。

為了還清債務、照顧媽媽,我沒去上清華,一天打四份工。

不到30,我的眼角就爬滿細紋,手也粗糙不堪。

今年不同。

我中了一億彩票,特意提前回家,燉上媽媽念叨許久的黃燜魚翅。

可推開她房門,裡面卻空無一人。

我趕緊報警。

準備再發帖找人時,一條熱帖映入眼帘:

【五星酒店團圓宴:一年一次的相聚,家人相伴才是年啊】

我本想滑走,卻在看到配圖時愣住:

媽媽一身嶄新旗袍,正含笑給左右夾菜。

旁邊的人赫然是已經去世的爸爸和姐姐。

……

我再次撥通報警電話。

「您好,想麻煩你們再查我父親林國棟和姐姐林雨薇的死亡證明。」

我的聲音發乾。

「十年前除夕,他們真的跳樓了嗎?」

電話那頭傳來敲鍵盤的聲音。

記憶被撕開。

那年我十八歲,剛高考完。

家裡說為了培養我的獨立性,斷了我的生活費。

接到醫院的電話時,我正在工地搬磚。

已經三天只靠自來水充飢,連續乾了二十四小時。

電話說父親和姐姐跳樓自殺身亡,母親在趕去的路上被卡車撞了。

我眼前一黑,再醒來時已經躺在醫院病床上。

媽媽坐在輪椅上,眼睛死死盯著我,對我說的第一句話就是:

「為什麼死的不是你,你怎麼不替你姐姐去死!」

我知道,媽媽一直想要我死。

媽媽懷著我時,所有人都說是兒子,結果生出來又是個女兒。

她當時瘋了似的要把我按進產房的水盆里,是外婆搶下了我。

我在外婆的破屋裡長大,冬天漏風,夏天悶熱。

村裡孩子追著我喊「沒爹媽的孤兒」。

他們只有一次過年回來過,還是為了外婆那塊拆遷地。

我躲在外婆身後看著這些陌生的親人。

爸爸穿著灰色羊絨大衣,媽媽裹著米白色貂皮圍脖。

姐姐穿著精緻的蕾絲裙,像童話里走出來的公主。

而我套著外婆用舊衣服改的棉襖,袖口磨破了。

姐姐指著我笑:「哪裡來的乞丐!」

那天他們只待了二十分鐘,因為姐姐說屋裡味道難聞。

後來,外婆在撿廢品時不小心掉進河裡去世的。

爸媽不得不接我進城。

我第一次知道,原來我家住的是帶花園的三層別墅。

我被安置在後院的傭人房。

爸媽說家裡不養閒人。

為了留下來,我打掃整個別墅,做飯,修剪花園。

有次我不小心碰倒了姐姐的鋼琴譜架,她哭了。

媽媽就讓我去院子裡跪著。

那天雪很大,我跪了四個小時,站起來時膝蓋已經不會打彎。

後來每到陰雨天,骨頭縫裡就像有針在扎。

巡捕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回憶。

「經核實,林國棟和林雨薇十年前移民加拿大,目前狀態正常。死亡證明系統里沒有記錄,」

「您是不是跟家人吵架後,太久沒聯繫,導致信息誤差呀?」

後面的話我開始聽不清了,耳朵里嗡嗡作響。

「對了,我們已經查到到您母親目前在瑰麗酒店,確認安全。」

巡捕的聲音又飄進耳朵。

「老人家可能是想給您驚喜,才訂了那麼好的年夜飯。」

「您就當不知道,等她聯繫您吧,別辜負了母親的心意。」

電話掛斷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桌上那碗已經凝了層油膜的黃燜魚翅。

窗外不知誰家開始放煙花。

十年了,我每個除夕都在不同的打工地點聽著這些熱鬧的聲音,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

還債,照顧母親,期待著她某天也許能對我說一句不那麼惡毒的話。

可現在卻告訴我,這一切都是謊言,還讓我裝作不知道!

我緊緊捏住手機。

我給媽媽打了個電話,儘量保持語氣平靜:

「媽,你現在在哪,我提前回來了,剛剛打你電話沒打通,都報警了。」

對面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張:

「我能去哪,出去外面散心,不想看到你這張晦氣臉不行嗎?」

「你巴不得我一輩子癱在床上是不是?」

背景里隱約傳來酒店柔和的鋼琴聲,和她此刻的暴怒截然不同。

「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吸了一口氣。

「媽,你有沒有什麼事瞞著我?」

「林妍!」

母親的嗓音驟然拔高,尖利得刺耳。

「你什麼意思?審問我?我告訴你,我是你媽!我做什麼輪不到你管!」

「你說說你,除夕不加班掙錢回家做什麼?就想偷懶是不是?」

「這個月護工費還有藥費一分都不能少,聽到沒有!」

說完匆匆掛了電話。

忙音沒響多久,一個電話打進來:

對面男人聲音粗獷:

「林小姐,這個月利息八萬塊,你可還沒轉給我,最晚期限是兩天後。」

「我的刀可不管過年不過年的,晚一天少一個手指,晚十天少一個腰子!」

我壓下心裡的恐慌:

「冤有頭債有主,當初不是我簽字的,你應該找真正的借債人,我父親林國棟。」

男人怒了:

「臭娘們想賴帳是吧!當初你那死鬼爸簽的是你的名字,白紙黑字別想抵賴!」

「還讓我找死人要債?信不信我現在就送你去見你爹!」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

「我爸用我的名字借的錢?不可能,當時我還不滿十八歲——」

「滿不滿十八關我屁事!」

男人啐了一口,

「你爸還寫了,還不了債,就用你來抵,要玩還是要殺隨我們。」

「當初看你年輕漂亮,還是高材生,我還有點興趣,現在你這樣子,賣給山里老漢都沒人要!趕緊還錢!」

我腦子嗡了一聲。

恍惚想起十年前那個雨夜,父親衝進我打工的便利店,把一張紙拍在收銀台上。

「快,妍妍,幫爸簽個字,爸的生意就靠這筆錢了!」

「爸,這到底是什麼?」

我本想拿起來仔細看看,爸爸直接用力握住我的手逼我簽字。

「讓你簽就簽,哪那麼多廢話!」

簽完字後,他猛地抽走紙,捲起來塞進西裝內袋。

紙角划過我手背,留下一道淺淺的紅痕。

原來那不是救急。

那是把我推進火坑的賣身契。

我逼迫自己冷靜下來。

「當初借條雖然寫的是我名字,但當時我還差三個月才滿十八歲,所以借條沒有法律效力。」

「況且,林國棟根本沒死,在國外活得好好的,現在回來過年了。」

「你可以看看本地論壇的熱帖。他和他老婆還有大女兒在瑰麗酒店享受呢。」

過了幾分鐘,男人破口大罵:

「這條臭狗竟然敢假死騙老子,拿著老子的錢逍遙快活,看我不讓他脫層皮!」

「你把他地址告訴我,幫我堵住他。要是讓他跑了,錢還是找你要!」

說完掛斷了電話。

我沉默了一會,收起手機,出門。

我人生中第一次打車,去往瑰麗酒店。

坐在計程車里,我打開手機,一條條刷著那個發帖人的帖子。

十年前,她發了第一條帖子:

【最討厭的妹妹考上我的夢校,我卻因為她故意使壞,發揮失常落榜。怎麼讓她付出代價?】

評論起初都在勸和。

但往下翻,一條回復被頂上來

【讓她以為你們全家都死了,留一筆巨額債務給她。保證她這輩子翻不了身。】

隔了一個月,帖子更新:【計劃啟動,明天出國】

時間正是我接到「死訊」前三天。

配圖是機場候機廳和兩張飛往溫哥華的頭等艙機票。

後續帖子陸續更新,都是在記錄自己和家人的生活。

有她20歲生日慶生的帖子。

配圖裡,姐姐坐在遊艇甲板上,舉著紅酒杯對著鏡頭笑,背景是湛藍海域和遠處島嶼。

那晚我在工地卸水泥,因低血糖昏倒,頭磕在鋼筋堆上。

醒來發現自己躺在醫院,頭上纏滿紗布,工錢一分錢沒有還被辭退了。

媽媽嫌住院費貴,硬是拒絕醫生留院觀察的建議,把腦震盪的我扯回家找新工作。

第三年照片里,爸爸在高爾夫球場揮桿,手腕上勞力士反射著陽光。

配文是【辛苦大半輩子,終於能享受退休生活了】

那天暴雨,我同時搶了四單外賣。

電動車在十字路口打滑,連人帶車摔進積水坑。

餐盒全散出來,客戶打電話罵了一個小時,最後說:

「你給我跪著道歉,不然投訴到你失業。」

我在雨里跪了整整一晚,第二天高燒到40度還在繼續送餐。

只因為媽媽的護工費馬上要續上,錢卻不夠。

第六年更新了滑雪照。

在阿爾卑斯山雪場,一家三口穿著全套專業裝備舉著熱巧克力碰杯。

配文是【家人陪伴才是幸福】

那年除夕,我在酒樓後廚洗盤子。

熱水器壞了,只能用冷水。

長滿凍瘡的手裂開一道道口子,又浸在洗潔精里,疼得我咬破了嘴唇。

凌晨三點下班時,主管塞給我加班費紅包,裡面是兩百塊。

帖子又更新了九宮格照片,全是飯菜特寫:

鵝肝配無花果醬,龍蝦刺身擺成花瓣狀,帝王蟹腿已經剝好,魚子醬盛在水晶勺里。

每道菜旁立著小牌,寫著法文菜名。

配文寫著:

【以前每年都會在沁園的大平層過年,媽媽會親自下廚做年夜飯。】

【今年我特別想吃瑰麗酒店的漂亮年夜飯,媽媽就提前半年預訂,終於吃上了!】

【幸福就是有人願意為你花心思呀~】

評論區都在夸:【好幸福的一家人】【真羨慕,這才叫過年】。

我恍惚想起去年初一晚上。

凌晨一點,我加班結束回家,在巷口撞見母親從一輛黑色轎車上下來。

她手裡拎著某高檔酒店的禮品袋,身上有淡淡的紅酒味。

「媽,你去哪兒了?」

她愣了一下,隨即瞪我。

「打牌!牌友請吃飯!不然跟你在家吃糠咽菜嗎?」

我當時低下頭,心裡全是愧疚。

第二天去商場,用攢了三個月的加班費給她買了件羊絨大衣。

她接過時瞥了一眼標籤,隨手扔在一旁。

「打折的吧?料子這麼差,你也就只能買得起這種地攤貨了!」

視線開始模糊,突然有水珠砸在手機螢幕上。

我抬手擦臉,發現手在抖。

司機從後視鏡看我,聲音溫和:

「姑娘,和家人吵架了?」

我沒說話。

「家人哪有隔夜仇。大過年的,你跑出來家裡人多擔心。」

我問:「您不也在加班?」

司機笑了。

「想多掙點錢給女兒買鋼琴。她喜歡彈琴,上次我生日,她用電子琴給我彈了首生日歌。」

紅燈亮起,他轉過身,眼睛很亮。

「小孩才十歲,但她說以後要當鋼琴家,賺錢給我換新車呢。」

我看著他眼角的皺紋,那些皺紋里都是笑。

我說:「您女兒真幸福。」

「我也幸福啊。」

司機轉回去開車,「當爹的,孩子一點好就夠記一輩子。」

車繼續向前。我想起很多事。

母親癱瘓第一年,我學會給她擦身體。

第一次沒經驗,剛洗過冷水的手凍到她。

她戳著我額頭罵是不是想謀殺。

去年她發燒,我背著她去診所。

回來時雪很厚,我摔了一跤,用手肘撐地沒讓她碰到雪。

我的手肘擦破一大片,她卻只顧著催我:「走快點,冷。」

這些事一件件冒出來,我只感覺喉嚨里針扎般疼。

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開門下車時司機說:「好好跟家人溝通,啊?」

「謝謝。」

我關上車門。

站在酒店大廳,我點進最新的那個帖子,在評論區打字:

【你是不是還有個妹妹,怎麼沒一起過年?】

很快新回復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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